番外九 微服私访下江南
半月之后,大明京师御书房内,朱由校坐在龙椅上,江宁坐在一旁,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朱由校开口道:“江兄,朕昨日收到铁胆的信,这小子在信里大放厥词,说陈奇瑜几人在江南大兴冤狱、牵连无辜、杀戮过甚,还劝朕要以仁德治天下,说一味杀戮恐落暴君之名。
这小王八蛋,如今竟敢教训起他老子来了!”
江宁哈哈大笑:“陛下,铁胆还算给您留了面子。
臣昨日也收到太平的信,他更直接,把臣说成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奸佞。
臣入朝为官二十余载,别说杀人,连鸡都没杀过一只。
虽说臣也曾领过兵,却也是出了名的‘手无缚鸡之力’,陛下赐的天启剑都没出过鞘,这小子竟敢如此抹黑臣,等他回京,臣非把他吊起来抽一顿不可!”
朱由校被逗得大笑,伸手指着他:“江兄,在朕面前就别装了。
你这身手还好意思说手无缚鸡之力?
那五军都督府的武将们该往哪搁?”
江宁尴尬一笑,随即朱由校敛了笑意:“江兄,咱们这次是不是太冒险了?
朕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江宁满不在乎:“陛下,常言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做买卖还得投本钱,何况咱们干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朱由校顿时黑了脸:“就你江公爷歪理多,朕说不过你。
只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几日皇后虽没说什么,朕看得出她担心铁胆。
江兄,你总不能说一点不担心太平吧?”
江宁苦笑:“为人父母,哪有不牵挂儿女的。”
正说着,朱由校忽然凑近,小声道:“江兄,要不这样?
如今朝中也没什么大事,咱们微服私访下江南,顺便去看看铁胆和太平。
不然咱们这两个老家伙在京城,除了喝茶就是吹牛,日子过得太乏味了。”
江宁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把朱由校吓了一跳:“江兄,朕随口说说,你不愿去就算了。”
江宁忙笑道:“陛下,臣正有此意!
臣也闲得发慌,不如咱们就微服下江南,瞧瞧铁胆和太平的表现。”
朱由校笑着点头:“行,那朕安排一下,三日后出发。”
江宁点头应下。
随后,朱由校下旨召内阁首辅顾秉谦、阁臣洪承畴、傅宗龙、张煌言,司礼监掌印魏胖,以及五军都督府的卢象升、孙传庭、曹变蛟入御书房议事。
三日后早朝,朱由校宣布将前往神虚观为天下百姓祈福三月,文武军政大事皆送神虚观裁决。
满朝文武虽满心疑惑,但在阁部与五军都督府带头下,纷纷应承。
随后,朱由校摆驾神虚观,五千三千营骑兵与五千神机营士兵护驾,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京中文武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京城城门之外,两名年近四旬、相貌俊朗的中年男子正闲聊,正是乔装的江宁与朱由校。
二人身旁跟着司礼监首席秉笔、西厂提督方正化,以及号称“锦衣卫第一福将”的千户杨安,另有一众隐藏在暗处的厂卫。
朱由校笑道:“江兄,咱们也该出发了。”
江宁点头,众人翻身上马,一路来到通州码头。
只见码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朱由校满意笑道:“这还是这些年第一次离京,外头的世界倒新鲜。
江兄,咱们登船吧。”
江宁微怔,没想到朱由校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了,便笑道:“朱兄先请。”
朱由校大笑,朝着一艘雕梁画栋的大船走去,刚到甲板就被拦下。
一名守卫冷声道:“几位做什么?”
朱由校笑道:“坐船啊,难道来吃饭?”
守卫一脸疑惑:“这是我家东家的私船,不是客船。
要坐船去那边乘客船。”
朱由校当场傻眼,转头看向江宁:“江兄,你没准备船?”
江宁目瞪口呆:“朱兄,我以为你会安排……谁曾想你当甩手掌柜惯了,啥事都想靠我。”
朱由校无奈:“那接下来咋整?”
江宁想了想,对杨安道:“去调一艘皇明商会的商船来。”
杨安应声离去,不多时调来一艘略小的商船。
朱由校看着船,满脸不悦:“江兄,我想坐刚才那艘,这艘太小了,配不上咱兄弟的气质。”
江宁黑着脸:“朱兄,别闹了!
咱们是办正事,有船坐就不错了,你以为这是下馆子点菜?
刚才那船一看就是富商私船,咱们不亮身份根本上不去。”
朱由校无奈点头,跟着众人上船。
方正化、杨安叮嘱了一众厂卫,随后又有近十艘商船围了上来,将他们乘坐的船护在中间,浩浩荡荡沿运河南下。
朱由校趴在船头看两岸风景,像个好奇宝宝,见啥都新鲜。
运河商船众多,不少官家千金、富家子弟乘船游玩,看到他趴在船头大呼小叫,都露出鄙夷之色。
期间有青楼花船驶过,几名女子见二人衣着华丽,便在船头笑道:“两位老爷,来花船与姐妹吟诗作对、把酒言欢吗?”
朱由校看得眼睛发直,嘴角流涎,忙道:“姑娘稍等,我们马上过来!”
说着对身旁的方正化道,“老方,赶紧让船靠过去!”
方正化一脸尴尬,看向江宁。
江宁黑着脸把朱由校拉到一旁:“朱兄,咱能不能别丢人现眼了,搞得跟山炮进城似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船吗?
花船!”
朱由校反驳:“江兄,我不瞎,当然看得出是花船。
但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就是想去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江宁鄙夷道:“朱兄,你看看天上啥在飞?”
朱由校抬头:“啥也没有啊。”
江宁没好气道:“牛都快让你吹上天了!
你除了做木工是好手,你会吟诗作对吗?
你懂四书五经?
会诗词歌赋?
自己啥水平心里没点逼数吗?”
朱由校满脸尴尬,赶忙趴在船头对花船摆手:“姑娘,我们有事,改日再约!”
江宁无奈摇头,对杨安道:“杨安,一路上闲着无聊,调一艘咱们自己的花船来。”
杨安应下。
次日一早,一艘花船靠近,上来四五名年方二八、容貌绝艳的女子。
江宁命人备上酒菜,几名姑娘弹琴唱曲,他则与另外两名姑娘谈笑风生。
朱由校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见着几名妙龄女子,眼睛都直了,怒气冲冲走到江宁身旁:“江兄,你昨日还劝我,今天就把姑娘叫到船上了?”
江宁笑道:“朱兄,昨日是为你好,一来怕你丢人现眼,二来怕对方来历不明、心怀不轨。
今日不一样,这些姑娘都是皇明商会的人,来历清白,而且她们都是卖艺不卖身。”
朱由校冷哼:“你个老家伙没正形。
你会吟诗作对?
你懂诗词歌赋?”
江宁大笑:“吟诗简单。”
说着端起酒杯,走到抚琴女子面前,望着运河道,“运河呀,运河呀,你全是水。
骏马呀,你四条腿。
姑娘呐,你有大大的眼睛,漂亮的嘴。”
几名女子顿时笑作一团,朱由校直接把刚喝的酒一口喷了出来,怒声道:“江兄,你这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宁大笑,又道:“早睡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说罢得意地看向朱由校。
朱由校没好气道:“剽窃前人的,有种自己作一首。”
江宁笑道:“好,那我自己来一首。”
江宁哪会作诗,不过是“借鉴”罢了,缓缓吟道:“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
石壕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话音刚落,抚琴的姑娘们都痴痴望着他,眼里泛起泪花。
朱由校满脸震惊,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终究选择了放弃。
单论木工,一百个江宁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要是论作诗,他还真是门外汉。
只好闷闷不乐坐在一旁,看着江宁与姑娘们谈天说地,时不时插句嘴,众人一路有说有笑南下。
另一边,南京城的陈奇瑜、冯厚敦近来忙得脚不沾地,每隔几日就有大批人犯押来公开处刑,可朱慈燃与江太平每次都来阻拦,几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今日,又有数百名人犯押到南京处决,朱慈燃与江太平再次出现。
二人还没开口,陈奇瑜便拿出一道圣旨:“殿下、世子爷,陛下有旨。”
二人一愣,赶忙跪地接旨。
陈奇瑜高声宣读,刑场外围的百姓都听得见——圣旨是大白话,寻常百姓也能懂,内容却是把朱慈燃与江太平臭骂一顿:“你们两个臭小子才吃了几天米?
朕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都多!
就你们这两把刷子还想教朕做事?
来江南是历练学习的,不是添堵的!
再敢胡闹,严惩不贷!”
二人满脸震惊,紧接着高文采拿出江宁的亲笔信。
江太平接过,与朱慈燃一同查看,信里也是把二人臭骂一顿:“你们两个小家伙屁都不懂,帮不上忙就别添乱!
再敢瞎咧咧,回头非把你们吊起来抽不可!”
二人当场傻眼,不管是亲爹还是干爹,自他们记事起,从没用过这般严厉的语气教训他们。
朱慈燃当场嚎啕大哭,拉着江太平在锦衣卫护卫下登上紫金山,直奔孝陵向太祖老朱告起了亲爹朱由校的“黑状”。
这事很快在南京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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