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6 我要跟不上你节奏了
北漠瑶倒是真的睡着了，不过没几分钟，就又醒了过来，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管家上楼喊他吃饭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在沙发上继续赖着躺了一会儿，才站起身，下了楼。
吃过午饭，困意更浓，折回到主卧，北漠瑶去更衣室里找睡衣时，习惯性的扫了一眼第二排的格子柜，随后清俊的眉心缓缓地蹙起，本是伸向睡衣的手缩了回来，迈步走到了柜子柜前。
因为很想小麻烦用他送的礼物，所以他几乎每天都会留意一眼她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的礼盒。
基本上每天，他看的时候，都是最初的模样。
可是今天不一样，他送给小麻烦的那些礼物，有明显的动过的痕迹。
北漠瑶微抿了一下唇角，伸出手快速的将那些礼盒挨个翻看了一遍，果然，最下面的香奈儿礼盒，是空的，前阵他特意选的限量款新包，不在了。
小麻烦……她用了他送的礼物？
若是在他不知道小麻烦是假的梁豆蔻之前，北漠瑶想，此时自己的心情，定是激动的、欣喜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盼了那么久的一幕，终于来了，他不但没有丝毫的开心，反而胸膛里还充斥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带着浓重强烈的惊慌和不安淹没了他的全身。
北漠瑶在更衣室里静站了许久，才换了睡衣，离开。
躺在床上，刚刚还困意浓重的他，没了丝毫的睡意。
他总觉得心底发慌的厉害，七上八下的，导致他心神格外不宁。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就换成平躺的姿势，睁着眼睛，盯着装潢精致的天花板，不断地深呼吸着气，想让自己镇静下来。
谁知，不但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心慌的最后心跳的速度都乱了节拍。
焦躁和不安，压迫的北漠瑶再也躺不下去，他掀开被子，下床，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想找点事转移思绪，结果拿着遥控器，胡乱的按了许久，也不知电视里到底都闪现了些什么画面。
他丢了遥控器，起身去了书房。
这两天因为受伤的缘故，堆积了很多邮件都还没处理。
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工作总是可以让他暂且忘掉，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打开电脑，邮件里密密麻麻的字就跟一个个小蝌蚪一样，他看了半天都不知所云。
北漠瑶强迫了自己好几次，都没能进入工作的状态，带着几分烦躁的将电脑合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钟……管家告诉他，晚饭小麻烦会回来用餐，他吃完饭都下午两点钟了，也不过就刚过了两个小时，他却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煎熬。
在办公椅上坐了没几分钟，北漠瑶站起身，不顾管家投来的古怪视线，绕着别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转悠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少步，直到窗外天色渐暗时，有熟悉的车声从院门口传来。
北漠瑶恰在三楼的露天阳台，他走到护栏前，探头往外瞄了一眼，果然是小麻烦一直以来开的那辆车，正缓缓地驶进院。
她终于回来了……
等了她一整个下午，却始终没敢去一个电话的北漠瑶，看着距离屋门口越来越近的车子，随意搭在护栏上的手，缓缓地加大了力气，紧扣了白玉栏杆。
他忽然变得格外紧张，他清楚地从身体的最深处，察觉到了一抹害怕。
确切的说，这种恐慌，从他受伤醒来没有看到她后，就有了，只是没有那么强烈，直到今天下午，他看见更衣室里的包被动过，他整个人就变得坐立不安。
他很明白，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心底隐隐的浮动出一个很糟糕的猜测，导致他明明那么想见小麻烦，却又不敢去面对小麻烦。
因为他怕他的猜测成真。
他不敢、也害怕面对那样的局面。
一直到车子停稳在屋门口，熄了火，北漠瑶才将黏留在车上的视线，抽了回来，他盯着院中不远处的一颗百年老树，静看了几秒，才转过身，大踏步的冲着楼下走去。
北漠瑶踩着楼梯的步伐很稳，一步一个脚印，他整个人看似镇静从容，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时此刻，心底有多翻江倒海，他心脏跳动的节拍，都变得越来越缓慢了。
走到通往一楼的楼梯拐弯处时，北漠瑶听见玄关处传来管家的声音：“太太，您回来了？”
他猛地就停顿在了楼梯拐弯处，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听楼下的动静。
很快，他就听到了很轻的一声：“嗯。”
隔了三秒钟，又有柔柔的声调传来：“晚饭准备好了吗？有点饿了。”
“就差汤还没煲好了，不过，太太可以先洗手吃饭，等会儿再喝汤。”管家说。
“好。”
随后，北漠瑶听见两个人走动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楼梯旁边的客用洗手间，被推开，又被关上。
应该是小麻烦进去洗手了。
一楼重归于安静，北漠瑶一动不动站在原处，没继续往楼下走。
刚刚那声音，和平日里他听到的小麻烦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差别，提心吊胆忐忑不安了一下午的心，按理说，终于可以落定了，可是说不出来为什么，他的心底反而变得更慌更没底气了，致使他有点不敢下楼。
直到客用洗手间重新被打开，小麻烦从里面走出来，去了餐厅，北漠瑶才眨了下眼睛，往前迈了一步，脚还没落地，他又收回了回来，大概又过了十来秒，他面无表情的闭着眼睛，深吸了两口气，才终于踏出步子，下楼，去往了餐厅。
餐厅的门半掩着，北漠瑶正准备伸出手推门时，听见里面的管家在说话：“太太，您先吃，我上楼去喊顾先生。”
“余生？他回来了？”梁豆蔻惊讶出声。
“是的，顾先生中午就回来了……”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北漠瑶就推开了门。
坐在里面的梁豆蔻听见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和北漠瑶正好看向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男子俊美耀眼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望向她的目光，平淡无波。
和她生病前，记忆里的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可是梁豆蔻在接触到北漠瑶视线的那一刹那，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很狠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将视线挪开，看向了面前的饭菜。
她知道，她和那个小替身换回来后，迟早是要面对北漠瑶的，只是她没想到，两个人竟会见得这么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北漠瑶撑着门，站在门口，没进来，眼底仍旧保持着刚刚静淡的神情，盯着梁豆蔻眨也不眨的看。
管家看北漠瑶半天都没反应，古怪的望了望梁豆蔻，又望了望北漠瑶，然后出了声：“顾先生？”
北漠瑶盯着坐在餐椅上的梁豆蔻继续看了片刻，才将视线拉开，没理会管家的话，迈步走到自己一贯喜欢坐的位子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管家麻利的给北漠瑶盛了饭。
北漠瑶没丝毫要动筷子的意思，他垂着眼帘，很有姿态的靠在餐椅上，面色淡然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豆蔻是真的有些饿了，拿着筷子，径自的扒了几口饭，看北漠瑶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咬着筷子，停下了吃饭的举动，过了半分钟，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北漠瑶：“余生，你不吃吗？”
余生？在他的记忆里，除了他落水昏迷时，她趴在他的颈窝，喊过他一次余生外，其他的时候好像从没喊过。
北漠瑶放在桌面的指尖，微微弯曲，握成了拳，他明明听见了她的话，却故意般的当成没听见，掀起眼皮，冲着第一面的她，茫然的“嗯？”了一声。
梁豆蔻听见北漠瑶的疑惑，将转开的视线又对上了他：“饭菜等会儿就凉了，赶紧趁热吃吧。”
北漠瑶没说话，在她望着他说话的整个过程中，紧紧地锁着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像是在探究着什么一样。
他的眼神漆黑深邃，盯的梁豆蔻心跳莫名加速，和他对视了没半分钟，就垂下了眼帘，弯着唇，浅笑着又出声：“你怎么今天就出院了？身体完全好了吗？”
北漠瑶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了梁豆蔻的问题，然后就撇开视线，望向了窗外。
管和刚刚他进屋时一样，对视没多大一会儿，她就移开了视线。
可是这一次，他远比上一次看的清楚很多。
一样的长发，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下巴，一样的嘴唇，就连翘翘的鼻子都是一样的……可是她的眼神，不一样。
是因为他知道小麻烦是替身的缘故，太紧张了，所以出现了幻觉吗？
毕竟，只是那么匆匆的一个对视……
想到这里，北漠瑶又出了声：“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接了两个广告代言。”梁豆蔻回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北漠瑶：“后天《盛唐遗风》要开机了，我需要去横店呆几个月。”
北漠瑶定定的凝视着梁豆蔻的眼睛，没说话。
他眼底没太多的情绪，和他脸上的神情一样，安静淡然。
梁豆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找过替身的缘故，总觉得北漠瑶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仿佛随时都会洞穿了她一般。
她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的加大了一些力道，回望着北漠瑶的眼睛，变得有些飘散。
周婧告诉过她，最近尽量和北漠瑶别太多的接触，以免露出了破绽……想着，梁豆蔻的视线就飘到了自己面前的饭碗，里面只剩下一小口米饭，她故作镇定的举着筷子，夹了一道菜，放入碗里时，柔声柔气的冲着北漠瑶接着刚刚的解释说：“中间会有休息的时候，到时候也会回北京的。”
北漠瑶仍是没出声，视线还黏在她的脸上。
北漠瑶的视线不凶，甚至连冷淡都没有，可是梁豆蔻却被瞧的后背有些发麻。
她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平静，不紧不慢的吃完碗里的，放下筷子，抽了一旁的纸巾，举止优雅的擦了擦唇角，才又开了口：“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太太，汤刚好，您不喝点吗？”管家端着砂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放下纸巾，拿了手机的梁豆蔻，冲着管家微微一笑：“不了，今天和武术老师见面的时候，指导了一些动作，出了不少汗，现在有些难受，想先去洗个澡。”
“那太太等会儿想喝，可以继续下来。”管家放下砂锅，拿着瓷碗，盛了一碗汤，放在北漠瑶面前。
管家的动作很轻，碗碰触大理石桌面时，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北漠瑶这才眨了眨眼睛，将紧留在梁豆蔻脸上的视线不轻不重的挪到了一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上。
过了没两秒，在梁豆蔻正准备起身之前，北漠瑶忽然冲着走向厨房的管家开口说：“家里有芒果吗？”
“有啊，今早果园那边刚送来的。”管家回。
“做点芒果西米捞。”北漠瑶淡淡的吩咐完后，就将视线又落在了梁豆蔻的身上：“吃点饭后甜点。”
北漠瑶都开了口，梁豆蔻没在拒绝，轻点了一下头，乖巧温柔的说：“好。”
管家从冰箱里拿了材料，麻溜的进了厨房。
北漠瑶和梁豆蔻没在交谈，餐厅里一下子变得有些安静，只有墙壁上挂着的电视里，发出很轻的广告词。
甜点很快就做好，被管家端上来。
管家盛了两碗，在北漠瑶和梁豆蔻一人面前放了一碗。
北漠瑶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没动，而是冲着梁豆蔻微抬了抬下巴，轻“嗯”了一声，示意她吃。
梁豆蔻没出声，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芒果，塞入了嘴里。
她面色温婉的细嚼慢咽了几下，才将芒果吞入腹中。
在梁豆蔻拿着勺子，去挖第二勺时，北漠瑶垂下眼帘，收起了一直都在盯着她看的视线，他握着勺子的手，因为力道过大，青筋凸显，可是开口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清淡：“她人呢？”
北漠瑶这三个字，抛得太突然，梁豆蔻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将嘴里含着的芒果吞下去后，才茫然的抬起头，冲着北漠瑶问：“什么？”
北漠瑶的唇瓣缓缓地抿紧，再开口的声音虽还很平静，却带了一抹无形的压迫：“你知道我说的她是谁。”
顿了顿，北漠瑶将刚刚的话，又重复的问了一遍：“她人呢？”
过了大概半分钟，梁豆蔻才转过弯来，知道北漠瑶口中的她，指的是那个小替身。
她回到家到现在，除了和他聊了几句话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发现端倪的？
梁豆蔻脸上一直含着的那抹笑，变得有些生硬，她垂着眼帘，没回北漠瑶的话，大脑却飞速的转动着。
周婧告诉过他，如果北漠瑶出现什么疑惑，在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不要惊慌，也不要承认。
梁豆蔻小幅度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唇角继续扬起，笑的格外灿烂夺目的看向了北漠瑶：“余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北漠瑶视线沉沉的望着梁豆蔻，没理会她的话，径自的又问了一遍：“她人现在在那里？”
梁豆蔻依旧保持着刚刚笑意灿灿的模样，无辜的摇了摇头：“什么人？”
“别跟我装了，既然我问你，就说明我知道，你不是她，说吧，她人现在究竟在哪里？”北漠瑶的语气，变得有些重，像是耐性即将耗完。
梁豆蔻眼底的笑意明显的有些变淡，她握着勺子的指尖，因为心虚和不安，加大了一些力道，她努力的弯着唇角，让自己保持着盈盈的笑容，稳着气息，继续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什么人啊？余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真的听不大懂。”
若是说，北漠瑶进餐厅的第一眼，因为没看太清，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梁豆蔻，那么第二眼，他已经确定了，只是为了更加肯定，才跟她又说了话，观察了她第三次。
那时的他，万分的确定，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真真正正的梁豆蔻，不是他的小麻烦。
他之所以没有拆穿她，而是去找管家做芒果西米捞，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底气十足。
他连问了她三遍，她居然还在跟他演？说什么她听不懂？她真以为他北漠瑶是三岁小孩，那么好蒙骗？
北漠瑶的唇角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嘲：“怎么大家都说你没演技，靠着一张脸上位的，这不演技明明挺好的吗？还是说，今天在我面前，演技超常发挥了？”
梁豆蔻哪里听不出北漠瑶这话是在讽刺她装，她的眉眼染上了一抹委屈，语气软软的开口说：“余生，我没有，我是真的不知道你……”
“她不吃芒果。”北漠瑶没等梁豆蔻把话说完，直视着她的眼睛，一点情面都没给，直截了当的拆穿了她。
梁豆蔻本想继续说的话，顿时就停滞在了唇边。
她嘴里还残留着芒果的味道。
她低下头看了看面前被她动了小半碗的芒果西米捞，忽然明白过来，北漠瑶刚刚让她吃饭后甜点的目的。
没想到，那个小替身竟然不吃芒果……
梁豆蔻眼神微闪了闪，很快就冲着北漠瑶又开了口：“余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之前是有说过我不吃芒果，但不是说，我一点也不吃……”
还在狡辩？
北漠瑶这次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从兜子里摸出来手机，动了几下手指。
下一秒，桌面上梁豆蔻的手机，连续发出了好几道“叮咚”声。
梁豆蔻似是料到了手机里的消息是谁发来的，望了一眼北漠瑶，迟疑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看向了屏幕。
果然是北漠瑶发来的，微信消息。
梁豆蔻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钟，点开微信。
北漠瑶发给她的是两张图。
她不明所以的将两张图逐个放大。
一张照片上是她和周婧在周婧小区门口拍的。
一张照片是小替身拎着垃圾袋在北漠瑶的别墅门口拍的。
两张照片的时间，前后间隔不过三分钟。
盯着那两张照片，梁豆蔻脸上的笑容，以看得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消散。
两个一模一样的她，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相隔那么远的两个地方……北漠瑶怎么会有这样的照片？难不成是他早就产生了怀疑，在暗自的调查？
梁豆蔻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底充满了惊慌，她绞尽脑汁的想要圆过去，可是，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好的说辞。
她望着北漠瑶，张了好几次口，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导致她大脑有些当机，最终都没能说出话来。
北漠瑶一点闲话都没有，直接又开口说：“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也行，我换个问题，她叫什么名字？”
梁豆蔻这次唇瓣没在动，始终都闭着，她眼珠子轻轻地转着，思考着怎样应对。
梁豆蔻不说话，北漠瑶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梁豆蔻在心底琢磨了一番，稳着神情，终于出了声：“余生，这照片不能说明什么，这肯定是有什么人想要陷害……”
梁豆蔻的“我”字，只刚发了半个音调，北漠瑶一身平静的又出声打断了她的话：“看来我的问题，你是不想回答了？”
“不是我不想回答，是……”
梁豆蔻的话还没说完，北漠瑶忽然转了话锋，问了一个跟他们现在谈的毫不相干的问题：“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梁豆蔻跟不上北漠瑶的聊天节奏，她愣怔了几秒钟，才点点头，说：“是。”
北漠瑶没说话，踢开身后的椅子，站起身，就走出了餐厅。
他若是发现她找了替身，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啊……他跟她聊了一半，问了一句她那样的话，忽然就走人了，是什么意思？？
梁豆蔻都还没从北漠瑶莫名其妙的反应中转过弯来，忽然就听到窗外传来了“砰”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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