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幽灵

　　夜阑人静。

　　明月升上了东天。

　　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房内除了轻微的呼吸，再无其它声响。

　　燕狂风提剑站在后窗前，细细聆听着外边的动静。

　　冷风飒飒，寒虫唧唧。此外就是一片静寂。

　　宗义侠还没有睡去。其实他也有睡意，但一合眼睛，又觉得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当，不由自主的睁开眼来。想了想，爬起身，拿了剑，轻轻地走到窗前，低声道，“狂风，我睡不着，还是你去睡吧！”

　　燕狂风没有回答他，这是因为突然间听到了细微的响动。

　　宗义侠也在同一时间觉察到了。

　　两人绷紧耳朵，四只眼睛在暗影中相望，随后都望向了窗外。

　　响动更为明显起来。宗义侠还听到了宝剑出鞘的轻响。

　　一定是劳什子的大小姐，要在这里舞剑了。

　　小院里接连响起剑啸声，很显然确实有人在舞剑。

　　宗义侠听了一会儿，本来已决定——既然对方舞剑与自已没有任何利害关系，随她去罢。

　　但想来想去，竟又不放心起来。暗下里实在想看看院子里舞剑的到底是不是大小姐。于是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悄悄地将窗帘拉开，又轻轻缓缓地推开一扇窗，一点声响都没有弄出来。

　　现在，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小院了。

　　月光下，果然有一位白衣女子在舞剑。那女子身段娇健，手脚也甚为利索，舞起剑来虎虎生风，一招紧似一招。一忽儿剑光散射，一忽儿游龙钻动，算起来也称得上一个剑术好手，但在宗义侠看来，又显得极为普通。

　　一个女孩家，在没有名师指点的情况下，能够练到这种地步已难能可贵了。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会儿，确信对方除了舞剑再无其他意图，这才收回目光。已要将窗帘轻轻拉上，不想那大小姐越舞越起劲，一路舞来杀去，渐渐地舞到了厢房窗下。

　　宗义侠心中暗说，似你这等舞法，一天练到晚也不见得有多大收益。

　　正想着，一缕少女体香飘了上来。

　　嗅着那缕体香，他心神一动，又暗暗说道，“原来还是个待阁的大姑娘。”

　　转眼间白衣女子又舞到了别处。

　　宗义侠轻轻呵口气，再去看时，已感到力不从心，有了困意。

　　他慢慢走回床边，刚想睡下，心中顿时惊觉起来。

　　哎呀，我怎么突然这么想睡觉？是不是着了什么道儿？仔细感觉一下全身，好好的呀，一点异常都没有。

　　他坐在床沿，直想往床上躺。

　　这时燕狂风也走近来，接连地打呵欠。

　　“狂风，是不是困了？”

　　燕狂风又打了两个呵欠，“伯父，我还真有点困。”

　　“那好，你先睡，我来守一会儿。”

　　宗义侠勉强支起身体，这时候燕狂风如果再说一句——伯父，你去睡，还是我来守。他肯定会咕咚一声就倒在了床上。

　　但是燕狂风什么也没说，爬上床，连衣服都没脱就睡下了。

　　宗义侠只好努力地站直了身子，拿起盘龙巨剑，一步一步挨到窗前，想以观看大小姐舞剑来驱赶睡意。

　　没错儿，白衣女子仍在舞剑。

　　他睁大眼睛去看，眼皮却不由自主地合上。连忙又睁开，无奈一会儿又合上了。

　　太困了，说不出的困！要是能睡了一觉，那该多好啊！

　　宗义侠又往床边走，然而这时还有一线灵光，心中隔登一跳，又睁开眼来，奇怪地想道，“不对呀，刚才我不是还没有这么困的？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想睡觉？这样的事情太古怪，莫非我已中了别人的迷香？

　　同时脑海里又有另外一个声音说，“胡想，明明是你赶了整天路，太劳累太疲倦了，哪有什么迷药？”

　　又一想，“是了，还是太疲倦了。中了迷香难道我还感觉不出？我是太倦了。”双眼不知不觉便合上了，竟然站着就要睡去。

　　脑袋忽然往下一撞，又把他惊醒了。宗义侠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小院的白衣女子已不见了。

　　不好！一个念头蹦了上来。

　　他忙又睁圆双眼，到处张望，的的确确，白衣女子不见了。

　　大小姐不是在舞剑吗？难道已回房休息了？

　　哎呀，不对！我刚才只是闭了一会儿眼，她会走到哪里埋去？

　　一股倦意又袭了上来。

　　他感到一阵昏头昏脑，实在支持不住了。脑海里那个声音又仿佛在说——睡吧，你太疲倦了！

　　宗义侠强打精神，但这一次实在再难睁开眼睛。眼皮比灌了铅还沉。

　　“对，还是睡吧！荒唐，不就是一个大小姐在舞剑，有什么异常不异常的？”

　　“睡吧，睡在这个孤单单冷清清的客栈中有谁会注意到？”

　　“睡吧睡吧，不要多想了！”

　　他再也抵不住袭来的睡意，无形中找出种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睡吧，睡吧……”

　　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回床边，和衣往床上一倒，睡得死烂。

　　咣当一声，巨剑掉在地上。房间里一片死静。

　　小院中忽然现出几条人影，幽灵般地向宗义侠那间厢房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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