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深宫往事:囚笼蒙尘
京都城东,一条青石板铺就、行人罕至的幽径尽头,矗立着一座庭院。
它像一枚被遗忘在时光角落的玉簪,却固执地昭示着一段被权力刻意掩埋的过往——这里,是当朝太后的囚笼。
庭院四周,铁塔般的身影无声矗立。
那是顾风麾下最令人胆寒的铁浮屠,全身覆甲,只余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眸透过面甲缝隙扫视着这片被隔绝的天地。
沉重的铁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规律而压抑的节奏。
这铜墙铁壁般的守卫,与其说是防范,不如说是一种冷酷的宣告——宣告里面那个人的彻底失势与隔绝。
事实上,在如今的京都,皇帝顾风的威名足以让最狂妄的宗室噤若寒蝉,让最跋扈的世家屏息垂首。
即便撤走所有铁浮屠,这座庭院也注定是无人敢踏足的禁区,一个被恐惧本身禁锢的孤岛。
庭院之内,是另一番凋零的景象。
偌大的空间,空旷得能听见落叶擦过地面的沙响。
服侍太后的,仅剩五人:
四名宫女与一名老太监。
宫女名唤春儿、夏儿、秋儿、冬儿,曾是京都世家旁支精心教养的女儿,如今却在这座活死人墓里蹉跎青春,鬓角过早染上了风霜。
老太监刘安,背脊佝偻,脸上沟壑纵横如刀刻,浑浊的眼睛里沉淀着数十年宫廷的血雨腥风。
正是这份刻入骨髓的谨小慎微,让他在顾风登基后那场针对太后旧人的、血腥到令人窒息的清洗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彼时,太后宫中上百名宫女、数十名太监被尽数屠戮,血染宫阶,只留下他们五个,被塞进这座庭院,陪伴太后“安度余生”。
更讽刺的是,自太后踏入这座庭院,皇帝便将她彻底抛诸脑后。
宫廷的供奉、皇家的体面,顷刻间化为乌有;
因为皇帝断了所有太后供奉,又未第一时间对太后宣布处分,为保证太后不饿死,所以不良人和铁浮屠守卫允许他们五个出去乞讨养活太后。
(他们五人外出乞讨有不良人监控,这是钓鱼执法的一部分)
太后的衣食起居、这座庭院的柴米油盐,全成了压在刘安和四个宫女肩上的千斤重担。
近些时日,竟全靠秋儿和冬儿厚着脸皮,低声下气地去往京都各个世家门前乞求施舍,才能勉强维持着这摇摇欲坠的体面,不至于让太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老天爷啊…”刘安佝偻着背,用枯瘦的手指抹去眼角浑浊的老泪,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老奴服侍过三代帝王,临了临了…竟要看着堂堂太后…沦落到靠乞儿般讨要过活…这…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攥住那早已崩塌的尊严。
外出采买的秋儿和冬儿,步履一次比一次沉重,脸色一次比一次灰败。
随着皇帝对京都世家又一轮残酷的清洗,残存的世家早已如同惊弓之鸟。
看到她们这两个贴着“太后别院”标签的“瘟神”出现在府门前,那些曾经对她们笑脸相迎、甚至曲意逢迎的世家管事们,如今只剩下一种表情——极致的恐惧。
厚重的朱门在她们面前“砰”地一声关上,速度快得连一句哀求都来不及出口,只留下门环冰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敲打着她们绝望的心。
回到凄清的庭院,春儿看着妹妹们空空的双手和煞白的脸,幽幽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都变了…全变了。想当年,咱们哪怕是去传个话,那些世家老爷们哪个不是躬身相迎,恨不能把咱们当祖宗供着…现在,连条看门狗,都嫌咱们晦气…”
角落里,一向泼辣的夏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压抑不住的怨愤,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血:
“不是世道变了!是坐在龙椅上那位…”
话未说完,她已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大逆不道”吓破了胆,仓惶四顾,仿佛不良人随时会从阴影中扑出。
最深的煎熬,莫过于她们必须共同守护一个巨大的谎言。庭院深处那位曾经母仪天下的女人,早已被隔绝在时间之外。
自踏入这座囚笼,听闻自己一脉的官员几乎死绝以后,太后就彻底断了念想,在她的心中认为顾风已经彻底掌握朝政,她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
从那以后她一心礼佛,再也没有主动过问过外面发生的事情,外界天翻地覆的消息便被刘安和四女死死捂住。
她们不敢告诉太后,她曾经那个看似温吞、凡事需向她请示的“好儿子”,早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蜕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铁血暴君。
在太后日渐模糊的记忆里,顾风依旧是那个需要她庇护、在她面前恭顺有礼的皇子。
她甚至固执地认为,即便皇帝夺权成功,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和朝臣,心底里仍该敬畏她这位先帝正宫、当朝太后。
这天傍晚,残阳如血,将庭院衰败的景象涂抹得格外凄凉。
秋儿和冬儿再次空手而归,连一粒米、一文钱都未能讨到。两人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头埋得极低,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太后…”秋儿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奴婢…奴婢们无能…今日…今日未能…未能讨得分毫…”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在厅堂中弥漫开来,只有窗外风吹枯枝的呜咽声。
上首,端坐在褪色锦缎椅上的太后,原本带着一丝惯常的、因隔绝而略显茫然的雍容,在听清秋儿话语的瞬间,凝固了。
随即,一层骇人的铁青迅速爬满了她保养得宜却已显出松弛的脸颊。那双曾经洞察宫廷风云的眼睛,此刻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瞪得溜圆,燃烧起被冒犯的熊熊怒火。
“什…什么?!”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久违却扭曲的威严,“为什么要去讨?哀家不是有供奉吗!”
很快她从宫女们的表情中读懂了一切,皇帝早就断了她的供奉。
“岂有此理!顾风!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折辱于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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