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大爱援贷
北境，镇北关棱堡。
寒风卷着雪沫，猛烈地拍打着棱堡厚重冰冷的石墙。
堡内议事厅，巨大的北境舆图铺在长桌上。
顾风身披玄黑大氅，负手立于地图前，指尖正点在大周与乾国的边境线龙牙关之上。
他刚刚在这里，用铁与火埋葬了乾国三十万大军，逼迫对方签下了城下之盟，榨取了天文数字的赔款。
然而，看着地图上紧邻北境、标注着“燕州”字样的那片广袤土地，尤其是那象征着巨大财富的“黑山铁矿”标记，顾风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和约的墨迹未干，直接挥师乾国显然会落人口实，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假象。
但……就这样放过这块肥肉？
他顾风岂是守规矩的人？
“不能明抢，不代表不能接着放血……”
顾风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需要一个新办法，一个既能避开和约限制，又能将燕州世家，尤其是陈家那富饶的铁矿和财富，一点点抽筋剥骨的办法。
“传朕旨意，急召益州兰陵郡，大爱神教护国大祭司沈万三，即刻北上觐见！”顾风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不容置疑。
数日后，一队风尘仆仆却气势非凡的人马抵达了镇北关。
为首的正是沈万三。
他并未身着官服，而是一身大爱神教特有的深紫色祭司法袍，袍袖和领口绣着繁复的金色“爱”字纹路，象征着神教的无上荣光与财富。
他面容富态，眼神精明依旧，但更深邃了几分，那是执掌庞大教派与经济命脉后沉淀出的威仪。
“臣，大爱神教护国大祭司沈万三，奉诏觐见陛下！”沈万三步入议事厅，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自有一股与昔日纯粹的商人不同的气度。
顾风满意地颔首。
这是他早已布下的棋子，如今正是启用之时。
他直接切入主题，指着地图上的燕州：
“万三，平身。看看这里，乾国的燕州，尤其是陈家那黑山铁矿。朕刚和他们签了和约，不好直接动手抢。”
“但朕的钱袋子，还想从他们身上再榨点油水出来。你执掌神教，深谙‘大爱’真谛，有什么‘体面’的法子，能让这帮燕州的硕鼠，心甘情愿地把家底掏出来，奉献给‘大爱’？”
沈万三起身，目光扫过地图，嘴角噙着一丝与教义相符的、悲悯而智慧的微笑：
“陛下圣明！和约限制的是刀兵，却限制不了‘大爱’的传播与信徒间的互助契约。”
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布道者般的温和与自信，
“臣有一计，可名为‘大爱援贷’。”
“燕州毗邻北狄，饱受其害，陈家更是首当其冲。”
“北狄游骑劫掠不断，燕州世家必然风声鹤唳，家底空虚，正是需要感受‘大爱’温暖之时。我神教以慈悲为怀，泽被苍生，正当伸出援手。”
顾风眼中光芒大盛：“仔细说说。”
“臣可亲赴燕州，以神教名义，向陈家提供低息借贷，助其渡过难关。契约之中，自可嵌入‘大爱’条款，以黑山铁矿及私兵为质。”
“待其习惯我神教资助，北狄之祸……或可稍加引导，令其精准‘关照’陈家产业。届时，陈家无力偿还，抵押之物，自当依约归属神教，亦即归于陛下。此乃以‘大爱’之名，行共赢之实。”
“好！好一个‘大爱援贷’！此计甚好，甚合朕意！香饵钓金鳌，契约锁咽喉！万三啊，你不愧是朕的护国大祭司！”顾风抚掌大笑，
“你此行，便以传播‘大爱’，救助信众为名。朕会让袁天罡派不良人暗中护卫，但明面上，你带神教的护教队前去，更显名正言顺，也更符合你如今的身份。”
“臣，谨遵圣谕！定让燕州陈家，深切体会陛下与神教之‘大爱’！”沈万三深深一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笑容愈发深邃。
乾国，燕州。
寒风裹挟着灰烬与血腥味，在曾经繁华的街巷间呜咽穿行。
北狄游骑的肆虐，让这片土地满目疮痍。最大的受害者陈家，此刻正深陷绝望的泥潭。
陈家庄园破败，粮仓钱库空空，黑山铁矿几近停产，私兵营伤兵满营，士气低落。
家主陈雍望着巨额赤字，感觉家族根基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一支极其醒目且威严的队伍抵达了陈家庄园。
开道的是一百名身着玄黑色重甲、盔甲胸口铭刻着巨大金色“爱”字的精锐战士。
他们手持沉重的战锤，背负强弩，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坚定而狂热，那是唯有最虔诚信仰才能淬炼出的目光——大爱神教护教队！
队伍中间，是一辆装饰着神教徽记（交织的金色“爱”字与麦穗）的华丽马车。
车后跟着二十辆大车，车上覆盖着厚绒布，看不出具体货物，但压地的车辙极深。
马车在庄园门前停下，沈万三身着大祭司袍服，在几名同样穿着神教执事服饰的随从簇拥下，缓步走出。
陈雍得报，惊疑不定地带着族老迎出。
看到这支装备精良、气势非凡的“宗教”队伍，尤其是那醒目的“爱”字徽记，他心中更是震撼困惑。
“陈家主，叨扰了。”沈万三笑容温和，声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磁性，他单手竖于胸前，行了一个神教的礼节，
“贫道沈万三，忝为大爱神教护国大祭司。奉我主大周皇帝陛下之命，巡行四方，传播‘大爱’，救助信众于苦难。”
他步入残破的正厅，目光扫过四周的疮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悯：
“北狄造孽，苍生受苦。我神教秉承‘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之无上教义，见此惨状，实在痛心疾首。”
护教队战士无声地散开，守卫四周，带来强大的安全感，也带来无形的压力。
那二十辆大车上的货物也被陆续搬下，竟是大量的粮食、药材，以及整整十箱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银！
“我大周皇帝陛下看天下苍生之苦，意欲改元‘大爱’。我神教亦积累了些许信众奉献之资，愿取之于信众，用之于信众。”
沈万三语气诚挚，“陈家主，我看贵族眼下困顿，急需援手。我神教愿以‘大爱’之名，提供低息借贷，助贵族重整家园，护卫乡梓，此乃功德无量之事。”
在粮食、药材、尤其是那十箱真金白银的冲击下，在沈万三充满宗教慈悲的话语感染下，在护教队带来的奇异安全感中，陈雍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他仿佛看到了真正的救世主，激动得几乎落泪：“大祭司！神教天恩！陈某……陈家……感激不尽！若能得神教援手，陈家愿……愿以黑山铁矿及三千私兵为质，定当按时归还本息！”
一份名为“大爱无疆援贷契约”的文书被呈上。
条款优厚：白银一百万两，年利五厘，借期一年。
抵押物为黑山铁矿产权及三千私兵指挥权。
末尾同样有那行小字：“如债务违约，年利自动翻倍为复利贰分（20%）。
债权人有权指定第三方评估抵押物价值。”
在神教“大爱”的光辉和实实在在的物资金银面前，陈雍再无怀疑，感激涕零地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金银、粮食、药材被交割。
然而，当“大爱”的光辉似乎开始照耀燕州时，北狄的劫掠风向却莫名变得“精准”起来，陈家剩余的产业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复的打击。
沈万三带来的“援助”，迅速被消耗殆尽。
终于，私兵营因长期欠饷和绝望而哗变，陈家最后的武装力量在内斗中瓦解。
还贷期转瞬即逝。
陈家毫无悬念地违约了。
沈万三再次出现，依旧身着祭司袍，表情却带上了神教执法般的威严与冰冷。
他出示契约，指定“大通估价行”评估。
评估结果残酷至极：黑山铁矿估值一万两，私兵估值为零。
沈万三的声音如同神判，再无丝毫温情：
“陈家主，依照‘大爱’契约，抵押物仅值一万两。贵家族，需立即偿还本息合计二百三十九万两白银！此乃对‘大爱’信诺的维护。”
陈府密室，家族会议吵嚷不休。恐惧与愤怒交织，最终一丝侥幸和地域性的傲慢抬头：
“不还！他沈万三说到底只是个祭司！带着些护教队又能如何”
“难道顾风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大周皇帝之尊，公然纵容教会来我乾国燕州强抢豪夺不成？这‘大爱’神教，还能比北狄的铁骑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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