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杀机

　　那一夜，皇帝一再的与我温存，热情的爱抚，想要激起我的回应。每次累极的睡去，又会被他的激情爱抚和缠绵的吻给吵醒，开始新一轮的抵死纠缠。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的精力旺盛，不是天天都有妃嫔侍寝的吗?

　　更让我不满的是，我累的起不了床，而他第二天一早起来还精神奕奕的。

　　进宫已经快一个月了，我过的是悠闲自在。二哥和七哥，九哥不时会来看看我，还不时的送些小玩意给我解闷。

　　皇上，对我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会莫测高深的看着我不发一语，有时候会存心挑衅我，有时候会冷嘲热讽。只是当看到我不为所动，若无其事的回视他时，就会大发雷霆，或是拂袖走人。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我暗自决定，还是不要惹怒他的好，不然到时不仅是自己，恐怕连家人也要遭殃。

　　虽然伺候他的日子越来越久，可是我还是不懂这个九五至尊的男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猜不到他的心思，我就更加要守好自己的心，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的心遗落在他的身上，要么大度的包容，平静的接受他的三宫六院，为他难得的驾临而欣喜，知道年老色衰不再得见君容；不然就必须在无尽的期盼中煎熬，在一次次的失望中伤的遍体鳞伤，心不停的被忌妒噬咬，撕裂，直到心枯竭，泪流干，在不甘中堕落轮回。

　　无心才能无欲，无欲才能泰然面对皇帝，才能平心静气的看着他坐拥三宫六院各色佳丽，不用去揣测他今天在做什么，晚上又会去哪个妃子的宫里，不用担心他是否会一如既往的宠爱自己。不用去想有关皇帝的一切。

　　只是为什么会在偶尔间想起他，想起他的霸道，他的柔情蜜意，想起他睡着时依然紧皱的眉头。难道自己的心在不自知中，已然松动，把他纳入。

　　不，这只是一时的迷惑，我不会喜欢上他的，一早进宫时我就知晓“自古君王多薄情”，所以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能让自己的心也被锁在这高墙深院中。可是为什么我的心会空寂无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在心彻底沉溺之前，把那些不该有的幻想和不理智的想法都遏制住，从头脑中彻底摒弃。做回无欲无求的水宁月。这样一想，心也安定了，人也觉得悠然了。

　　不禁想起七哥和九哥，没想到他们对我会如此呵护有加，硬把后宫那些人吓倒了。

　　自从那一日认了两个亲王哥哥，到也真的没人敢来为难我了，一来是九哥在后宫发话了，我水宁月如今是他和庆亲王的妹妹，有谁要是敢和我过不去，就是跟他安亲王和庆亲王过不去。当然这话对皇帝来说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所以他的为难，我只有接下。

　　而二来是我从不出去张扬生事，也没有侍宠而娇。只是更加的谨言慎行，很少出自己的宫门，只是偶尔去流云宫看望三姐。想来有人要为难我也没机会。

　　可是，我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她们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虽然有二哥他们的爱护，可我知道这后宫，也有他们无能为力的时候。

　　按规矩每月的十五，后宫所有的妃嫔都要去晋见两宫太后。今天是我第一次去晋见两宫太后，所以寅时四刻就起身，让她们伺候我梳洗打扮。

　　既不能太过奢华，毕竟自己还是个小小婕妤，就算皇帝的圣眷正浓，亦不敢有丝毫的娇纵。也不能太过简朴，身为妃嫔亦不能失了皇家的威誉。

　　秋麽麽很谨慎的为我选了一件淡青的绣花云锦上衫，上面绣着朵朵怒放的白菊，下身是一件及地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看一眼衣服很是满意，典雅雍容，又不会太过华丽，整合我的心意。不免又看重秋麽麽几分，进宫以来，秋麽麽总是细心的伺候着我，为人又很是稳重，谨慎，熟知宫中的生存之道。

　　头发让桃儿梳成一般妃嫔时常的发髻，戴一支碧玉镶珍珠簪子，一支缀银丝玉步摇。耳上一对莲花形粉色玛瑙耳环。

　　淡扫娥眉，轻抹脂粉，略点朱唇，看向铜镜中打扮完毕的人儿，精致的五官在脂粉映衬下更添几分妖娆。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淡然。后宫中最不少的就是美艳妖娆的女子，所以还是趋同的好。

　　我满意的起身，看向秋麽麽赞赏的目光，就知道她和我存着一样的心思。

　　“竹儿，桃儿，你们就留在宫里，由秋麽麽陪我走一趟。”

　　“是小姐。”

　　我点头，要秋麽麽陪一来是宫里的路她比较熟，二来是各宫的娘娘她也认识，免得自己到时候连人都认不清而出丑。

　　出了宫门，就由软轿在候着，端庄的上轿，一路上我都在思忖，今天会有什么样的责难？那些妃子肯定会在太后面前为难我的。

　　不一会，一幢威严的宫殿映入眼帘，应该就是东太后的永寿宫了。下了轿，不让秋麽麽来搀扶，静静的走入宫门，看见大殿上已有了不少的人，最上首的座位还空着，两宫太后还没来。下面两边的位置已坐了不少人。

　　感觉到无数的目光像我射来，有忌恨的，有羡慕的，有不满的，我都恍如不觉，淡然的笑对。

　　忽然一道阴狠的眼光射向我，虽然只是一刹那，可是却让我心底发冷，手不自觉的绞紧了。

　　“娘娘，怎么了？”

　　秋麽麽小声的在我身边问道，她是看到了我的不自然吧。

　　我轻轻的摇头，难道是自己一时的错觉。可是明明能感觉到那么强烈的恨意。

　　这殿上的座位不多，大多数人都站着，只有几个品级搞的妃子坐着。

　　三姐站在殿堂的隐秘处，正向我微笑，示意我过去，再看三姐的一身打扮，也是恰到好处。不禁会心一笑，缓步过去。

　　三姐轻轻拽着我的一手，温暖从她的手传入我的手心。她只是看着我，无声无息的笑着，我亦无语，就那样的站着。

　　“两宫太后驾到。”

　　一声高呼，打断了那温馨的对视。我们也随着众人跪倒请安。

　　“都起来吧，今天来，大家都认识一下皇上新选的妃嫔，以后都要一起伺候皇上的。皇上子嗣单薄，你们今后要为皇上孕育子女，为皇室开枝散叶，不论是谁，要能怀上龙种，都重重有赏，哀家必定让皇上给予她晋封。”

　　“是。”

　　起身后，我还是和三姐站在最下面的角落。

　　东太后坐于左首，还是那么的雍容华贵，祥和温柔的浅笑始终如一。

　　西太后坐于右首，可以看出年轻时娇美，明亮的杏眼，保养得宜的雪白肌肤。

　　“母后，今年新进的这些妹妹个个年轻貌美，臣妾是自愧不如。”

　　说话的是颜昭仪，今天的她还是一身盛装，满头珠翠，颤巍巍无数宝钗簪。无可否认，她敢这么说，是对自己的外貌极有信心的。

　　“妹妹这么说，可是妄自菲薄了。妹妹还是美艳如昔，皇上对妹妹可是宠爱有加啊。”

　　说话的女子坐在右侧的第一位，应该是贤妃，徐如烟。

　　脸如朝霞，肤如白雪，目似秋水，眉比远山，“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果然是国色天香，雍容华贵。一件艳红的锦袍更添无数娇艳。

　　眼光偷偷的看向左首第一位的淑妃，司徒绯尔。

　　黛眉如月，杏眸莹水，俏鼻朱唇，身形如玉柳卓然，风姿如空谷幽兰。一身淡紫色的衣裳更显飘逸，只是身子看着有些孱弱，脸色也有些苍白。

　　“怎么大清早的就酸溜溜的啊，难不成谁偷吃醋了？”

　　淑妃巧笑倩兮的看向众人，一时间大殿上笑声吟吟，一扫刚才的局促不安。

　　“就淑妃你大度，最能体谅皇上，所以皇上也最宠你了。有你和烟儿在，这后宫也太平许多，看谁还敢不守规矩。”

　　西太后乐呵呵的笑说。

　　“回两位太后，臣妾听说皇上最近很宠爱一位新进的妹妹，还破例把她从美人晋封为婕妤，皇上的赏赐怕都要放不下了呢？”

　　说话的是史良娣，想她在皇上是太子时就跟他，结果到现在还是个良娣，而我进宫不到一个月，已经被晋封为婕妤，比她的品级还要高两级。不平是难免的，不过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明治的做法。

　　“哦，有这样的事，哀家和妹妹既然都不知道。”

　　东太后轻柔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来。

　　“姐姐，是水丞相的小女儿，在前阵子连跳四级，从美人加封为婕妤，大女儿被加封为良娣。听说皇帝很是宠幸这两姐妹。”

　　“哦，那哀家真要见见了。人在哪里呢？“

　　看来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该来的终究要来。

　　心中有些不安，后宫妃嫔如果入不得太后的眼，在后宫的日子必会酸楚苦涩，不得不谨小慎微。

　　我随着三姐从角落走向大殿的中央，跪地请安，心中不停思忖着。四周妃嫔的目光生冷，凌厉，直射向我和三姐。这就是盛宠引来的众怒。

　　“臣妾水芙蓉水宁月参见两宫太后，祝太后永福安康。”

　　“都起来吧，让哀家和妹妹好好看看。“

　　东太后一派温和，连声音也是那么温和，却又不失威严。

　　“谢两宫太后。”

　　缓缓起身，静立于玉阶之下。屏气凝神。

　　“姐姐，你看看，一个娇艳动人，一个清新脱俗。这名字也取得好，深藏玄机啊，果然是”花容月貌”。想来丞相大人也是雅趣之人啊，废了心思在名字上的吧。“

　　西太后乐呵呵的笑对着东太后，只是声音中没有温度，冰冷刺骨。

　　我心中恍然，但是，不管怎样还是的尽心尽力做好每一份妃嫔该有的功夫。

　　和三姐有礼的向西太后谢恩，不管怎么这就是礼数，还是静穆的站在那里，指尖却冰冷。

　　“太后，这古诗有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用来形容女子的清丽美貌，蓉良娣国色天香，艳丽无双，这丞相大人的取名时的厚望也可见一斑。只是这水婕妤的名字，取意就不是很好。您想啊，“水中月，雾中花”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想来他是有些偏心了。”

　　柳玲珑，柳修媛轻蔑的说道，不怀好意的说道。还不忘得意的斜睨着我。别的妃嫔也起哄着悄悄私语，各种轻蔑的言语在耳畔响起，我彷如不觉，泰然自如的站着，背脊挺的笔直。

　　我心中微有不快，可还是从容不迫的面对，回声道。

　　“回两宫太后，父亲大人为臣妾取名宁月，是取义“宁静致远”。三国蜀诸葛亮《戒子书》中有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臣妾的名字是来自于此。“月”与“远”谐音。为臣妾是女儿身，所以用了“月”字。父亲大人自是希望宁月一生可以淡泊平安。”

　　“看来是臣妾浅陋了，婕妤妹妹是饱读诗书，博古通今，姐姐是自愧不如啊。凭妹妹的才学，要是男儿身定能考上状元，只是在这后宫可不是埋没了妹妹的满腹经纶。”

　　柳修媛看似怜惜我，实则是暗下杀机。这后宫之中只需要严守妇德妇言，贞静清闲,行己有耻:不瞎说霸道,择辞而言,适时而止,能为皇帝生育子女的女人，而不需要有才学，有主见的女子，以放后宫干政，皇权旁落。

　　心中凄然，她也太是狠绝了，谈笑间竟然想置我于死地。我淡淡的一笑，自若的回道。

　　“回两宫太后，柳姐姐如此赞誉，臣妾自觉惶恐，实在是名不符实。父亲从小教导臣妾姐妹“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在家时不曾读过什么圣贤书，不敢当博古通今这几个字。臣妾只是谨记父亲大人的教诲，和父亲大人对臣妾的期希。”

　　“好一个宁静致远，好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哀家很是敬佩丞相。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一生无妄无灾，月婕妤的一片孝心，哀家也很是感动。你们既然都进了宫，就好好安分守己，为皇上分忧，不要动不动就争风吃醋，哀家今天把话搁下了，今后谁要挑拨是非，无中生有，弄得后宫不清静，哀家第一个不饶她。皇上也只是贪图个新鲜，你们想想自己刚进宫时，皇帝那个不是恩宠有加，就这么点小事也犯得着你们大惊小怪的嘛。”

　　东太后不怒自威，说的人人惶恐不安，诺诺称是。

　　两宫太后又训诫了一堆妇德妇言，以及让妃嫔谨守宫规等等。直到众人都面显疲色，才让各人回宫。

　　我在出门的时候还心有余悸的，这两位太后的威严还真是让人折服。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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