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选秀
今天是当今皇上选秀之日，兴庆元年十月十八。一大早，来自各地的秀女都被送到皇宫的北大门，玄武门前。我和三姐亦在其中，看着眼前那空旷的天空，我思绪又回到了那一晚。
犹记得那天晚上，父亲大人和母亲在用完了饭，把我和三姐唤到了书房。
“这个月的十八，是我朝五年一次的选秀大典。你们俩今年都已满十六了，所以都在这次的选秀名单上。爹爹是当朝的丞相，为国尽忠是我等臣子的本分。所以不管心里愿不愿意，你们都得参加这次的大选，然，会不会被选中，则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水清凡说是这样说，但是心里知道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两个女儿是一定会被选上其一的。今天在御书房中，皇上特意单独召见了他。皇上已明白的告知了自己，为了朝堂的稳定，他右丞相的女儿必须进宫。
看到了爹爹的不舍，但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就是官宦女子的命。
“女儿知道了，能进宫服侍皇上是无上的荣耀，爹爹不必为此伤怀。女儿还请爹爹放宽心，你说是吧，四妹。”
三姐款款说道，看向我，我知道她是要我不要惹爹爹生气，原来三姐是认为我不想进宫，怕我说些什么。看到她略微担心的眼神，我揣测着。
“是的，爹爹，你不用担心我和三姐。即使选上了，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们不会忘了吧，师傅他老人家的告诫了.。”
我看看爹娘紧张的神色，知道他们一定也想起了师傅在云游之前留下的箴言。
“师傅，不是告诫我，以后凡事都要顺其自然，则得享富贵；如逆反天意则祸不远矣。”
其实我只说了后半句，只是提醒爹娘。毕竟这事关系太大，祸及满门的。所以连三姐都不能让她知道，只怕知道的越多，会危及她的性命。
师傅那时说过，我的命盘高贵之及，“凤舞九天，甚者龙翔九天之上”。
难道真的是命该如此吗？我的下半生只能在深宫中孤寂度过吗？心中一片苍凉。不过在爹娘面前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温顺浅笑与对。
“老爷，难道就真的不能想想办法了吗？非凡不是跟在皇上身边吗？让他去和皇上求个情吧。你看这俩丫头一个性情温婉，一个个性冷清。要真进宫了，可怎么是好。”
娘亲轻蹙眉头，婉婉说道。
“唉，你们俩都是爹的好女儿。不过你们放心，虽说后宫是个是非之地，历来争斗不断。但只要我们不去觊觎那皇后之位，不争宠，应该可以平平安安。还有怎么说爹爹也是当朝的丞相，想来皇上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水清凡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美丽的女儿，一个婉丽，一个清灵，一个端庄，一个飘逸。他知道是他们水家的权势太大了，所以皇上大概有所顾忌了。自古以来，朝堂上的政治和后宫的恩宠都是密不可分的。这次皇上要纳自己的女儿为妃，不知是要牵制水家的权势，还是对水家的恩宠，奖励水家的功劳。不过，只要自己对皇上尽忠，对国家尽力，那么皇上应该就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女儿的吧。
“女儿们知道，一定不敢有违爹爹的教诲。”
“好，你们就先回房吧。从明天起，夫人您就给她们请人教授皇宫礼制。”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不是学习宫廷礼仪，就是熟悉各种典章制度，另外有时候还得练习舞蹈，乐曲，书画，想来做皇宫里的女人也不简单啊。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空旷的玄武门前，站满了来自各地的秀女。这些秀女都是经过初选，二选后的优胜者，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那真的是红肥绿瘦，衣香鬓影，珠光摇曳。
因为我和三姐是右丞相之女，所以不用参加这初选和二选，只要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最后大选即可。这是身为高官子女的特权。
我静静的站在三姐旁边，低眉垂首。
娘常说，我的月牙儿长了一双媚人的眼，以后不知道要有多少好男儿深陷其中呢。
大哥也说过，我们的月牙儿笑起来就好像看到了花开满园的声音。那么清脆，那么娇媚，真个是一笑倾城啊，所以可不能在外人面前笑。我一直不明白，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笑起来会是娇媚的，我只是认为是她们太疼爱我。我从小就知道三姐长得最是美艳动人。但是为防意外，我还是小心的不在人前展颜。
三姐美的像那高贵的牡丹花，美艳但不俗气，娇艳中带着温婉，“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如画眉目。”今天她特意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绸缎上衣，同色的荷叶隐花裙，把那如雪玉肤更加衬托的隐隐生辉。一头浓密的头发梳成惊鹤髻，犹如展翅欲飞。髻上插了一支金步摇缀着串串银丝，随着人的缓缓移动，串串银丝不住颤动，流泄出无限的风情。髻边戴了一碧绿的花釵，一对碧玉耳坠。既不会太过花哨，也不失高贵。
我着藕色凌罗上杉，一袭月牙裙。头发简单的梳了个同心髻，本来桃儿要帮我梳一个飘逸的飞天髻，我觉得太夸张，那么高耸的发髻不要说会不会掉下来，看着也够恐怖的。发髻上插了一玛瑙发簪，发中用一些珍珠做点缀。戴一对珍珠耳坠，清雅脱俗。
看着周围那些美丽的女子，有忐忑不安的，有充满憧憬的，有低头沉思的，也有一脸无所谓的。不过美人就是美人，不管是蹙眉，还是轻摇颔首，都是美丽的。当皇帝真是艳福不浅啊，可以独占这无数绝色。
大概到了卯时，有一队太监、宫里从门内出来。管事太监传来圣上的旨意。尖锐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地方更觉得刺耳。
“请各位小姐随奴才马上去储秀宫，先歇息片刻，皇上下朝了就会和太后同去“福元殿”主持大选。各位请随奴才进宫吧。”
那公公笑着转头，向前走去。身后跟着一长队的秀女缓缓而行。转来转去，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了储秀宫。把人安排在了储秀宫的偏殿后，那领头的公公毕恭毕敬的弯着腰讨好的说道。
“各位小姐，你们在此歇息片刻，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奴才。奴才先退下了。”
这太监想来也是个会办事的，看他那恭敬的样，好像都是他的主子了。他吩咐身后那些宫女、太监在此好好伺候着，自己就退下了。
那些个秀女也有站着的，也有坐着的，有些个怕妆花了有在补的，也有认识的就在聚在一起聊天的
我和三姐随意的坐在理门近的地方，这宫里的茶果然不凡，我美美的嗅着茶香，细细的品尝。
“三姐，你尝尝这茶，清冽甘甜。我好久没喝到这么香的茶了。”
看着我愉悦的表情，三姐也端起了茶碗，轻轻的吹着，而后低头泯了一小口。
“这茶是不错，能如此甘甜且不失茶原来的清香，应该是用雪水或者是清泉水所泡。这茶叶也是不一般，是顶级龙井，只有这宫中才有。一般官宦人家龙井也有喝龙井的，那都是二等品。听说每年这顶级龙井也就十来斤，所以你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都得进贡朝廷。”
听着三姐娓娓道来，我也有点好奇了。这来参加选秀的虽然都是官宦子女，可是也不用如此排场吧。难道是皇上很重视这次的选秀？算了，这些也不是我所能想透的。
“三姐，你真是博学多才，你是这样美好的女子。可是、、、、、、”
“妹妹，”三姐忙阻止我说下去，脸上漾出迷人的笑，但眼神严肃。
是啊，我们现在在皇宫一言一行都不敢有丝毫的差错，要是被怀有不良之心的人听去，后果是不敢想像的。
“三姐，你相信命运吗？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无措，如果命运真的不能改变，我难道真的要在这深宫消磨以辈子吗？我才十六，我的将来不求多姿多彩，但是能否让我平淡的生活。
“妹妹，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问这种问题。我不知道命运能不能改变，当我记得大娘曾经告诫我们的话；世间男人的柔情是不可靠的，女子应该为自己保留几分，不要在情爱中沉沦，所以要好好保管自己的心，成为人上人，那样不仅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也可操纵别人的命运。”
三姐是个理智的女子，而我是个冷情的女子。我们应该不会陷入情海而无法自拔。罢了，就算身体不能自由，至少心还是自由的。反正在那里也不就是过日子，
我安慰自己的想着。况且师傅的话也不一定就那么准确，他要那么厉害为什么我的毒到今天还不能去除，害得我要常年吃药。
我在心里把师傅批判了一番，感觉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看到三姐正定定凝视这我，目光疑惑。我无辜的转过头，心虚的避开了她的视线。三姐那么聪慧，只要让她看出一丝的破绽，也许就会猜到。
“三姐，我想出去外面走走，透透气，在这里我快闷死了。”
我一半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怕她问些什么；同时也是真的无聊了，坐了也有半个时辰了。阵阵浓郁的脂粉味，荼毒着我的鼻子。耀眼的珠光玉器，晃的我的眼睛都花了。我从来都不喜欢那些脂粉的香味，跟何况今天这些美女的身上的香味更是浓重，大概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目吧。看着那一大片的花团锦簇，我决定不在让自己难受了。
三姐看着我有些烦躁的脸色，不舍的轻蹙眉头，柔声问道
“月牙儿，三姐知道你喜欢清静，这里这么多人。也难为你了，出去走走也好。不过这里是皇宫，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还是我陪着你吧。“
三姐欲起身，我忙一步跨到他的面前，伸手按住她，。
“三姐，你忘了我可是跟着师傅学了三年武艺的，你还怕我被人欺负不成，再说了，这是皇宫大内，怎么可能会有坏人进来。所以你就好好在这里坐着，我一个人静静的待一会就回来。”
三姐是个规矩，内敛的人，从来不会在众人面前多说一句，多行一步的人。
不等她再出言阻止，我快速的转身走向大门。出了偏殿的大门，有一条弯弯曲曲的长廊，我无意识的沿着长廊向前而去。忽然看到旁边有一个花园，远远望去，园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无一不显示着皇家的气派。
我信步走出回廊，踏上一条小路向着那园中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虽然已是秋天，可这园中一片勃勃生机，绿茵茵的草地，怒放着的一片花海。大概只有那不远出的红枫，才透知这秋天的信息。我懒懒的倚靠在一旁那座假山，呆呆的凝视这那片片随风飞扬舞动的枫叶，她们似染血般的殷红，又似着火般的耀眼，在空中旋转，旋出它们的美丽。最后轻轻的飘落欲地上，发出“沙沙”的清脆声音。我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忽然，空气空传来了一阵低微的声音，我收敛心神，仔细聆听，分辨声音的来源。慢慢走到假山后面，发现眼前是一片美的炫目的菊花丛，正想着如此漂亮的菊花怎么种在这么隐秘，偏僻的角落。
猛然间，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闯入了我的眼眸中，隐隐可以看到那女子的长裙被撩了起来，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上杉已被扯开，露出里面艳红的肚兜，一颗男性的头颅正埋首在女人的胸前，看不到女子的脸庞。那男的双手不停的在女子身上游移，一声声动人心魄的轻喃不停的逸出，流泄于菊花丛中，飞旋开来。
我不曾想会看到如此的一幕情景，不由的怔住了。反应过来，想想这是非之地还是少待为妙，正准备走时，那男人却猛然抬起头来，冷凛的目光阴狠的向我射来。我不由得脚底升起一股凉气。
那男人长了一张雕刻般的脸，挺拔的剑眉，高耸的鼻子，性感薄唇，一双细长的眼眸。无疑这是一个俊美的男子，不过就是太邪佞，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心机深沉之人。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心下当即下定主意，赶紧走人为好。在这皇宫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边的李皓天则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平时那些大臣在他凌厉的目光下，哪个不是慌张无措，战战兢兢的。而这女子却能如此的镇定，似乎不受他的影响。看她的年纪和打扮应该还是未出阁的官家女子，居然在看到这么煽情的一幕后，还能一脸平静，好像她只是看到了旁边美丽的菊花，丝毫没有一般女子应该有的惊慌、害羞、羞耻的表情。呵呵，这真是个奇特的女子，他徒自沉思着，这女子究竟是何人，令人很是期待啊。
看着那女子转身离去，李浩天邪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恶魔的笑容，毫不留恋的起身，准备走人。
“皇上，你怎么了啊？”
地上的女子不明所以的看着身前的男子，刚刚不还热情缠绵着，怎么就要走人了呢。软软的女声流露出浓浓的情欲。
“爱妃啊，朕还有要事要办，就不陪你了。等朕有了空闲在去看你啊。”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只剩下那女子依依不舍的看着那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不错，这名年轻的男子正是当今的圣上，登基才一年的新皇帝，李皓天。作为一位皇帝来说，他是成功的。才登基一年，就雷厉风行的推行了几项励志图新的政策，罢免了几位贪官，庸官，以起到“杀鸡警猴”的效果。如此一来，朝廷的风气也就焕来一新。天下太平，人民生活富庶。
不过这新任的皇帝脾气阴晴不定，冷酷之及，狂妄不羁。平时脸上总是挂着慵懒的笑，可是也在这谈笑风生间就下令让几百人人头落地。对待后宫的妃嫔也是放任不管，妃嫔间的争斗只是他的消遣而已，看着那些女子为他而争风吃醋，他都只是冷眼旁观。他可以宠爱她们，但是没有哪位女子能博得他的真情。
可是不久之后，我就因为我今天的行为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使我今后的人生朝着那命运之轮启动了。也因此打乱了我原本所以的计划，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定数的，非人力所能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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