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古刹朗月明①
黛玉等人在枫林中用过了午饭,林如海等便挪至溪边听泉吟诗,而黛玉却已经困了,要睡觉。奶妈子便带着她进了茅屋,里面有早就准备好的床铺被褥,都是提前让家人带来的,一色都是干净的,黛玉便在简单的床上躺下,虽然很累,也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环境不熟悉,所以心中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隐隐的,怎么也说不清楚。
终于睡去,却模模糊糊的到了一个去处。却见紫气萦绕,一道白玉栏杆围着一株碧绿的仙草,虽然没有什么花卉,但却散发着浓浓的异香,风姿绰约,神采飞扬。
黛玉见了便不由得喜欢,只在栏杆周围流连忘返,细细的品味。却听见背后有人笑道:“绛珠妹子,一别已经六载,今日才见。”
黛玉心生纳闷,这里并没有别人,这人叫谁绛珠妹子?于是回头,却见一个绿衣仙女,荷袖莲裙,站在自己的身后,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于是忙施礼道:“姐姐好,只是不知姐姐在唤谁?”
“呵呵,傻妹子,我可不是在唤你?”那仙女便拉着黛玉的手笑道:“我本是这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之中的警幻仙子,因原来与你前世相识,故在玄暮山等你,今日引你来原无她事,不过将旧日的姐妹邀来一聚,姐妹们也好叙叙旧事。”
“哦,”黛玉听了,便睁大了眼睛,原来此人与自己的前生相识,看来自己是遇到神仙了。于是忙道:“小妹已经将前尘往事全部忘却,又如何叙旧?”
“既是这样,妹子不如随我走走,故地重游,或许会记得什么。”警幻仙子说着,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黛玉本也对自己的前尘充满了好奇,便随她而行。
却见两边风浮玉栏,水拍彩榭,雨横花柳,春绕枝头。两三只仙鹤或立或行,悠闲在花间散步,处处一片祥和的景象。转过一道长廊,黛玉便随着那警幻仙子进了一处宫殿,但见上面写着四个字:“孽海情天”。又见边上一副对联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黛玉便不解,因问道:“姐姐,这孽海情天却是什么所在?”
警幻仙子笑道:“妹妹随我进来瞧瞧便知。”
黛玉便跟着警幻仙子入二层门内,但见许多偏殿,各有匾额,有的是:痴情司,有的是:结怨司,有的写:朝啼司,有的书:暮哭司等,各有不同,黛玉都没什么兴趣,却见一处偏殿,雄威壮观不下正殿,一样的雕梁画栋,神采飞扬,便走近前去,抬头一看,却是:“风云司”三个大字。
警幻仙子见黛玉众多地方都不进,唯独在这风云司门前驻足不前,便笑道:“既然妹子到了这里,便进去一观又如何?”
“姐姐,这风云司是什么所在?”黛玉盯着匾额上的三个字,不解的问道。
“风云司所记录的是当朝世间几个能够掀动人间风云的人物。”警幻说着,便带着黛玉进来,只见殿内高高的橱柜,有四五扇精致的雕花厨门,上面又有分类,即风云册正册,风云册副册,风云册又副册等。黛玉一时不解,便伸手拿出又副册里面的一册,揭开看时,但见一块晶莹美玉,却只是浑圆一块,应是未经雕琢的璞玉,下有一首诗不诗,词不词的句子,却是:
原是神瑛座前童,皆因寂寞下凡尘。
温柔乡里走一遭,回头看时空茵茵。
黛玉看完之后,觉得没什么意趣,便顺手丢了,又拿了一本副册来看,却见上面以蟒袍男子,看不真切面目,却只觉得气宇轩昂,隐隐带着王者之风,只见这人面向远方,似是翘首而盼,那中殷切之情毕露,下边也几句话,却是: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
只求红颜一知己,却得江山万里长。
黛玉丢了这个,再翻一册,打开看时,却是一池清水,里面数只小小的蝌蚪,欢快的在水中游着。下边亦有几句话:
小时孤苦无依靠,大来跳跃任逍遥
都说生命如草芥,我若不鸣谁敢鸣。
黛玉笑笑,这首说蝌蚪的诗文倒是有趣。于是放些这册,有去打开了正册的柜子翻开看时,却见一片冰天雪地,高高的雪山映着灿烂的光辉,山顶上带着五彩霞光。一只苍鹰在空中飞翔,似乎是在巡视着这万里冰山。却见下面的几句话写道:
一山未了一山迎,百里却无半里平。
若使佳人相依傍,须得血染十九城。
黛玉看罢,心中不解,便放下这册又拿起了一册,但见这册里面却是一方青玉宝砚,里面浓墨盈盈,边上一支笔搁在比加上,正中间又寥寥数语,却看不清楚,似乎是一片文章,下边亦有四句话:
生来一腔侠义情,却为红妆又从戎。
带得雾散云开日,此泪却比情泪浓。
黛玉亦是不解,看得有些困顿,便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回头找警幻仙子时,却没了踪影。于是自己便出了风云司,又往别处来看,只听见有人喝道:“什么人,竟然乱闯瑶池?”
黛玉一惊,心想不是在太虚幻境吗?怎么又到了瑶池,素来听闻瑶池里有多种奇草异卉,今儿既然来了,怎能不去瞧瞧?
却说黛玉正想着,却见刚才说话的人已经到了近前,抬头看时,却是一个白衣女子,一身洁白的轻纱衣裙,头上云髻高盘,数只簪环簪在髻中,头顶上却带着一只白色的芙蓉花。只见她眉眼风流,削肩膀,水蛇腰,说不尽的娇言媚语,体格风骚。
那人一见黛玉模样,忙弯腰行礼,口中说道:“小仙不知仙子驾临,多有莽撞,仙子恕罪。”
“姐姐何必客气,我因在太虚幻境游玩,迷了路,所以才到了这里,不知姐姐可否给我指条路,我好回去。”
“这有何难,仙子已经在太虚幻境窥测了天机,已经不用再去了,若是仙子要回姑苏,小仙送仙子回去便是。”那自称芙蓉的仙子,便携着黛玉的手一路飞来,却正好到了玄暮山的山顶,黛玉俯身看去,只见红叶摇摇,一片大好秋光,忙道:“好姐姐,就是这里了,我父亲正在此处游玩,我却要去找他。”刚说完,便觉得身子猛然下坠,一下子动云端跌落。黛玉便哇的一声,从梦中醒来。
奶妈子忙过来看时,只见黛玉双目炯炯,已经自己坐起来。
“小姐,做梦了吧?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奶妈忙搂过黛玉,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没有吓到,只是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此时却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我曾腾云驾雾来者。”黛玉偎在奶妈子的怀里,皱着小脸,不高兴的说道,似乎无端从天而降,让她心中有些遗憾。
“呵呵,怎么会做这种梦?腾云驾雾,那不成了神仙了吗?许是上午时文公子背着小姐一路飞跑的缘故。”奶妈子一边安慰着黛玉,一边叫雪雁端了桂圆粥来给小姐。
文墨轩听说黛玉醒了,也进来瞧她,又听说她做梦飞起来了,便取笑她。
此时已经下午,夕阳西下,林如海几人已经诗性阑珊,便叫人来看黛玉醒了没有,若是醒了,便动身去蟠龙寺。
奶妈子忙给黛玉收拾好了,便带着丫头和文墨轩一起来见林如好,林如海见女儿睡过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便开心的抱起来,回头跟其他几人说道:“走吧。”
一行人便出了枫林,往山上的蟠龙寺而去。
蟠龙寺也算是百年古刹,因寺中之人善于修建,所以蟠龙寺周围的树木花草全都很繁茂,此时中秋,一丛丛的金色野菊开得遍地都是,却也算是别具一番风景。此地和枫林相距不远,走了越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蟠龙寺门口,那里早有小沙弥等候,见林如海带着众人前来,忙开了山门,迎众人进去。蟠龙寺主持一慧大师便在大殿里相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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