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痴情不悔
虽然身上的毒去除了，可是身子还要时间慢慢调养，师傅那些珍贵的药材，每日三餐像吃饭一样，被我浪费了不知道多少，还有二哥从家里带来的那些个珍贵补品，七哥四处给搜罗的奇异药材。
只要是对我身体好的，不管多么珍贵的药材，不管多么辛苦，他们都给我找来。
那一次，七哥偶尔听师傅说，冰仞山，万丈悬崖边上，生长一种蓝星草，是去毒补身最好的良药。只是冰刃山离无涯山太远了，而且师傅也只是在医术上看到这种神奇的草药，却平生没有见过。
第二天，七哥和我说皇城有事，要回去一趟。结果一个月后，他拿回一株蓝星草。
我永远忘不了那日他的狼狈样，每次想起心隐约会痛，那是一种幸福的心痛。明知会痛，却总是一再回味那夹杂在心痛中的幸福。
白衣已经乌黑一片了，发丝凌乱，连下巴上都张出长长的胡须，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可是他的眼眸闪动着兴奋，急迫，明亮如晨辉，亮的摄人心魄。好似夏日中午的太阳，光芒万丈，犹如冬日暖阳，深深的烙刻在我心头。
我醒来之后的三个月里，七哥和二哥就成了我的双腿，不管我去哪里，都是他们抱着我去。
每天早上，抱着我出来，放在门外那张特意为我做的竹榻，然后一整天，陪着我说话，看太阳东升西落，看素月光辉，看星辰满天，看山间美景。
二哥已经官拜右卫大将军，身上担负着皇城的安全。所以在前几天已经离开无涯山了。每隔几日，二哥就会写信来。翻来覆去，就是一些嘱咐我好好调养的话。还有就是家里的一些琐碎的事情。每次我看着信，心底那份家愁也能淡去几分。虽然我不在他们身边，可是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好好的，就可以了。
七哥一个人接替了所有照顾我的事情，连桃儿都抱怨，七哥抢了她的事情。
时间一天天过去，吃了那么多药，身子终于有了起色。也不会整天病怏怏的，连自己都快唾弃这样的我了。
七哥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我留恋。可是我的理智却不容许自己贪恋那份温暖。
挣扎良久，理智终于战胜感情。虽然这里不是皇宫，可是我们之间障碍依然存在。名份上，我是他的嫂嫂，这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避免的好。我给不了他要的，虽然心里眷恋，但是却不能连累他一辈子为情所苦。
三年前，当我在生死边缘的时候，我可以纵容自己一时的贪婪，自私。
这日清早，在七哥准备抱我出去的时候，我技巧的避开了他伸过来的双手，淡淡的笑容掩不去我的心头痛楚，那样尖锐的痛，让我的笑容变得好吃力。
“七哥，我身体已经好了，可以自己下地了，不能老是麻烦你，要不然可是会越来越懒了，以后要是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我故做抱怨的说道，眼睛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可是就算我看不到，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眼中的光芒，在瞬间被熄灭。
再抬头，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温润如玉，清远如浮云的笑容，白衣广袖，姿态清越。眼神亦是恬然，温和，好似春风吹拂在心头。
可是我却分明感受到了他旷达笑容背后淡淡的伤感，苦涩，惆怅。
眼神很快闪开，我知道这样做会伤了他的心，，可是辜负是必定的。
正当我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桃儿正好进门，我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乖巧的上前，搀扶着我下了地。
“也是啊，多动动，这样身体恢复起来才快。以后我每天陪你在附近散散步好了。”
七哥说的平淡，嘴角勾起一抹柔和到了极致的弧度，很自然的伸手扶着我另一边的胳膊。搀扶我往外走去。
“七爷，你老是抢我的事做，要是哪天小姐不要我了，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桃儿笑颜盈盈的威胁道，化去空气中那份莫名的沉重。在这里，都是以七爷来称呼七哥的。
惹得我和七哥开怀一笑，刚才那份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
“你一说到也是，你已经快二十了，是该给你找个婆家了。难道是小女子春心动了，告诉我你看上了那家的公子，凭我们七爷的身份，还不让他家乖乖的上面提亲。”
我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眼眸笑睨着桃儿，看她羞恼的晕红了双颊。
“小姐，你欺负人家。”
桃儿懊恼的抱怨，水汪汪的大眼，巴巴的瞅着我，好似我要抛弃她一般。
我和七哥对视一眼，好笑的看着她纯真的反应，很默契的不去同情她。
“我哪敢欺负你啊，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总不能让你一辈子陪着我，做个老姑娘吧。“
反手抚着她的手，我语重心长的开口，敛去方才的那份漫不经心。
她已经为了我付出太多了，本该花一样的年纪，却在这荒山上度过。
七哥的眼眸深沉的犹如一个无底的漩涡，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眼底承载太多的情愫，是我无法承受的。
“我就要一辈子陪在小姐身边，除非小姐找到幸福的归宿。”
桃儿急急的说道，眼中有着坚定和不容改变的执着。
脸色有丝黯然，嘴角泛着苦涩的笑，我的归宿在哪里。那个表面金碧辉煌，实则充满阴谋诡计的宫阙，那个我曾经爱过，却伤我至深的，阴狠霸道的男人身边。
不，人错过一次就可以了。如果再错第二次，那就是愚笨。我水宁月，绝对不做白痴。
“有时候幸福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只看你原不愿意放下。月牙儿再给给自己一个机会。其实有时候宽容别人，也就是厚待自己。”
七哥凝重开口，眼中闪过无法错认的担忧，沉重，怜惜。
我不敢置信的回眸，他的脸庞依然丰俊，他的眼神依然清远。只是那抹苦涩的笑容，让人窥见他心底的那份沉痛，艰涩。
他不该劝我的，那个地方我宁死再也不会回去了。三年前，我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出了那高高的城墙。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如果死，我要死在外面。如果生，我不会再回去。
自从我喝下那碗堕胎药开始，自从我离开皇宫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可以笑看红尘，淡静如水。
那份淡然，那份从容，那份潇洒，都随着往事而去，如今的我，只是就这样活着。
曾经的情动，也被我彻底摒弃在心门外。只是今生，我的心怕是再也不能为谁动了。因为爱过，才深深的体会到那份刻骨的痛。
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不曾到过那个富丽华贵的皇宫，也从来不曾爱上谁。
可是我能怪他吗。我心底清楚的知道不能怪他。其实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心里必定比我还痛。
七哥，你为何总是不为自己想想。你为何总是处处想着别人，你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太过无私了。
痴情的人，总是伤的最深，最重。
七哥，你知道吗。我只希望你幸福，就像你希望我幸福一样。
你本该是天底下最完美，最清远的人，寄情山水，诗歌雅谈，人生得意。可是我却让你折了这份闲情逸致。
心底痛的抽搐，我无法克制那尖锐的感觉，血腥的味道涌上喉咙，可是脸上还得笑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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