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今天就告诉你,这都是为什么!”
御修寒的瞳色黑得让人发怵,所有那些痛苦的记忆袭来,将他卷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挥起一拳,打在她身后的电梯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她的心肝随着门在一同颤抖。
“啊——!”她抱着头,吓得蹲回地上。
他毫不留情地把她拽起来。
“怎么?害怕了?沐芸,别怕,拿出你刚才的劲。”
他轻柔地拂过她的额际。
那冰凉的触感不带一丝属于正常人的体温。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颤着喉问出。
到底是什么样的恨,能让他变成今天这样。
“我的出生就是一个污点……”
他的母亲,是万人唾弃的女人,因为在其他人眼里,她破坏了原本完整的家庭。明明是夏正始乱终弃在先,却要她来背负世俗的指责。
沉沦在爱情中的女人是天真的,她爱了,所以义无反顾,生下一个同样见不得光的孩子。
爱的结晶,那真是对他的最揶揄的讽刺。
她以为这样,就能挽回那个负心的男人。但是,现实不是童话。
常年的抑郁让她年轻的生命提前走到了尽头。
那个时候,他只有六岁。他哭喊着去找那个所谓的父亲,拦在他面前的,是沈佩茹。
她那样的高高在上,用同样鄙夷的眼神唾弃他。
直到母亲去世,那个男人都没有来,因为根本没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
沈佩茹,夏墨枫的母亲,连最后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再然后,他来到这个家里,过上了有父亲的生活。那个男人,让他感受到了短暂的父爱,短暂到让他宁愿从未拥有,至少那样便不会因为失去而悲伤。
“墨涵,这是你佩茹阿姨,以后她会照顾你的。”
女人虚伪的笑容下面,是对他赤/裸/裸的厌恶。
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父亲,但不料他的乖巧和聪颖终究招来嫉恨。
就是在那一天,从早晨开始就大雨滂沱。
“夫人,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一个小贱种,死了又怎样。夏家不差儿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来威胁墨枫的地位。”
他在墙角,亲眼看到沈佩茹将一个小瓶子递给当时的管家。
他们的对话,他听得真切,她想让他死。
他吓得躲回房间,他想告诉别人,但是,他又能告诉谁?
“末末好饿!”午后最先回来的是末末,他圆鼓鼓的小身体爬到沙发上蹬着小腿等茶点。
“少爷们,稍安勿躁,曲奇饼马上就好。”
管家先将奶茶端上来,刚好一人一杯。
他捧着杯子,盯着杯中乳黄色的液体,小手轻微地颤抖着,他不知道喝下去,会发生什么。
“咦,墨涵哥哥,你怎么不喝?”
末末盯着他的奶茶,吞了吞口水。
“你要喝,给你喝。”
末末就像是多分到一颗糖的孩子,高兴地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舔了舔嘴唇,好不满足。
管家吓得摔落了手里的托盘,满脸惊惧地冲上来拍落他手中的奶茶。
“小少爷,快吐出来。”他掐住末末,开始扣他的喉咙,疼得末末哇哇大叫。
整个家里都乱了,就因为末末喝了他的奶茶,那杯有毒的奶茶。
沈佩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末末,听妈咪的话,快吐出来。”
她恶狠狠看着他,“是你干的,你这个贱种。”
她想害死他,却最终害了自己的儿子。
但是这个家,他不能再继续住下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会相信他,等到父亲回来,听到所有人口径一致的控诉,他就彻底百口莫辩。
“墨涵,末末发烧了,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他离家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夏墨枫。
“这句话,你应该去问你的母亲。”
他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他整个人生的悲剧从出生那一刻就已注定。
御修寒一寸一寸拂过她的脸庞,冰凉的泪水湿润了他的手心。
“我被带到日本,每天,只有从残酷的厮杀中站到最后,才能活下来。”
他的语调越来越轻。
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夏沐芸双目空洞,微微摇着头下意识地否定自己听到的。
不……
她的记忆中,那个家庭明明是那样的温馨。夏妈妈虽然严苛,但是美丽高雅,她小时候经常想,长大了,也要成为那样的女人。
为什么事实会是这样,如果让末末知道,他又该如何面对,他竟然是被自己的母亲给毒瞎的。
怪不得,他宁愿承担起末末对他的误会,宁愿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
墨涵……
他原来活得那么痛苦,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悲恸欲绝,到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
御修寒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声,比阴间的厉鬼还要凄厉。
不行,她不能让悲剧继续上演。
她大口喘着气,迷迷蒙蒙中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御修寒的衣襟,“墨涵……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
沈佩茹已经死了,夏正也已经死了。
但是他们还活着。
“我会好好爱你,我会尽力弥补你所有的缺憾,求求你,让言天收手吧!”
御修寒替她抹去泪水,冰凉的唇吻上她的。
他将虚脱的她拥进怀里,“沐芸,你怎么就不懂,。”
许言天走出天锦,回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不明情绪,隐没在人群中……
病房里,夏墨枫的生命体征平稳,他安谧地躺着,对即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毫无感知力。
许言天暂时调离其他人,搬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以前,他从没仔细观察过这个男人。
现在,趁这个最后的机会,竟然对他感到好奇。
骨肉亲情这个东西,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对于两个人体内留着一样的血脉的感觉,他也不懂。唯一称得上兄弟的人,只有御修寒;唯一交过心的女人……
他和夏墨枫接触的过程中就感受到他和御修寒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也许是成长环境不一样,所以性格迥异。
现在仔细看看他,眉宇间和寒真是如出一撤,面颊轮廓也相似。
他捏了捏手里的牛皮纸袋,轻叹一口气。
他见证了那么多生死,唯独这次,他想退缩。他只是怕,怕背上杀死御修寒兄长的包袱。如果哪天,御修寒真的后悔,他该何去何从?
夏沐芸那句“他们是亲兄弟”震慑到的又何止是御修寒一人。
许言天在病房里逗留超乎寻常得久,等夏墨枫输液完才离开。
几乎是前后脚,一个婀娜的身影闪进了病房。
温希摘下帽子口罩,展露出她招牌的虚伪一笑,红唇轻吐,“初次见面,我是你未来的弟媳,温希。”
她悠闲地绕过病床,补上一句,“当然,前提是得有你的配合。”
夏墨枫枯瘦的手背上,几乎只剩下褶皱的皮肤包裹着复杂的经络。
温希用尖锐的指甲刻上血管内的静脉留置针,他毫无反应。
“许言天这个外强中干的东西,杀人不眨眼的劲头去哪了?”
她弯下腰,贴近他的脸庞。
“啧啧,不难看出也是个美男子耶!可惜,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只剩下死了。”
“看你活得那么累,我就送你一程,都是一家人,别太感谢我。”
她盈盈一笑,将他脑部接连主治疗机的接口拧松。
大功告成,她朝他抛了个飞吻以示告别,扭动着水蛇腰,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
******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御修寒和夏沐芸相拥而泣,哭到最后,眼泪已经在脸上被风干……
两人一动不动地蹲坐的地上,她在他怀里,眼神无比空洞。
“我会恨你的。”她的声音很细很轻,如蚊蝇般气弱无力。
他的睫毛抖了抖,闭上眼睛,牵起一抹无奈揪心的笑容,“你恨吧!”
只要她能平安无事,恨又算得了什么。
(https://www.uuuxsvv.cc/345/345686/2025427.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