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聘礼。
“什么?是许言天?”温希捏紧电话,关节微微泛白。
按照计划,明明应该上演一场兄妹乱伦的戏码,没想到最后杀出个许言天搅乱了她的局。
但如果是许言天,或许也不失为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温希姐,我好怕啊!”电话那头,罗珊已经语带哭腔。
温希显得不耐,这种小丫头,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点心理承受力都没有,随便做点什么都自乱阵脚。
“姗姗,你怕什么?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罗成的?”她继续哄她,“姗姗,没事的,他们自己都已经乱成一锅粥,没人会发现的。”
“嗯……也许吧!”
罗珊始终有些后怕,她毕竟心怀良知,这次不同上次,是切切实实害了人。撇开所有的恩怨,安若凌和她也算同学一场。
季岩犀利的眼神始终在她心头萦绕不去。如果季岩知道她那么坏,会不会更加不喜欢她?
她强迫自己不往这方面想,温希说了季岩是不会知道的!
所以有的时候一旦走错路,就只能被人牵着鼻子一路错下去。
******
安若凌出事后,夏沐芸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阿岩,末末说,若凌她是因为找我,所以才上楼的。”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季岩怎么擦都擦不完,怎么劝也劝不听。
“如果我没有中途离开,她就不会上楼找我,也许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呜……”
原本好好的一个生日,不知为何就变成了这样。
“所以说,沐芸,你根本没让她去楼上对吗?”
这就说不通了。
夏沐芸抽泣着,连说话都含糊不清。“我让她去楼上干什么呀!”
“那你们第一次回房梳洗的时候,喝酒了吗?”他继续追问。
她茫然地摇摇头,酒这个东西,她平常都不沾。
“她真的对末末说,是去楼上找你?”
他仿佛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许言天怎么看都不像个好/色之徒,安若凌虽然性格不拘小节,但是这种事情上他相信还是有分寸,两个人怎么就一拍即合了呢?
安羽凌口口声声讨伐许言天,但是就现场来看,没有挣扎的痕迹。
看他问个不停,夏沐芸停止抽泣,“阿岩,你到底想问什么?”
“啊……没什么。”为了避免沐芸更加内疚,他还是选择先不告诉她。
******
“言天!言天!”御修寒冲着助理室喊了两声,没人应。按照常理,许言天如果离开,必定会提前告知。
许言天呆愣愣地坐在桌案前,双目无神。
御修寒轻轻敲了下门,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呃……寒,有事?”
“你有事才对。”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缓步上前,随意地靠在桌边。
“到底怎么了?我希望你自己说而不是我去查。”
许言天低头不语,说明他真的有事隐瞒。
这件事,事关安若凌名誉,让他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他如此为难,御修寒也不再逼他。
他松了松筋骨,“坐太久腰酸背痛。走吧,出去喝一杯。”这次他不管许言天的意见,率先走在了前头,反正他肯定会跟上。
御修寒买了一箱啤酒,开车来到江边,许言天的状态,还是不要握方向盘比较安全。
江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水汽,吹着冷风喝啤酒,别有一番滋味。
他递了一罐给他。
“暂时别想那么多,放开了喝,天天崩着神经,你不累,我都累。”
许言天知道他其实是在担心自己。
他的确感到有些累了,“好,今天就暂且什么都不管,喝!”说完仰头就开始灌。
他憋得实在太苦。
几罐下肚,他开始崩不住。
他给别人的感觉,冷静到冷血,似乎除了御修寒,所有的俗尘凡事都入不了他的眼。但恰恰是这样的人,那颗心一旦被捂热,就彻底地乱了。
“寒,你有想过结婚吗?”
“噗……”御修寒刚喝进去的啤酒全都喷了出来。
这问题谁来问都不会比许言天问更有杀伤力。
“你……想结婚了?”
御修寒脸上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我是在想,我们这样的人,还有资格去考虑这种问题吗?”
就算是严冬江边的寒冷,也抵不过他语中的凄凉。
几罐啤酒下肚,身边趋于安静,许言天脑袋一歪,枕着石墩睡着了。
结婚吗?
御修寒仰头望向江岸的另一边,朦胧中有点点灯光穿透过黑暗。
******
夏沐芸再一次被挡在了安家大门外。
“对不起,夏小姐,我们小姐不想见您。”
“若凌一定还在怪我。”
她单纯地以为安若凌对她只是责怪和迁怒,然而情况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安若凌在窗口看着门口久久不愿离去的好友,目光淡漠。
这几天她一直反复翻看着那条引诱她入地狱的短信:若凌,快来楼上,有惊喜哦!等你。
她始终不愿相信,陷害自己的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然而一切太过巧合,偏偏又是夏沐芸第一个发现。
“沐芸……这真是一个大惊喜。”
季岩来找安若凌问清楚一些事情,恰巧撞见了蹲坐在安家门口的夏沐芸。
他轻叹口气,看来安若凌还是避不见人。
“沐芸,外面这么冷,你还是先回去吧!”
她通透的肌肤已经冻得发紫,他宽厚的手掌捂上她冰冻的双颊。她似乎刚哭过,睫毛还微湿。
他带她入怀,轻哄着:“沐芸,没事的,给若凌点时间。”
她只是想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而已。
御修寒在车内看着他们许久,沉了沉气,打开车门下车。
夏沐芸明显感受到空气中多了一丝专属于某人的气息。在季岩的怀里,她的背脊僵了僵。
意外地,他如若陌生人一般走过她身边,甚至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感觉仿佛一根银针直直扎进心脏深处,原来相见陌生是那样的痛彻心扉。
“沐芸,如果你再把我忘了,我绝不饶你。”
曾经是他在她耳边缱绻,然而,现在,他们互相记得,却比两两相忘更加悲凉。
“你好,我是御修寒,和你们家主人有约。”
保姆将他迎了进去。
季岩感觉怀中的女孩因他的出现而越发悲伤。
如果心中已没有他,那么他的一言一语,举手投足,又如何能牵动你的心弦?
御修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安家,家庭环境一定程度上能反映主人的性格和喜好。
安家的摆设中规中矩,甚至有些刻板,说明在整体家庭关系上而言,还是以父亲为核心。
安父显得很拘谨,甚至有点畏惧,要是放在生意场上,他就算伸长脖子都够不到能和御修寒平起而坐。
“御总,小舍寒酸,就这粗茶一壶,您别介意。”今晨突然收到秘书来电,搞得他措手不及,什么都来不及准备。
安父没想到,区区一个助理的私事,竟然能让御修寒如此上心,亲自登门。
御修寒眼神瞟过楼上,“若凌,还好吗?”
谈及女儿,安父神态疲惫,“以前老是嫌她闹,现在真安静下来,倒还真怀念她原来的样子。”
对着御修寒,他不敢控诉什么,只是作为一个父亲,表达怜惜之情。
“言天不知道我来这里,我也希望,安伯伯能替我保密。”他称他一声安伯伯表示敬重。
安父流露出一丝惊讶。
御修寒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到安父面前。
“这是我的心意,希望能有所弥补。”
看着支票上密密麻麻一串零,安父一下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难道就指望用钱来买取若凌的贞操吗?这简直又是另一种侮辱。
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双手把支票推回去。
“御总,我想你是有所误会。我安家,虽然没有多大的家业,但是,一个女儿还是养得起的。哪怕她在家里一辈子,我也养她一辈子。这个钱我是不会收的。”
御修寒面色有了细微的改变,他对安父的行为颇感意外。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着巨额支票说不的。
这样的父亲,配得起他的敬重。
他的眉梢带起一丝笑意,“安伯伯,你可能曲解了我的意思。”
“那你这是?”
御修寒将支票重新推回他面前。
“。”
安父缓了好久,才缓过神。
“但是……”
知道他想问什么,许言天那小子一定已经拒绝过了。
御修寒率先说清楚,“只是这婚期,我有一个条件!”
……
步出安家的时候,门口的人儿已经离开。
他站在刚才她站过的地方,沉思了许久,才驾车离开。
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常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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