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忘了恨的滋味,那便让你从痛中醒来。
伊藤俊介的古朴宅院保留着和风的精髓,底部架空的建筑廊檐缦回,幛子纸糊作的门窗,屋外环绕有廊,庭院清潭流水,两棵古樱还未到烂漫的季节。直系宗亲久居古宅似乎成了伊藤家不成文的规定,据说本家的庭院按照幕府时代将军的品阶建造,这些代代相传的别院也标记着伊藤家世代的荣华。
“寒君,请您更换服装至渡廊等候。”
看着叠放整齐的剑道服,御修寒眉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曾经在这里进行魔鬼训练的场景恍如昨日。那个消瘦的少年也长成了现在的七尺男儿。
拉门拉开,伊藤俊介身着剑道服,年逾半百却依旧气宇轩昂。只有那花白的板寸头难掩岁月无情的磨砺。
他是土身土长的日本人,从身形到气质,举手投足都显示出截然不同的文化特征。
“父亲。”御修寒正坐着,恭敬地垂下头。
他听到伊藤俊介沉了很深的一口气。
“寒,你觉得为父对你如何?”
御修寒抿了抿唇,“父亲对我有再造之恩。”
伊藤俊介请出竹剑,稍稍比划着。
“这个再造,听着真讽刺。我培养了你这么些年,却终究教不会你!”他话锋急转直下,猛地挥剑,御修寒背部受剑,闷哼了一声,伏在了地上。
“少爷!”许言天闻声破门踏了进来。
“出去!”御修寒厉喝止他。
许言天双拳紧握,他在极度隐忍。
隐藏在渡廊周边的死士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言天,快出去!他的眸光中透着恳求。他死不了,伊藤俊介不会让他死,但是言天这样的冲撞行为,实在是太不理智。
许言天咬咬牙,退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只能在外面,看着御修寒在里面受训。
御修寒咬紧牙关,擦拭着嘴角的血渍,爬起来坐正,“父亲,是我让您失望了。”
“喝!”又是力道十足的一剑,御修寒只觉得自己的左肩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继而是锥心的剧痛。
他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但是他始终不叫喊出声,也不向他求饶。
“寒,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伊藤俊介欣赏着御修寒痛苦狰狞到变形的脸。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恨的滋味了。”
爱和恨不一样,爱是一种习惯,而恨,要时刻不停地鞭策。
******
“墨涵……墨涵……”
“沐芸……啊——!”
“寒,再忍一下,现在必须帮你把肩骨接上!”
御修寒眼前一片模糊。
许言天神情慌乱地在他身旁,“医生,就不能先上麻药吗?”
“你们的体质,普通的麻药完全失效。”
“撬开他的嘴巴,把毛巾塞进去。”
许言天只能照做。
“啊——!”剧烈的疼痛让他发狂!许言天用力按压住他的肩头。
“内脏被震伤,需要紧急手术。”
……
“滴——滴——滴——”
仪器传来均匀的指示声,他想睁眼,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他醒了!”
他的眼皮相继被掰开,炫目的手电光让他躲闪不及。
“寒,你感觉怎样?”
御修寒的第一个反应是抬头,但是却抬不起来,从肩部到颈间被固定器固定,整个身体毫无知觉,仿佛不再是他的。
“寒,你刚动过手术,别勉强自己。”
许言天语带愤恨,伊藤俊介简直丧心病狂,御修寒肋骨断裂,肺部被刺穿,内脏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御修寒想开口宽慰他两句,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一个音。
“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会莽撞,你不用替我担心。”
御修寒似是还想再说什么,神情激动。
许言天凑近他,他挪动右手,在他手心无力地写道:别告诉沐芸。
“对不起,您所拨的号码无法连接。”
不管打了多少次,御修寒留下的号码从未拨通过。不安的情绪在她心里疯长,总感觉他会再一次远离她的世界。
温希婀娜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她剜了一眼抱着电话的夏沐芸。
“别打了,他是不会接的。”
看温希的打扮,估计又是要去参加什么狂欢派对。
“你就不会替他担心吗?”
“担心?”哼!他不稀罕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做。“你倒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噢!对了,听说你的好姐妹要嫁人了,到时候我会去好好祝贺一番的。”
嫁人?若凌吗?怎么可能!
******
“叮铃……”
“对不起,今天不营业!”
“阿岩?”
季岩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没有看错,真的是夏沐芸!
“沐……沐芸!”他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酒瓶。
“阿岩,你……”
这样的季岩她好陌生,邋遢、颓废、满脸的倦容和胡茬,她心中有些隐隐作痛。她不再多问,安静地帮他收拾起地上的空酒瓶。
季岩看上去略显尴尬,怎么能让沐芸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模样。他挠挠杂乱的头发,“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她默不作声,将酒瓶都丢进垃圾桶,从包里拿出手帕挤了挤水递给他。
“沐芸,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季岩疯狂地冲回家,一进屋就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衣服,快速冲进浴室。
看店里的情形,应该是没再营业过。这都是她的错,是她让季岩失望了,他一直都在努力,是她选择了停滞不前。
她围上小围裙,开始清理店铺。一段时间没清扫,桌椅上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灰。早晨路过花店的时候,她还特意买了一束鲜花,刚好可以用来装点。
季岩回来的时候已经清洗干净,胡子也刮了,看上去精神许多。他窘迫地站在门口。
“阿岩,这个好重,你来帮我搬一下。”
“噢噢!你放着,我来。”
两个人都默契地对刚才的事情闭口不谈。
“叮铃……”
“欢迎光临,对不起,甜品可能要稍等才……阿帆?”
来人就是阿帆。
阿帆喘着粗气,看到夏沐芸和季岩,像是看到了神明一般重重松了一口气。“两位,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我不嫁——”
还没踏进安家大门,就听到了安若凌的声声宣告。
“沐芸,阿岩,你们怎么来了?”
安羽凌仿佛也是见到了活菩萨一般。“我刚好想去找你们。”
“是阿帆去了店里。”
阿帆知道自己多管了家事,早就先躲到了一边。他也是看安羽凌分身乏术,所以自作主张地搬救兵,总不能真的眼见自家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嫁过去。
“嫁给罗成?”
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竟然也会有。
“也不知道罗成每天来给我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两老人家竟然铁了心要嫁闺女。”是卖!
夏沐芸和季岩相视一眼,“我去看看若凌。”
当她看到安若凌门前明晃晃的大锁,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这都是在电视里才看到的情节,竟然真的能够在生活中遇到。现在都已经到了自由婚嫁的年代,怎么还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
“若凌!我是沐芸!”
安若凌嚎了几天,嗓子已经嘶哑。她打开门,透过门缝看到了夏沐芸,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呜哇,沐芸,你快救我出去。”
“你别哭,你别急,我会和阿岩想办法的。”
“阿岩?”
安若凌停止哭泣,“你是说阿岩也来了?呜……沐芸,你是知道的,那个罗成是个变态,可是我爸妈怎么都不相信我。”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季岩不方便上楼,但却是听得真切。
“你父母呢?”
“他们去和罗家商量婚事去了。”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安羽凌能劝说的范围。
“我去找罗成,让他放弃这个念头。”夏沐芸红着眼眶跑了出去。一定是因为她,若凌多次顶撞了罗成,才遭到记恨。
“沐芸!”季岩追出去拉住夏沐芸,“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罗成,我不能让他祸害若凌。”
季岩制止她不理智的行为,她要是就这样去了,谁先被祸害还说不定。
“罗成,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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