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叮。由于宿主及时的昏厥阻断了恶人对帝子的施暴,宿主成功护主一次,获得经验值20,加倍40,达到升级阈值,人物升一级。
紧接着人物属性平面浮现:
姓名:木霭
属性:人类(有未知血脉融合4%)
职业:未选择(待选:谋士、巫医、将帅、刺客、美姬、机关术师)
等级:1级
技能:未点燃
属性:生命力30,武力14,体力48,智力60,威望20】
笼着秋日薄雾的清早,光线还不足以看清手指的时候,木霭便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
她蓬着头长发坐起身来,靠在梨花木雕刻光滑的床头随意地拢着被子,神色淡淡没多少清醒的意思。
屏幕闪着蓝幽幽的荧光,在现完了提示的信息后却没有像往常般快速消失。
光线转暗,然后如电影播放徐徐展开一段段竹简。那些竹简上刻得入木三分的字句,铿锵有力,言辞灼灼,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真切地摊放在眼前,仿佛要从历史湮灭的长河里挣脱,烧得人心沸腾。
春秋更迭,战国征伐,以战止杀。
“战国”二字仅单单自舌尖吐出,一股历史的厚重感便铺面而来。系统姗姗来迟的剧情提示拨去了一直以来遮住眼睛的纱布,让人豁然开朗。
虽是仿战国位面,这里的国情地域科技文化发展与木霭原本所在的现世战国时期却有很大出入,一些具体的历史事件和人物甚至完全不同。
难怪眼见的各种精细活计有些一看就有些犯规,既然都要犯规了怎么不干脆把纸张也引进来呢?竹简这东西真的很不顺手好么?
不过……纸张横行的战国,的确很容易让人跳戏就是了。
木霭漫不经心地想,就跟现世网游一样,并不只据史实进行设定,适当的加入社会群众更加耳熟能详和偏好的事物,会更加吸引受众,但大体上也不能太过,毕竟受众本就是冲着“战国”名头来得,结果却发现来到了外太空,要忍不住投诉的吧。
所以,历史典册上春秋战国里那些叱咤风云的名士豪杰她大概也未必看得到真容了?
真是既可惜也不可惜,江山代有人才出,这里自会有独属于它的英雄。
但这又怎样?
木霭挑眉,这样意味不明的动作由她如今的稚嫩身子做来却是异常和谐,完全不同于人前的软萌。
又有一刻钟的安静,然后木霭听到一声似解释又似意味深长的轻笑,“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人物有血有肉,不是你以为的所谓一堆数据这么简单。”
真实的世界?
“这么快就不掩饰了,吾高度智能化的系统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方幽蓝光线汇聚,一具比例完美的男子三维虚拟模型渐渐清晰,五官模糊看不清晰,全身呈现半透明状态,明显区别于正常生命体。
木霭眉头不自觉地小幅度耸动了几下,她其实只是随口炸的,并没有费脑子想到这种程度,没想到却是真的。只是系统强调的这句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有点不怀好意。
“系统君,我也算有求与你,不论你目的如何。不过既然是交易,我们还是相互坦诚点的好,才互利互惠不是。”
说完之后两个就陷入了沉默,一小段沉寂之后,系统率先丢出了点诚意。
【人物有血有肉的意思是,他们同样是感情智慧复杂的生物,不要只把他们当数据看待,否则,或许会出现无法预估的任务阻碍。】
无法预估?能有多无法预估。
木霭换个姿势无骨似的继续摊着,并没多少上心,此刻的她绝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这“无法预估”上伤筋动骨,如陷荆棘。
**
魏宫取址偏处长江下游。尽管算不得严寒,还背卧了高大的山麓圻山,稍微遮挡了西北方向肆虐的风流,刚过秋入冬后,依然凉气萧萧袭人的紧。
木霭又嫌弃地紧了紧身上保暖臃肿的厚裘。
她如今是想明白了。
要她用这幅堪比胖弱老妪人见人嫌的小病鬼身子去勾引一个英明神武追随侍奉者无数的伟大主公,绝对是扯淡。
但、是,妖娆寒碜的主公大大如今不是龙困浅滩么,不是正缺一个像她这样心地善良外表清纯符合一切时代女主标配。
救苦救难的小白莲,贵称“救赎”的木霭君么?
“怜爱养成”什么的,虽然听着就节操碎一地,老梗又任重道远,但的确此时此刻难得适合她。
又向下拉了拉帽檐,厚裘的深色调将她巧妙地融入夜色。
木霭悄无声息地行走在魏宫布局精巧复杂的宫殿边缘的阴影里,系统加载的地图版本很新也很详细,甚至连宫殿侍卫的换班交接都有标注。
身后几缕若隐若现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凭借系统的便利,哪怕夜色浓的一片黑沉浆糊,她依旧步履沉稳,顺利躲过一路巡行的卫军,跟紧前方脚步蹒跚更甚老妪,暮气沉沉的身影。
前方身形纤瘦的少年只着了粗葛布无袖短褂,露出纤细布满红肿鞭痕的手臂,下身一件宽大陈旧洗得发白的灰裤堪堪遮住脚踝。
他拖着叮当作响的脚链,凡遇到人不论贵贱都率先俯下身子跪拜行礼,待人走远才摇晃着起身继续走。
木霭就跟着他一路走走停停。
这一路木霭神色平静,心跳却因为共厄机制的存在不断加深加快,那是种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行将就木,心志却苦苦支撑的状态,也是前方少年主公目前的状态。
跟着少年路过南面奢靡精致的舞榭歌台,路过建筑大气庄严的东宫,路过莺歌燕舞吴侬软语正热闹的西厢。
木霭心神散漫放空,无视心脏的负荷,甚至颇有心情回想起了小时候摇头晃脑背过的赋,华丽上口的文采韵律都清清楚楚: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
身经其中,不知西东。跨越时空的差,近距离感受,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少年越走越偏,眼前景物由繁华渐渐变得荒凉,直至最后停在了一个破旧的院落。地图上红艳艳的大字标注得明晃晃。
“阿房宫”。
传说中的阿房?
木霭难得迟疑地再次抬头打量。
原本放匾的地方涂的漆稀稀拉拉地掉落斑驳,边角处重叠着好几张蜘蛛网,几只飞虫正围绕着一盏风中摇晃的昏黄宫灯嗡嗡飞旋。
果真只是同名而已,但系统设计的时候就不能避开点这些历史名目么。
吱嘎。
老旧腐朽的木门被那人推开,推开门的动作似乎耗尽他最后的力气,木霭心脏又一次狠狠收紧了一下,疼得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真是糟心的主公人选啊,她有预感,自己这副破身子早晚有一天会被他的共厄给连累死。
咳,咳咳。
少年靠在木门上低低地咳嗽起来,一声比一声狼狈,咳得死死抓住胸脯的手紧得青筋暴露,仿佛要把心肺一齐咳出,咳到最后终于缓过劲来的时候已经站不住,只能贴着门沿滑坐在地上。
良久,他终于缓过气来,才重新踏入。
木霭在他关回门后稍等了一会儿,待呼吸平顺,才踏出阴影。
今夜无星无月,夜幕黑黝黝一片。
矮挫的影子一脚踏上破落的门槛,她负手在后微微仰头注视了会儿少了门匾的地方,然后歪了下头,因为脖颈被毛绒厚实的衣领埋得深,动作并不明显。
她后退一步,轻笑一声,然后低低多言了句:“某不请自来,打扰了。”风绻衣袍纷飞间,身后一黑影迅捷而至,抱着小矮砸脚尖一点,越墙而入。
十三放下手中半抱半拎的柔弱生物后安静地又隐回了黑暗。
跨进入口处映入眼的是杂乱堆砌的几块青石,石缝间歪歪倒倒地攀爬些枝藤、残叶、野生花草,大概常被不断踩踏又据着生命本能挣扎生长。
倒凌乱出了一种落旷肆意的屌丝逆袭之美来。
青石路延伸向主殿,处处可见凋零的残垣断壁。
木霭数着步子,安静地踏在大块大块散落在殿堂坐落中央边角嶙峋的大理石上,罕见贵重的大理石质感冷硬,踏于其上有着幽幽的凉意。
只是每走十五步便不得不停下来缓缓气。
这里是后来没落下来的。
木霭做着初步的判断。搞不好曾经还住过华贵的宠妃,僻静不乏曲径通幽,低调却又大动过土木,能在皇帝面前动土,这般兴师动众,还不是一边的宠爱。
看年头似乎和容冶的母妃一辈差不多吻合,看来霭主公被废一事还可能不只是单纯的一桩宠妾灭妻的侯门恩怨。
系统地图上宫殿内部只闪烁着两个红点,一个顺着她的脚步渐渐逼近另一个。
木霭走到距主公只一墙之隔的时候,突兀加力,踏出了几声脚步声,稍等了片刻才抬脚拐过去。
结果一怔。
纤瘦的少年正如几日前夜宴上一般安静恭顺地跪伏着,头深深扣拜于地。
看不见表情,一身遮不了多少的粗葛褐衣下,身子比之前几日宴会上还要狼狈,伤痕遍布,发着脓,甚至隐隐带着血腥的嗅味,简直逼死洁癖后期症。
木霭脚步滞了一瞬,随即侧转,到了少年的对面,然后走近他旁边。
忍着眼前生物给小洁癖患者带来的毛毛感,她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少年,微微掩下眉毛的眸子里青黑如墨,看不出多少情绪。
系统快速上下扫描一遍少年佝着的身子。
【姓名:容冶(曾用名:公良冶)
属性:生命力25(59)、武力40(100)、体力28(80)、对宿主好感度10,
提示:人物积伤过重,随时有脏器衰竭隐患。】
混得还真是寒碜。
不过,好感度?
他们以前认识,还是上次救美事件刷下的好感?
她可不记得上次宴会上有收到好感度增加提示,那就是前者?
木霭有点不太确定,毕竟她得到的记忆是从原身小姑娘视角来的,细节处原身都不记得了她还如何得知。
看着比自己如今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身子生命力还低的主公,木霭脆弱的小心脏此刻痛得言真意切。
她木着一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打量人直到蹲得两腿发麻,然后才冷冷地伸出手从前面抓住少年纤细柔滑的脖颈。
指节纤骨毕露,不甚走心地慢慢加重力道。
少年被迫仰起头来,卸下妆容的五官清隽至极,尾梢干枯的乌发如云,无力滑落一肩,他轻轻阖着眼,木霭余光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握紧,后又放弃挣扎般颓废地松开。
怎么能有这么弱的生命呢?
木霭有点失了兴趣,掌心下少年细嫩脆弱的脖颈处肌肤温热、劲动脉如今就算被用力掐着也搏动得没什么力道,一看就是沉珂已久命不久矣的脉象。
既然是场游戏,那这个弱崽死去会不会系统为了进行下去开个外挂,然后换来个更强大的主公?
反正都要早死,这样受苦受难地活着也没多大意思是吧,要不让她送他个解脱?好歹主侍一场不是。
瞳孔微微收缩,内里泛着汹涌诡谲的幽波,木霭有点魔怔。
少年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很快变得涨红,木霭这才看清少年的模样。
那是一张很是精致清艳的脸,闭着的眼,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翘,干裂的唇角因为疼痛而紧紧抿着,显得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不正常的红晕更是让少年加重了几分未长开的昳丽。
极是……
引人蹂躏。
滋。
霍然而来的电流突然流窜过右手,木霭被电打下手腕,忍不住浑身一颤。
阴影处的十三感觉到了少女的不对劲,从暗处走出一步,却接到少女若无其事摆手无事的指示,再次感知确定了附近没有威胁后,又退了回去。
木霭甩着电疼的手臂,表情凶恶。
活该被折腾得这么惨,人性本就有恶的一面,在王权社会下,拥有了绝对的掌控权力后,欲望更是往往猖狂狰狞得令人作呕。所以才说这也是最坏的时代呀,活人祭祀,瘟疫巫蛊,杀人放火,屠城劫掠,伏尸百万,动则生灵涂炭。
没点依仗还长了张诱人犯罪的脸,要不直接干脆地把脸毁了?
估摸着因这张祸水的脸和妖娆的身段小主公大概也没少被折腾,貌似这个不乏蛮荒的时代断袖应该不少?
如果对着张败胃口的脸应该就没几个有折腾欲望了,她看着也没那么膈应。只是那样的话估计这身份敏感的少年早成一捧黄土,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所以也只能想想,毕竟事已至此。
不过,应该不是错觉,刚刚她的状态有问题,心底一窜而上的暴戾之气几乎控制了心神,要不是及时触发了霸道的护主血脉,她宝贵的主公大大搞不好已经挂了。
莫非……木霭想到自己属性里的“未知血脉”,有些心塞地想,难道是疯牛血脉不成?
咳咳咳。
险些丧命重获了新鲜空气的少年顾不得喉咙火辣辣的疼痛,立马又转身朝着木霭的方向恭顺地安静地磕完头跪伏好身子,带动脚上的锁链哗哗作响。
木霭懒得再移身,就解下披风用手撑了下地直接跪坐在他身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披风甩在少年身上,然后仔仔细细捋平每一个边角,最后挺直端坐,腰身笔直地挡着残垣的风口。
“我是暮家嫡长女,木霭。”话落想了想又补充到,“也是前月十八,你从塘里救出的人。我来报恩。”
她总要有个看似合理的名头接近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就不错,哪怕彼此都知道救她的另有其人,但只有他愿意冒领恩情她自然也可以装装单蠢无知,认同是他救她的说法。
说完了来意她就不再开口。
少年伏地姿势不动。
等同默认。
嗯,很上道,木霭十分欣慰温柔地凝视住少年,能屈能伸,总算不是一无是处。
然后他们,一坐一仆,不相看也不相念地枯对着,长久无言。
从穹隆尽头缓缓染上一层光,然后慢慢渲氲出浓淡相宜的天青,丝丝袅袅的橘红如朱墨浸水,点点晕染其中,紧接着,周围黑洞洞的景物变得朦朦胧胧,开始现出美好的轮廓。
天亮了。
四处极静,只听得到残垣断壁中风不时刮过的声音和点点暗处蚩虫的长鸣。几乎听不到任何喘息和心跳。
曦光慢慢倾撒一地,待第一丝光透过匍匐的空隙跳跃到少年的眼睑,他突然安静地、缓慢地睁开了眼。
那是双极妖异的眼,瞳孔似乎极黑而黑睛极大,几乎占据去三分之二的眼眶,只是现在表面蒙了一层灰白的翳,看不真切。
加之少年温顺的表情和眼底显而易见的空洞与肢体的恭顺,又将这样的眼型极易有的侵略性压了下去,只显得艳色柔弱。
他看向面前肢体放松似端坐而睡的少女,瞳孔散大没有聚焦,无声喃喃:“霭霭。”
眼前朦胧一片,身上的披风有清新柔软的少女幽香,天边火烧的云霞在眼底映出微弱的红光。
他转眼,久久看向少女身后的天边,看得眼涩欲泪,依旧不肯转眼。
仿佛那。是他全部生命最后的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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