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牺牲

　　窦豆在听见回应前，先听见了三夫人的咳嗽声。

　　是谭姑姑开的门，见了窦豆一脸慈爱。

　　“四小姐今日来的早，夫人正在梳妆呢。”

　　窦豆笑笑，走了进去，果然在黄铜镜前，三夫人正坐着梳头。

　　“娘亲。”

　　三夫人回头看见窦豆就伸手招着，“今日来的怎么这么早？过来，坐娘亲边上。”

　　这凳子又宽又长，坐下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窦豆坐在三夫人的边上，袭来淡淡混着药味的幽香。

　　“娘不是说了吗，不必来请安。娘不讲究那些虚礼。”

　　窦豆看着她，看着在这个地方的血亲。她不知道自己不是窦蔻，只是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疼着自己。

　　“蔻儿？”三夫人握起窦豆的手。“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窦豆反应过来，含糊搪塞着。“没睡够呢。”

　　“困的和猫儿一样，还想着给娘请安。蔻儿真是懂事。”

　　说着三夫人盯着窦豆的脸又开始嗔怪起来。

　　“从前你倒是还偷着娘亲的脂粉涂弄，如今却不爱打扮了。”

　　窦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就来了。

　　“过来。”

　　三夫人轻轻拉过窦豆，抽屉子出来取了白玉脂在窦豆脸上涂开。

　　窦豆睁着眼睛看着三夫人，她长的确实好看，粗细匀称的眉毛一路渐渐扬起却在尾端又悄悄滑下了些。小小的脸不涂什么脂粉都透着白皙。微微上挑的眼尾，又是那样清冷的泪痣。要不是这样的身份，完全可以叫她小姐姐。

　　她给自己细致的上着脂粉。微微的笑了起来。

　　“还记得你偷偷拿了娘的玉兰粉，将小脸蛋涂成了唱角戏妆的白。惹得娘笑的直不起腰。”

　　窦豆怎么会记得这茬事，窦豆看着她微微笑着。她太瘦了，颧骨有些突兀的提了起来。

　　“闭眼。”

　　窦豆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心都颤抖了起来。

　　“娘给你施粉。可别睁眼，仔细进去了要睁不开了。”

　　好在闭着眼，窦豆的眼泪让三夫人发现。

　　窦豆伸出手去，轻轻环上了三夫人的腰。

　　“紫星你瞧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撒娇呢。”

　　窦豆收起情绪，三夫人就拉起了窦豆，在她脸上再按了按。

　　“睁眼。”

　　窦豆看见她分外满意的眼神。

　　三夫人将她掰了过来。照着镜子说着:“你看，你和娘多像。”

　　窦豆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又看了看略有四五分相似的三夫人，觉得也是特别的缘分，才能让自己有这样的遭遇吧。

　　“好好回去补个觉，咱们晚上上山，去寺里还愿。”

　　“晚上？”

　　窦豆觉得有些奇怪。

　　“晚上？”

　　一笑春上的卫靖尧听糊涂说着也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上寺庙里还愿倒不是什么奇事。只是大家都赶早从不赶晚了。这三夫人却偏要晚上去，确实有些奇怪。

　　“糊涂晚上就不必来回话了，咱们跟着这三夫人出门去瞧瞧。”

　　七宫按下琵琶，笑着说:“王爷也要半夜去祈福？”

　　“贫嘴，如今也敢调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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