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痴情男人
“你看见我了？”沈临昔到了这闺房里，微微有些好奇地打量了片刻。
“当然。”瑾妍给他倒上水，放到他面前，“你下回还是走暗道吧，你的气质不适合来青楼。”
“我什么气质？”
“行了，说正事儿，我一会早些睡。”瑾妍走到梳妆台边上，开始拆头饰和耳坠。
“你不生我气了？”沈临昔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瑾妍从镜子的反射中看着他，“不是你在同我赌气？”
“太子和太子妃还未圆房。”
“噗。”瑾妍一下子笑出来，“你来就是为了同我讲这个？他们俩未圆房你同我说什么，一个心心念念你妹妹，一个心心念念三皇子。”
“太子妃还是日日去御花园，偶遇三皇子。”
“若一直这般下去，迟早东窗事发。三皇子也是，日日去御花园，不显得很奇怪吗？”
“你们家有什么喜事了？”沈临昔突然话锋一转，便聊起来瑾妍的事来。
“婶子与秦叔，婶子本不愿办酒席，但好歹得让村里都知道，不然那哪天上门来瞎嚷嚷，死丫头不在家，只能我操心操心了。”
那日中秋，秦盛平与秦安拜祭完秦安他娘下山来，快到午饭的时候，秦盛平双手捧着他以前夫人的灵牌同云烟又告白一番。
云烟漂泊这么些年，从顾云曦刚满月之时就被赶了出来，到现在，十五年，云烟终究是答应了他，无关情爱，只是多年来给自己的慰藉，也算是被秦盛平的一片赤诚给打动了。
八月二十五，就在院子里摆上几桌，算是一个仪式了。
“世子他们还有传信回来吗？”
瑾妍摇摇头，“没有，就上回一封信，到现在都已经好久了。”
“但愿他们都平安。”
“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京城的事情就靠你了，虽然平日里我也没帮上什么。”
“恩。”沈临昔点点头，心中却是打定主意明天一早来送送她。
**
到了夜晚，一公公上前敲响了太子书房的门，“太子，该就寝了。”
太子听闻，想要发一通火，又一想到皇后的脸，按压住内心的火，“知道了。”
太子妃高雅静从下午开始便一直待在寝殿内，一步也没踏出来过。
“太子妃，要不要喝一碗银耳粥？”一宫女双手捧着，高举到太子妃面前。
心烦气闷，看着那碗中的银耳，顺手就接下了。
呆滞地一勺一勺喝下，将空碗又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丫头。
太子妃不想再多想，脱了鞋，和衣躺上了床。侧躺着，想要入眠睡去。
婢女点上安神香，就离开了屋子。
东宫里人人惶惶不安，皇后的训令犹在耳边，每个人都紧张地期待着太子回屋。
丢下画笔，踏出了书房。
常日里随身的公公立刻上前，“太子殿下，要不要……喝点酒？”
“喝点酒就能把她当成她吗？”
公公不敢再言语，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结。
“算了，拿点酒来。”
庭院的阶梯上，太子独坐着，拿着小酒壶直接往嘴里灌。
这酒莫名甘甜，许是太想念阿滢了。
秋风，起了，终于带了些凉意。
公公看了看这天色，想来今夜有雨，“太子殿下，回房吧，快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为何，我现在还是这般热？”太子似清醒，似迷醉。
撑着那小公公的胳膊，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寝殿走去。
寝殿中的烛光只剩下床头边两盏。
床上侧躺着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太子丢下酒壶，行至床边。
“阿滢。”他的手直接抚上了女子的肩头。
太子妃一下子惊醒，慌忙坐起来，“太子。”
她看着太子的神色不太对，方才飘过的一丝淡淡的酒味儿，让她疑惑，“太子，您喝酒了？”
“你是阿滢。”太子往后退了一点儿，“对不起，阿滢，母后不让我娶你。”
听着太子的嘤咛，高雅静心里也不是滋味，原来他们两个人都是求而不得，顿时，并不那么讨厌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中央，就听着太子独自絮叨他与那个叫阿滢的女子之间的点滴。
听着，便有些入了迷，竟然没有觉察到屋内飘荡着一股香味。
两人的身子都开始燥热起来。
屋门外有两个人贴着房门，听着里头的动静。一碗银耳粥，一壶酒，一炉香，倒是完成了皇后所交代的事情。
太子抬眸，眼眶中有些湿润，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些重影，恍惚间，热气上脑，他从床边朝她爬去，“阿滢，你愿意吗？你给我，好不好。”
太子妃的身子瘫软，在他的大掌下竟然逃脱不开，还算清晰的神识有些害怕，挣扎起来。
常年习武而得的所有力气，在此时瘫软成一滩水，被他狠狠地压在身下。
“太子！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阿滢！”
他的手探入了她的衣襟，顿时的一股火热让她害怕，脑子也开始晕眩，根本不知自己要说些什么，一片混沌。
太子双腿分开，跪在她身子两侧，手下的柔软更是让他神智不清，猛地俯下身，一口咬上她的唇。
便是一下就出了血。
血珠冒出来，渗进二人的口齿间，他伸出舌尖，轻轻触碰，却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唇瓣慢慢往下，一股湿润袭上她的脖颈，舌尖辗转，她嘤咛出声，听见这声音，他整个人疯狂起来，贝齿轻噬她脖子上细嫩的肌肤。
昏黄的烛光下，看不清，她却已浑身绯红。
她忘记了挣扎，身子往上抬了抬，想要碰到他。
放开了禁锢着的她，他双手开始解她的腰带，腰带一开，衣袍微散。
他的唇回到了她的唇瓣上，慢慢试探着，勾勒着。手下却是猛地一扯，衣衫完全敞开，她的肚兜，他一把扯下，肌肤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压下身子，大掌游移。
她脑中一片火热，浑身竟开始颤抖起来，双手控制不住地，想要扯开他的衣服。
香味飘散，一室旖旎，二人的身上层层薄汗，顺着身躯滑落，囫囵不清的词语在口齿间弥散开来。
这一夜，宫城中多少人未能好眠。
楚暮一夜未睡，在舞剑中发泄，挥汗如雨，天明，利剑掷出，划断枝丫，直入树干。
这一剑，斩断了不该肖想的所有念头。
**
瑾妍一早起来，便收拾收拾从后门出了醉意楼，关上门转身抬眸，便对上了沈临昔的眼。
他站在两匹马边上，“我送送你。”
瑾妍抿了抿唇，才点过头，“你等了多久了？”
“也就刚来。”
“走吧。”瑾妍翻身上马，双腿夹了夹马腹，慢慢朝前走，沈临昔跟上。一前一后，却没有更多的言语。
刚到城门，迎面来了一人，一袭暗黑衣袍，金丝刺绣，骑着马，速度有些快。
见着他们，勒紧了缰绳，马儿嘶鸣停下，“沈少爷，这是去哪里？”
瑾妍扫过，竟是一愣，凌霄云。
“出城送送朋友，凌世子这是才从外面回来？”
凌霄云看见瑾妍，便是笑得灿烂，“哦？这么美的姑娘，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沈临昔不悦，却还是微笑着，“凌世子看着哪位姑娘不眼熟？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出城了。”
“好，再会。”
三人擦肩而过。
瑾妍回望了一眼，便驾马离开了。
“以后见着这人，千万离远些。”
“为什么？”瑾妍装作不经意。
“不想被摧残，京城有两人离远些，一个安国侯爷，一个国舅府的凌世子。”
瑾妍想到安国侯爷，开心地轻笑起来，“摧残？”
“花季少女啊。”沈临昔难得以开玩笑的语气感叹一声。
“安国侯爷，你知道他在醉意楼刚开门的时候来过吗？”
“知道啊，怎么会不去？”
“被折腾了一晚呢！哈哈哈哈！”想到当初那是的惨状，瑾妍就止不住地笑。特别是云曦那个鬼丫头在一旁欣赏的样子。
“哦？这我倒还不知道呢。”
这问了问，瑾妍却不再答下去。
出了城，走了好一段路，瑾妍转头来，“你该回去了。”
“还早，我送你回去吧。”
瑾妍勒住马，停下来，“沈临昔，你再这般，我们就没法好好合作下去了。”
“瑾妍，我会尽快帮你推翻司徒家的冤屈。”沈临昔丢下这话就调转了马头，直接疾驰离开了。
瑾妍摇摇头，不想纠结。
“婶子！我回来了！”
“诶，瑾妍！”秦盛平迈着小碎步跑出来，“瑾妍，你回来怎么没去渝水镇把安子叫回来？”
“秦叔，你在啊，婶子呢？”
“知意去找楠姨了。”自从二人坦诚了一些事情，便将称呼改了过来，云烟就是顾知意。
“哦，那你一个人在家做什么呢？”
“我在山上去砍了几棵树，做套家具先。”
“不错嘛，婶娘答应你住一起了？”这点让瑾妍有些惊讶，毕竟在顾知意的心里，云青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咳咳。”秦盛平尴尬地咳嗽两声，“瑾妍，你真是在青楼里待太久了！”
“哪有？就是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瑾妍的脸有些微红，方才真的只是嘴快了些，她一个黄花大闺女问出口，现在想想确实尴尬。
秦盛平挠挠头，“我这不是在打家具嘛，再弄一张床，给她睡新床。”
“哈哈哈。对了，你们大婚当日，山上大佛就顺带开放了吧。”
“恩。”
“今日都八月二十二了，知意成日担心那丫头，没给你写信啊？”
“没呢，我看担心的不只是婶子，还有安子哥吧。”
“是啊。”
“你去忙吧，我收拾收拾，下山看看去。”
“行。”秦盛平挥挥手，就回自己院子里打磨家具去了。
**
香炉里的香，烧了一晚，床上的两人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皇后听闻消息也很是兴奋，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宫中禁物，虽说已经警告了东宫众人，但依旧有些提心吊胆，幽闭的日子着实不好过。
到了午间，太子才睁了眼，躺在床上，浑身乏力，根本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就知道躲不开，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坐起身来，床单上的腥红，有些刺目，看了看身旁还裸露着肌肤的人，心中闪过一抹心疼。她也是不愿意的，昨夜她的挣扎和呢喃，他听得清楚。
“来人！”
屋外早就候着的宫女们有序地进来，端着盆子，拿着毛巾，还有衣物，“太子殿下。”
太子神情严肃，尽管没有怒气，但是那份威仪似乎比往日更甚。
收拾好后，“让她多睡会儿，她醒来让她到书房来。”
“是，太子殿下。”
到了书房的太子，将墙上挂着的所有画像，全都收了起来，没有恋恋不舍，也没有小心翼翼。仿若已经断掉这份恋情，一切都已经过去。
紧闭书房门，将里里外外全都收拾了一通，亲力亲为，该烧的全都归整到了一起，直到听到了敲门声，才停了下来。
“进来。”
“太子。”
听到声音，他抬眸看向门口。
华贵的大红华服，头上金簪琳琅，双手交叠放于身前，宽袖垂下。太子妃的装束，这样华贵的装扮，除了大婚册封那日见她穿过一次，之后便着简服。
今日，她竟然同意给她梳这样的妆容了。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你醒了，身子还好吗？”
“恩。”
“你们都下去吧。”太子朝着身后简单吩咐了一声，宫女们退下。
太子妃步伐缓慢地到了一边，坐下，脸色尽管擦了厚厚一层胭脂，但也能看出她苍白的脸色。
他走到她身前，抬手抚上她的脸，她僵硬着，没有避开，“是本宫对不起你。”
“妾身不怪太子，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话中不带一丝感情。
“今日你多休息，明日本宫带你出去转转。”
“皇宫里面，倒是没什么可以看的了，太子不用担心妾身，妾身可以待着这东宫里，做好太子妃。”
“既然有了夫妻之实，本宫会对你负责任，本宫不想看见你以后也变成深宫怨妇，本宫说的，是带你出宫转转吧，来了京城，想来还没有仔细看过京城的样子。”
太子妃惊讶抬头，后宫女人怎么可以随意出宫？“太子？”
“本宫自有办法。”太子说着便笑了起来。
太子妃愣愣点了点头。
“若是你不想戴这么重的头饰，不戴便是，做你自己。”
“太子，你……”太子妃一时语塞，她从来没做过自己，就算在家时，似乎从小就有了使命一样，由不得她。
“回去吧，今日好好睡着，若是身子不舒服让宫里的丫头给你揉揉。”
回到寝殿，太子妃都是懵的，她从来没想过太子竟然会说这些话，没想到太子是这般会关心人的一个男人，心中竟然有莫名的感动。
……
今日，自然，她没有去御花园，在床上又躺了大半日，就连午膳都是太子陪着她在寝殿用的。
她会发现，太子一整天可以说并没有做什么事情，时常发呆，时常透过她看着谁，那个叫阿滢的女子吧。
突然有些羡慕，她的阿暮从来没有那般深情地看过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两人之间的小事。
“太子。”
“恩？”
“如果……”她心中有愧，短短一天，她竟然有一种不想欺骗这个男人的念头，“如果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在这红墙里，会有真正的爱情吗？”太子苦笑。
她为楚暮谋事，在他身边，万分内疚，“我不想你以后恨我。”
“阿滢是本宫永远不可能得到的女人，本宫自然不会因此对你有什么迁怒，放心好了。”太子的心都扑在了沈滢身上，她的情绪，他并没有注意。
高雅静敛下眼眸，该做的，她还是会去做，看来只能对不起这个痴情的男人了。
－－－－－－题外话－－－－－－
稍稍剧透，这个支线嘛……太子妃会爱上太子的~
其实我是怕我太蠢，以后忘了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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