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关上院门，沈娇棠立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玉佩说道，“干娘，明早舅舅去镇上的时候顺便把它卖了！”
荣氏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么好的东西，好歹也是沈先生留下的......”
沈娇棠手里抓着一把花生，丢了一粒进嘴里，“爹跟我说过人要向前看，而且你们要给我请先生，这笔花销不能全叫你们出了。况且这玉佩倒是也是定过亲的，除非我这辈子不嫁人，否则以后我未来的夫家心里膈应就不好了。”
沈娇棠从没有过独身一人的想法，因为晋朝有个坑爹的规定，男女到了三十不嫁人的官府将会强制配对。
不过寡妇或者鳏夫没这个要求，当年荣氏在铁了心不嫁人之后，由着荣家人给她办了个沈秀才填房的身份。
私心里，沈娇棠不想用两人的养老钱。她如今这身份，要不就是招赘，要不就是嫁一送二。
但是家里两个长辈不会同意，赘夫没几个是好的，可要是嫁人带着干娘和舅舅，想必夫家也不会同意。早在退婚前天晚上沈娇棠就想过了，不嫁人是不可能的，自己选择总比官府强制要好。而且她也歇了找到真爱的打算，努力苟活下去才是要紧。
荣氏叹息一声，“你自己有主意我们也不拿你当孩子看，你如今婚事确实是不怎么好办。当初也是想着乔家本村知根知底的，现在村子里没有适龄男子，外面的咱们又不了解......”
沈娇棠一点羞涩的意思都没有，二十多岁嫁人的姑娘都是安慰自己的。上了二十，年纪越大越不好说，她倒是不介意找个年纪差不多的鳏夫，但就怕没那么合适的，而且自己也不想当现成的后妈。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大不了找家底薄一些的。就是能拖到二十多未成婚的，那估计日子也难过......”荣氏有些欲言又止，其实找穷的他们不介意，怕就怕又穷又不讲理还带着一大摞亲戚的。
这种人家他们见的多了去了，可要是家境好的也看不上自家的老姑娘。
思前想后，荣氏拉着沈娇棠的手坐了下来，“干娘也不跟你说虚的，咱们虽然没必要急眼，但自己心里有打算还是好的。你舅舅认为入赘的不是好男儿，但干娘到觉得招赘也不错。至少孤身一人的没办法欺负你，而嫁人后再怎么和夫婿处的来，也得面对一大家子各种各样的关系。”
像乔家那老太婆就知道，一个乡村妇人而已，都知道拿捏着人来磋磨。这还是人口简单的，这要是妯娌一大堆，那日子更难过。
沈娇棠没有那种自命不凡的想法，“干娘，我也没意见，有缘分自然是好，没缘分招赘我也不介意。”在古代要是还抱着现代的思想，那趁早抹脖子了事。
反正她是既来之则安之，顺应当下的规则才不至于更凄惨。
荣氏松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女子不能把情情爱爱的看的太重......”顿了顿，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能过日子才是要紧，我跟你沈家的缘分虽说有看上你爹的缘故，但更多的是我自己不想将就......但是棠姐儿，每个人的活法不同，你待我如亲娘，可我虽然没后悔，但到底是想要你有个完整的家的。”
“我明白干娘的意思。”沈娇棠点头，她可不敢保证自己有荣氏的运气，能恰好逮到一个孩子没长成白眼狼。
荣氏松了一口气，棠姐儿能想明白就好。她自问从不后悔将心给了沈先生，但是这条路甜蜜虽有，苦涩却更多。
当年将棠姐儿过到名下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夜里无法安眠，生怕养育不好棠姐儿，如今棠姐儿婚事有波折，她自然不想孩子走的不顺遂。
“你明白就好，凡事无绝对，招赘的男子也不全是没有出息的。”但是招赘后没了出息却是真，官府对女户有所庇护，男子一旦招赘便绝了仕途，也免得出现那等忘恩负义谋财害命之辈。
便是从商，也会被人看低。
“到时候有干娘舅舅给我做主呢。”沈娇棠说道，“乔家那边咱们也不掺和了，权当不认识的陌生人，咱们要是太过在意还显得我沈家姑娘放不下他。”
荣氏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倒显得咱们家理亏怕了他似的！”
“且等过些时日，总归这一茬我也不可能硬生生忍下，到时候干娘套麻袋定要记得带上我。”
这话逗的荣氏发笑，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退婚过后村子里倒是说了一阵，甭管谁好谁坏，这总归是个稀罕事。
沈娇棠想起原主的书稿颇有名气，正要沉下心来好好研究，却不妨有不少人打着关心的名义过来给她说亲。
二婚带娃的，四五十老光棍的，甚至还有娶她回去给早夭的儿子守活寡的！
她如今正在风头上，拒绝太多不免给人留下挑剔的名义，荣氏便觉得带干女儿出去避避风头。
“你表舅舅他们住在山里，山民生活艰辛，但也习惯于此，咱娘俩出去待个几日，也省的坏了你名声。”
沈娇棠没有拒绝干娘的好意，回屋收拾了自己的衣裳，又将原主的书稿放好。
出去做客总不好带着书稿，倒是山里奇人异事颇多，随身带着裁好的纸张和炭笔更利于素材的收集。
荣树在她们娘俩回山里后便决定去府城打听打听先生的事，出门之时，沈娇棠遇上步行回村的柳亭舒，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亭哥儿这是从镇上回来了？”
柳亭舒正沉浸在波云诡秘的剧情中，冷不丁的耳中传来清脆的女声，顿时脚下一晃，慌忙将手中的书本藏在身后，“沈娘子。”
沈娇棠瞥到对方手里的书名，见这正是原主所写的话本，忍不住笑了，“亭哥儿才名远播还如此认真，柳婶娘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柳亭舒大囧，“沈娘子莫取笑我……”
虽说书不是她写的，但是遇到走路都放不下手的“迷弟”，沈娇棠心情大好，“亭哥儿早些回去吧，家中还有一些野味，等晚间舅舅回来了便给柳婶娘送去。”
柳亭舒正要推辞，结果沈娇棠说完就揽着荣氏的胳膊转身，倒是让他纳罕不已，“沈娘子今日倒是转了性儿，往日我拿着棠先生的话本，她总是神色僵硬的躲开……”
害得他总有种负罪感。
毕竟家中娘亲一心盼着他考取功名，沈娘子自小跟着先生出入书房，想必也看不上他这种不务正业的举动。
可棠先生的话本虽说归属志怪一类，但自己每每看完总觉得通体发寒，而后精神诡异的亢.奋，于晚间用功也是极好的……
“你这孩子，今日怎么见着亭哥儿不躲了？”荣氏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娇棠心情颇好的哼了两句小调，“干娘有所不知，经历一番恶意对待，女儿我深知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亭哥儿聪慧有才，又说拿我当亲妹妹看待，咱家故旧少，我就厚着脸皮拿他当哥哥，待日后亭哥儿高中，咱们这些乡邻也能沾沾福气。”
这可是未来的读者，沈娇棠觉得自己往后要认真了，毕竟连弱书生都喜欢原主的文采，自己白得了人家打出名气的笔名，可不能再堕了人家的名气。
“姑母，棠姐儿？”少女软糯的声音带着惊喜，见到来人，忙放下手中的藤筐，快步走了过来。
“秋白姐姐。”沈娇棠笑着打招呼。
荣秋白是荣氏的表侄女，荣氏和叔父家关系还不错，逢年过节的也常常来往。
“娇娇来了。”孙女把人领进屋，荣氏的叔母荣夏氏放下手中的针线，又看到跟在侄女身后的沈娇棠，说道，“早就让你带着棠姐儿住进山里来，加上你大哥，咱们一家人过日子不好？”
“二奶奶。”沈娇棠乖巧的上前打招呼。
“好孩子。”
“婶娘，这住在山里孩子们的婚嫁可怎么办，到时候我还想跟您说呢，家里的哥儿姐儿都大了，不外嫁外娶的，日子哪里过得上来？”荣氏也不外道。
“外头人家哪有咱们山里人实在，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可舍不得叫那等混账骗了去。”旁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话。
沈娇棠转头一瞧，“表舅母。”
“何苦戳孩子的心窝子！”荣夏氏瞪了她一眼。
张氏不忿的撇撇嘴，碍于婆婆的面子也没再说什么话。
姑嫂乃是天敌，张氏虽也是山里人家，但当初可是看在荣家没有小姑妯娌的份上嫁进来的。
可谁知，亲小姑没有，堂小姑倒是有。
荣氏身为两家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备受宠爱，这也叫自小过的就不顺心的张氏瞧了觉得不舒服。
坐在屋子陪着表妹的荣秋白有些尴尬，她与表妹年纪相当，关系自然也不错，可奈何她亲娘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却偏偏一张嘴尽爱得罪人，没少被她奶奶收拾。
“表妹，咱们去外面逛逛吧，寨子里好些野果熟了。”荣秋白道。
“你们小孩子一道玩去。”到底是表嫂，荣氏也没有跟她争锋的意思，只不过等叔母老去后，两家怕是也没什么来往了。
“表妹我们走。”
个死丫头，尽会给亲娘添堵！张氏恨恨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山民们原本零零散散的住在山里，大约是人多了，便自行集成一个寨子，看着倒也有兴荣之貌。
荣秋白在山里没有多少同龄人，大家都喜欢出山生活，难得表妹过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
小姐妹俩正蹲在石头上啃着摘来的枣子，荣秋白吃完认认真真的把枣核埋在地里，猛不丁的后背传来一股剧痛，接着整个人就滚下了滑坡。
“秋白姐！”沈娇棠大惊，却只来得及抓了她一角袖子，紧接着就看到荣秋白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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