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轰隆隆——”
一道雷声突然响在天边，在大雨和黑夜的双重效果下，显得阴冷恐怖。
程音音也看到了，雨雾中高大的人影。
她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小声问：“现在怎么办？”
程音也不过是寄居在别人身体里的一缕幽魂，连行动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先道：【你先躲进旁边绿化带里，看能不能躲过去？】
她不确定的语气让程音音有些不安，但还是乖乖照做，赶紧躲到旁边的草丛。
她家住的这一片是环境清幽的别墅区，即便是从别墅区开去市区的途中，绿化也都做得十分到位。
按理说，走这条路的人，基本都是开车，而且非富即贵，根本不可能出现邋里邋遢的酒鬼。
程音音自然而然想到，这几个人就是那对母女找来对付她的，心下越发不安，脚步越发谨慎。
绿化带里的泥土和泊油路的触感不一样，踩进去虽有青草铺垫，但湿润泥土很快渗进拖鞋里，滑不溜秋的。
程音音全身都湿透了，当然也包括拖鞋。现在穿着拖鞋反而不好走，她干脆把拖鞋脱了，光着脚走。
却听到心底的声音提醒她：【把拖鞋带上。】
程音音想想觉得有道理，赶紧又弯腰把拖鞋捡起来。
特殊时刻也顾不上脏，抱着拖鞋猫着腰，小心翼翼躲到灌木丛后面。
这里路边的绿化带有用灌木描绘字母花纹的，程音音躲进一个“O”型的灌木中间，整个人几乎匍匐在草地上了。
她依旧不安，小声问自己的金手指：“如果我被发现了，你还能有其它办法救我吗？”
程音：【你试试从心底发出声音。】
程音音眼睛一转，闭上嘴巴，屏气凝神：【你能听见我心底发出的声音吗？】
程音：【嗯，听到了。】
程音音吐了口气，同时觉得她的这位金手指有点高冷。
突然，旁边道路隐隐有声音传来，被雨声阻隔着，听不大真切，却也隐约能听出几个字眼。
“人呢”、“刚刚明明”、“看到人影”、“该不会是”、“怎么”、“赶紧找找”……
程音音缩在灌木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里距离她家别墅已经有挺长一段距离了，别墅位置清净却也偏僻，到了这样大雨滂沱的夜晚，再有车路过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她刚刚冲动之下连手机都没带就跑出门了，现在真要出什么事，连个求救的人都找不到。
正忧愁着，心底又有声音传来：【你身上有带什么东西吗？】
“我……”程音音刚一开口，赶紧又捂住嘴巴，在心底答，【我一直贴身带着一盒银针，等我过了医师考核准备请德高望重的医师开光的。】
程音不难感受到，女孩提到“银针”和“医师”这两个字时，难掩的憧憬与崇拜。
三年的时光，也让程音知道，这是怎样崇尚医道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体质都有很大差异，以至于治疗不能完全只遵循医书，而是还需要针对每个人的体质情况做出精准判断。
另外，这个世界有一处特殊禁地的存在，以程音音现在的水平，也只能知道禁地的存在，而不能获知禁地的具体信息。
但看过小说的程音知道，禁地里遍布了各种毒虫毒草，也是这个世界每隔三年爆发一场全球性疫病的根源所在。
除了三年一次的全球性疫病，这个世界的人普遍感染疾病的概率也极高，这也是医师这一职业受人尊敬与追捧的重要原因。
既然医师那么受人尊敬，自然是有各种家庭砸锅卖铁供孩子去学医，像程家这样的富裕家庭，更不可能例外。
程音音就是在这样的世界氛围之下，格外热爱医道。
她很小就研究各种病例，她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亲手治好母亲和弟弟的病。
可惜，母亲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小三带着私生女登堂入室，而她的弟弟，则长期靠着药物维持生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
“看！这个像不像脚印？那妞儿该不会看到我们，躲进灌木丛里了吧？”
“刚刚明明看到人影的，肯定是躲起来了，进去找找看。”
“老金你去那边，强子你去那边，找到人大声喊，别傻了吧唧单独行事。”
这几道声音……
越来越近！
程音音瑟缩着，心跳都不敢太大声，即便有雨声做掩。
这时候，心底的声音给了她莫大的勇气：【现在，我想办法控制你的身体，然后用银针对付他们。】
程音音惊了：【你能控制我的身体？】更惊讶的是，她能用银针对付歹徒？
【不确定。但需要你的配合。】程音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宁和，像是有魔力一样，能抚慰人心。
【我，我该怎么配合？】
【听从我的指示，调整呼吸和心跳频率。】
程音两岁识字，三岁学医，十岁就开始行医，算起来，有近二十年的行医经验。
她接触过千奇百怪的病人，其中就有精神分裂的情况。
最神奇的，是遇见过一个人身上有十二种人格，而且每一个人格都有离奇的记忆与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她感觉自己“寄居”在程音音身体里的情况和精神分裂有相似之处，而她正好有一套帮助精神分裂病人切换人格的方法。
先让程音音调整好呼吸与心跳频率，她则是用与这种频率相协调的语调，缓缓引诱：【放轻松，不要抗拒，不要想想那些痛苦的事，想想你最爱的医道……】
她的声音有种诡异的力量，她的言语里，包含的是她和程音音最大的共通点——对医道的热爱。
周围的雨声，在程音音脑海里越来越模糊，甚至于安静无声。
滴答。
滴答。
那，不是雨声。
那，像是一脉相承的血液融合在一起，血浓于水的声音。
融合过后，下一步，就是让程音来占据这具身体。
此时的程音音，迷迷糊糊，已然忘记了呼吸，但身体的本能惯性地记着。
而程音的脑海里，则是幻想出程音音的身体，那幻想出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清晰，也正努力复刻她先前的那套呼吸与心跳频率……
这方法果然是有效的，而且很快就要完成了！
“老大！我找到那妞儿了！”
这一道声音太过突然，对程音音的冲击力也太大了，直接就导致了这一次“切换人格”的失败！
程音音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程音则是格外冷静：【没有，刚刚那声音离我们较远，不像是真的找到我们。】
【没找到我们？】程音音也非常自然的，用的是“我们”这个词汇。
她小心翼翼将灌木扒开一点缝隙，发现那三名壮汉果然是往相反的方向去的。
那是……马路边的方向。
程音音抹了把沾在脸上的雨水，隐约看到，在那马路边，有一位路过的女孩！
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但是她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心底继续传来她金手指的声音：【现在，我们再试一次。】
【再试什么？】程音音有点心虚地装糊涂，【我现在应该不会有危险了，你也不用占据我的身体。】
程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且坚定：【我想救她。】
【为什么要救？又不是我们把那几个男人赶过去的！而且，万一你过去救她，结果根本帮不上忙，反而被那几个人一起……】
“啊，你们做什么？！”
“哎哟，这可怜的小花猫，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夜路？”
“瞧这小肩膀抖的，是不是冷呀，让哥哥们来陪陪你暖和暖和怎么样？”
“走开，走开，救命啊！”
马路边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听得不是很真切，但是那女子的惊叫求救声，无助又绝望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
心底的声音又冷静地响起来了：【第一，那三个人本来是想对付你，而那女孩只是无辜路人；第二，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制服他们。】
程音音小声嘀咕出声：“只有百分之八十，万一碰上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怎么办？我岂不是要遭殃了……”
程音也沉默了，确实，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万一真的有个万一，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搭进去了。
于是，共用一体的两魂像是达成了无声的共识：为了自保，不救。
但是，那三名壮汉似乎是将那女孩拖进来这边的绿化带，距离程音音躲藏的位置，还挺近的。
女孩绝望崩溃的求饶声与求救声，几乎就近在咫尺……
即便被雨声阻挡了，却依旧是那么清晰，一下一下，敲打在程音音心间。
随后，她又听到金手指在她心底发出声音：
【你，真的能看着一个无辜女孩在自己面前被强一奸吗？】
她的声音是那么平静，听起来，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但程音音却感觉自己被狠狠敲打了一番，心虚与恐惧，一起在心底纠结着。
她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决定：【那，我们再试一次，你能成功掌控我的身体就救，不成功，就当是那女孩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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