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慢慢地，陶罐里的水被耗干，露出了底面对一层盐来。
周阳拿筷子刮了一下，看了一下盐层的厚度，只有薄薄的一层，差不多只有半厘米厚。
从采石、研磨、洗卤水、烧柴，最后得了这么薄薄一层，可真是辛酸啊！
拓却没有这种感觉，手指伸进去沾了一点尝了尝，惊喜地说到：“真的是盐！比之前的好多了，一点都不苦。”
不比不知道，先前的盐虽然也很好，但总是有点苦，而且里面还总是有细小的岩粒，吃着老硌牙。
周阳也尝了一点点，确实比之前含杂质的好多了，至于煮盐的事情，等族长回来商量商量了再说吧。
部落外，蒙和族人轮流扛着一头鹿和一头羚羊，因着天气的原因没赶多弄，现在族里不少人家都还有剩着没吃完的，再弄多了烂掉就可惜了。
做完分肉的工作之后，蒙就被拉着到了一旁放着陶罐的地方，周阳把陶罐抱起来递给蒙。
“这我今天煮出来的盐，半框的盐石都没有用到，到是把木柴用了不少，水也灌了几十陶罐。”周阳与蒙说到。
蒙看着陶罐里的白盐，用手捻着若有所思。
“阳，你确定有了大量的盐，就能让肉长久储存不腐烂吧？”蒙再度与阳求证到。
“这个我可以保证。”阳很是郑重地说到。
无论是腌肉、熏肉，重盐下能最大限度延长肉的储存时间，是经历数千年的考验的。
“那你说说，这盐要怎么弄？人手大概需要多少？”蒙拉着周阳在地上坐了下来，问道。
“制作工序主要分两部分，一是制卤水，就是把土石里的盐融到水里头去；第二就是煮水，煮干水就出盐了。”
“这里头，最要人手的是砍柴、磨石，要的柴特别多，我今天煮出来这点，耗了一大堆木柴。”阳用手笔画道。
“部落里除了打猎队和采集队的，差不多三十人，加上小孩子四十人左右。去掉怀了孩子的女人，差不多三十几人，够不？”
“没什么够不够，只是制多制少的问题。”周阳说到。
“那先这样试一试，这些日子打猎队的还按照之前轮流制，这段时间还能帮忙一些。”蒙说到。
“那训练怎么办？”人手这么短缺，哪里还能腾出手来搞训练。
“你这孩子，不该你操心的别瞎操心，训练又不需要非得专门去做，跟着砍柴队上山砍柴几个月，也能长得又高又壮、力气大。”蒙笑着摸了摸阳的脑袋说到。
凭这孩子的这股操心劲儿，简直就是当族长的好苗子，可惜现在被荒抢了去。
与蒙商定之后，事情就顺利多了。族长雷厉风行地在当晚就安排了计划。
第二天，加上打猎队休息的人，全部落一共三分之二的人手都归周阳指挥。
小小的人儿，要站在石台上，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而此时，正有模有样的安排着数十号人工作，上山砍柴的三分之一，打磨盐石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里，负责去河边接水，搅拌卤水，看火，加水……
很快，部落里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颇有几分当初大炼钢铁的气势！
十口大的陶罐在平地上摆开，研磨成的碎末的石盐不停地倒进陶罐中，然后专门的人用木棍搅拌均匀，很快就变成了白色的卤水。
另外一些人便把上层这些溶解了盐的卤水分离出来，倒进了另一边放在火堆上的陶罐里。这些陶罐不少都是从各家各户征集出来的。
周阳则是穿梭在人群之中进行指挥，看哪个灶下缺柴了，哪个陶罐里卤水不多了，不断扯着嗓子喊，到了下午的时候，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阿阳啊，你就歇会儿吧，别明天说不出话来！”有人听着小家伙的声音，好心地提醒道。
“谢谢叔，我会注意的。”阳乖巧地说道，然后又扑去陶罐处查看了。
陶罐里的白汤翻滚，就像是白色的豆浆一样。这种颜色的卤水，盐的浓度已经很高了，将水分彻底蒸发之后，就能得到白色的食盐。
蒙带着砍柴队的人回来，将扛着的一大捆干柴扔到柴堆里，看着下午还是小山状的柴堆，已经去了一小半，眼神都有些不善。
这柴也耗费得太可怕了吧，这得多少人才能供得上这么多的木柴需求。
说实话，柴烧的这么多，周阳他自己也是没有预料到的。主要原因还是看着人手多，他放得陶罐有些多，烧柴就烧得多了些。
到时候，等蒙他们忙起来，砍柴的人没这么多了，他还得把陶罐撤下来一些。
而且周阳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卤水质量不是太好，盐浓度太低，这样也会导致木柴的消耗过多，他之后得想想办法，提高一下卤水的质量才行。
天色渐暗，阳让族人停下了加卤水的动作，只剩下添柴，将陶罐里的水烧干。
忙活了一天的时间，大家也都好奇最后的成果，不过等水烧干，还需要不少的时间，这时候打猎队的人回来了，周阳便让他们先去分肉，分完了，有兴趣的便再过来看来。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给你留几个人吧？”蒙问道。
“没事儿，就添个柴，我一个人能行。”
“我们帮阳吧。”周阳话出，莎、拓、雨几个小伙伴到是脱口而出。
“那，要不就让他们留下呗？反正这些孩子分肉也不用参与。”蒙说到。
“蒙叔，我们会帮阳好好干活的。 ”
“放心吧，交给我们就好了，你们去忙吧。”
一个个小家伙，别看人长得不高，口气却不小。
到得最后，留下一堆小萝卜头兴致勃勃地添柴，看火。看着陶罐里的水一点点蒸发掉，露出里边洁白如雪的盐。
差不多看不到水的时候，就可以停止加柴了，靠着余温就能将里边的水分耗干了。
分完肉的大人们，都没去烤肉吃饭就又跑回来了，反正现在他们中午也会吃点，晚上晚点也没什么影响。
看到陶罐里那一层薄薄的盐，都是又激动又感慨，废了多大的工夫才弄出来这么点盐！简直比肉都还要珍贵了。
听着大家议论纷纷，周阳很想说，盐比肉贵在古代可是长期存在的现实。
“蒙，这盐能发一点吗？”人群中有人见盐起意，大声喊到。
然后部落所有人都眼神热切地看着族长，实在是这盐看着太好了，比之前直接从石头上刮下来的好多了，不少人都动心了。
蒙寻声望去，没找到说话的人，直接拒绝道：“不行，这盐是用来腌肉的，弄成功的了，今年过冬便能日子好些。”
现在能采集到的盐越来越少，若是阳真能用盐弄出来不容易坏的肉，他便把所有盐都利用起来，全部腌了肉。
发现族长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族人们也只能等放弃了幻想，完全不知道，他们很可能连直接采集的粗盐都有可能吃不到。
周阳也不知道蒙的想法，作为一族之长，他最先考虑的便是如何让部落尽可能多的人生存下去。
“你把盐都收起来，好好放起来，明天我在部落帮忙。”蒙与周阳悄声说到。
周阳用着略带懵懂的表情点点头，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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