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Chapter 134
异样还在继续。
黑子静也依然没有来篮球社报道，与第一天唯一不同的，是她比黑子哲也更早起来，换黑子哲也正常出门，与两只青梅竹马正常结伴上学。不管旁人如何询问，两个人都保持了同样的缄默，甚至第三天绿间真太郎亲自过来堵人，都没把黑子静也抓住。
遭受批评教育的不靠谱内应黄濑凉太被罚跑圈的时候委屈得不行：“那可是小静也啊。”他鼓着脸，弧度漂亮的眼睫颤了颤，垂下去，小小声地自言自语，“……他想走，我哪里拦得住嘛。”
黑子静也想做的事情，的确没人能拦住他。
比如那每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又比如……
他突兀地赶赴美国做交换生。
这是第五天了。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似专注地盯着场上发呆，桃井五月想，静君今天又在哪里呢？她消息灵通，总是能知道想知道的事情：昨天是去了烹饪社和服部学姐学做曲奇，前天话剧社邀请他去客串，大前天……
“五月，你发什么呆！”
手腕一紧，被人粗暴地拉到一旁，与此同时还有不适时宜的风擦面而过——那是有人失手砸过来的篮球。陌生的道歉声几乎叠成了重音，桃井五月顺着那双巧克力色的手一路往上，落在青峰大辉眉头紧皱的脸上。他烦躁地咋了咂舌：“本来就不聪明，被砸就更傻了。到时候嫁不出去别又拉着我哭。”
“没事吧桃井？”厉声教训了刚升上来不久的新人，绿间真太郎大迈步走过来，平淡的询问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慢一步过来的黄濑凉太扫了眼犯了错的人，脸上还是挂着盈盈的笑意，言语带了几分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凉薄：“什么嘛~现在二军晋升的标准这么低了啊？小绿间，跟教练提一提？就算坐板凳也不能挑这种……唔嗯，连球在手里都抓不住的家伙吧？”
“废物就别……啊，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紫原敦提不起劲一般也坐到长椅上，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高兴，甚至是赌气地，“静仔今天也没来——我也不要训练了。”
“只是失手而已，我个人认为，并没有构上将人退回二军的价值。”沉默许久的黑子哲也闻言，终于开了口：“以及，紫原君，你参加训练并不是为了阿静。请不要再这么说，会让人很困扰的。”
这两句话彻底转移了小团体的注意力，没人再接话。
期间示意新人领罚跑圈，并叫其他人继续恢复练习，赤司征十郎眉眼含笑，却并不那么真切：“不过哲也，静也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再拖下去，虽然教练目前还没有什么意见，但……”侧头看向身后自以为隐蔽地探头探脑的一军成员，他似乎稍微斟酌了一会儿用词，“人言可畏。”
桃井五月其实也隐约察觉到了舆论对黑子静也的不友善。毕竟他缺席了整整一年半——帝光的一半时间，他远在大洋彼岸，这让新生对他并无印象。如果说国一的黑子静也左右逢源、一呼百应，那当曾经国二国三的人脉陆续毕业的如今，只剩下少数的国三生还记着他。
而少数，意味着无法抵抗大众。
至少在通常情况下。
半步不退，黑子哲也低下眼睛，宛如捍卫在道路尽头的石像，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掷地有声：“这是阿静的事。”与我无关。
没有人无法不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动容，哪怕这已经是迹象出现后的第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黑子哲也和黑子静也近乎决裂，无人能够得知，但是——
如果要让桃井五月在世界末日（还是有丧尸的那种版本）和眼前这样的局面选一个，她宁愿相信前者，毫不犹豫。
“哲君是大笨蛋！比阿大还笨！”把手里的记录板往地上一摔，发出的脆响在一军体育馆内回荡，甚至盖住了训练时的动静，桃井五月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委屈得，淡粉色的眼睛晕染上水红，她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昂起头，像是护崽的母鸡努力张开翅膀，才能显得自己更勇敢无畏，“静君现在一定很难过！我要去找他……才不会让哲君欺负静君的！”
说完，少女抿着唇，踩着战鼓鼓点似的步子转身就走，柔顺的长发在空中甩出干脆利落的弧度，却挽不住。
赤司征十郎视线落在摇曳生姿的那头长发上，心生些许发现意外收获的愉快：这还是桃井五月头一次在球场以外的地方，表现得如此针锋相对，毕竟她向来擅长以柔和的手段鲸吞蚕食，润物细无声，撒娇耍赖起来也娴熟自然，被黑子静也戏称是自己惯出来的小公主。
嗯……黑子静也。
又是黑子静也。
——把自己藏在每一个漫不经心的小细节里的，黑子静也。
润物细无声，攻心为上。赤司征十郎忽然意识到，或许桃井五月身上种种手段和习惯倾向，都或多或少有着黑子静也的影子。积年累月，她在无意识中，努力让自己朝那个人靠近一步，再靠近一步。
桃井五月转瞬便跑了个没影，一军再次陷入沉默的尴尬当中，吃瓜群众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竖起耳朵，生怕错过只言片语。
紫原敦却在沉默中起了身。他把零食囫囵揽进包里，又把包抱在怀里，高高大大的个子却偏偏含胸低头，有种错乱的孩子气。他也跟着要往外头。
“紫原？”绿间真太郎下意识叫了一声。
“反正那些不练我也能赢，”他闷闷地边走边说，“我也要去找静仔。”
“欸？！小紫原太狡猾了……！我也要去！”黄濑凉太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冲到紫原敦身边，扭头冲绿间真太郎请假的时候眨眨眼睛，看着还呆在原地的青峰大辉，纳闷道，“小青峰？你不来吗？”
青峰大辉愣了一下：“啊，”他似乎才渐渐地回过神来，略带轻狂的笑重新回到嘴角，他上前勾住黄濑凉太的脖子，“这不是废话？黄濑你小子，今天神气得不行啊？”
一行人遮掩都不做遮掩，就这么接二连三光明正大地翘了训练。
远在办公室的教练气得头都疼了，赤司征十郎却不着急。他知道，此事惊不起半分波澜——教练怕是叮嘱都不会再多叮嘱了。对帝光的“奇迹的世代”。他忍不住又笑：“真太郎，你不去吗？”
控制住想要行动的双腿，绿间真太郎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你呢，赤司。”他平静的翠色眼睛里只有清醒，“你在……纵容他们。”你也想找到那个人。
蔷薇色的少年怔了怔。半晌，他突然低笑出声，若有所思地赞同：“真太郎，你说得对。或许，的确是’我们’才对。”
他在纵容——他们。
包括他本身。
春雨如酥，细细密密地沁了一地，无处藏匿。黑子静也像是某种无法抗拒的药物。她无意识中的过分细腻和温柔，轻易便叫人依赖上瘾，从而悄无声息侵占每一寸伸手可触的人类情感上的领域，并深深扎根，难以驱逐。
没有人能拒绝的黑子静也。
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不行，习惯性保持安全距离的绿间真太郎不行，拥有独特世界观的紫原敦不行，骄傲挑剔如黄濑凉太与清水亚美不行，他也不行。
相比于在球场上的战无不胜，这一点才更叫人惊讶。
多可怕的天赋。
多……令人期待的未来。
“那真太郎，”赤司征十郎先迈出一步，浅笑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吗？”
回头看了眼正在走过来的教练，绿间真太郎脑海中闪现出那天友谊赛座位席角落，那个压低帽子的身影，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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