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Chapter 112
黑子静也的心情不知为何，非常、非常、非常低落，在和克瑞斯出去了一趟之后。
这是师徒三人组的共同认知。
选择性遗忘了黑子静也辉煌的战斗记录，在小心翼翼地询问无果后，师徒三人摩拳擦掌，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克瑞斯。小少爷心里则塞满了黄连，有苦说不出：被这群家伙欺负了，还不能伺机报复，不然黑子静也得炸，她一炸，自己的实验会怎么样先不说，万一还向上跟征打小报告怎么办？
可事实真相更不能说出口，克瑞斯被逼问得忍无可忍，最后一发电话把黑子静也叫了过来，指着自己英俊的险些惨遭悲剧的小脸，要她自行解决这口锅。
惹得黑子静也哭笑不得，最后借“克瑞斯是日本朋友的朋友，自己想家了”这个烂借口，强行圆场。结果没想到后续发展更迷：某一天她竟然发现，克瑞斯和冰室辰也、火神大我哥俩好地在街头……打篮球？？？
“你三天两头就要跟我来一趟实验室，美其名曰出去玩，他们能不跟我套近乎吗？”收起实验样本，克瑞斯冲黑子静也冷笑，嘟嘟囔囔道，“他们是狼吗？这么护崽。我的天，竟然质疑我的眼光……”
黑子静也仿佛明白自己屋里那些鬼晓得哪里冒出来的《青春期少女恋爱须知》、《生理知识小课堂》都是出自谁之手了。好气又好笑，她翻身从手术台上下来，面无表情地赞同了小少爷的话：“我也觉得，他们对我的眼光有很大的误会。真是太过分了。”
闻言，克瑞斯摆弄医用器具的手一顿。现在熟了，他也不做口头挣扎了，只是手指向左移动些许，沉默地拿起了针头最粗的那一号，对黑子静也招招手，内心痛快得很。
是谁的来着？
对，没错，失败是成功奶奶的奶奶的奶奶。
克瑞斯邪魅一笑.jpg
“对了，还有几天就是圣诞了，你几号回日本？”毫不客气地抽了对方一管血，视线掠过手机，上面跳出的日期提醒让克瑞斯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处理手头的东西，他随口问了起来：“机票买了吗？没买的话，我——”
“我不回去。”
“可以勉为其难——蛤？！你不回去？！”话说了一半，克瑞斯才反应过来。他猛地回头，表情十分震惊：“你不是天天跟我吹你哥怎么好怎么棒怎么宇宙第一，你超喜欢他。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不想回去看看他？？？”
他头等舱的机票都帮她买好了她跟他说这个？？？
怎么科学地套麻袋，在线等，挺急的。
“我哥宇宙无敌一级棒你有什么意见吗？”黑子静也冲他呲牙：“圣诞就放半个月，跑来跑去还要倒时差，怪麻烦的，又累。懒得回去了。我就在这边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信。”克瑞斯举手抗议，“对待合作对象不诚实，可是交易的大忌。我提出反对意见。”
黑子静也沉默地注释了克瑞斯一会儿，却笑了笑，提起另一件事：“你圣诞也要回家过节吧？圣诞那天肯定见不到你了，这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圣诞快乐，我的天才小少爷。”从背包里取出精心包装的礼物，放在桌上一角，她就转身打算离去。
“黑子静也——”克瑞斯站在原地，不满地拖长了尾音，但没有追上去阻止。
“好啦，小绅士，有些事情不要问的太清楚，猫可只有九条命。”黑子静也偏过头，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冲他狡黠地眨眨眼睛，“s n.”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克瑞斯低下眼睛瞅着桌上包装手艺惨不忍睹的手工礼盒，挑了挑眉，自言自语道：“……绅士？可首先，你得是个淑女。”嫌弃地把礼盒拎起来，丢到自己的包里，他继续搞自己的研究，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
*** ***
在平静如水的日常中，时间慢慢推移，气温也不断降低，与加快了脚步的冬天一同到来的，便是愈发浓烈的圣诞氛围。
随便在外头逛逛，街道边、店家门口橱窗中随处可见金色小铃铛和大小不一的圣诞树，小的不过成人膝盖，大的却连黑子静也跳起来都摸不到尖，被人用彩带和闪亮亮的小挂件装饰，最后围上几圈彩灯、配上烂熟于心的“s”，明亮的色彩、欢快的曲调，轻而易举就勾起行人心中对于圣诞节的迫不及待。
在西方国家，圣诞节之于人们，同亚洲地区的“辞旧迎新”拥有差不多的意义，是阖家团聚的传统节日。
——阿历克斯自然也不能例外。
再三邀请一起去老家过节，依旧被拒绝后，知道黑子静也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阿历克斯坐上飞机前往家乡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担忧。在过安检之前，把家里的钥匙和一部分现金都准备好，她揽着黑子静也狠狠亲了一下，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忘记给她带特产，便风风火火提着箱子大步离去，脸上犹带着不自知的期待。
自从为了成为职业选手离开家乡，阿历克斯每年也就只有圣诞节和偶尔长周末，才会回家看看。虽然她嘴上不说，可从日常的言行举止中，任谁都能看出她此行的好心情。
回家，或许便是拥有这样不可思议魔力的事情吧？
黑子静也笑笑，直到再也瞧不清阿历克斯的背影，便也转身离开。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冰室辰也和火神大我也在家中忙里忙外、帮着收拾准备，只有放假无事一身轻的她过来送行。
回公寓的路上，黑子静也路过超市，索性买了一大堆零食和足够的食材，打算剩下的假期都窝在公寓里度过。等到家清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小心习惯性帮战友阿历克斯也补充了物资。
芥末味豆子这种奇葩，她是不沾的。
……有点浪费。
黑子静也把一大袋芥末味豆子丢到角落，想了想，又将其放回原处。就当尝尝好了。她还在将战利品分门别类，闷在挎包中一上午的阿御总算成功挣脱牢笼，一个骨碌从小黑屋中跳了出来，砸在黑子静也的手上。
“王八蛋负心汉你是不是又把我忘记了！！！！！包里超难受的！！！！！”
“哦，对哦。我是说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情了。”黑子静也恍然大悟，“说起来，阿御你知道这句话用日语怎么说吗？我觉得你最近有点耍滑偷懒哦，动不动就跟我说中文，有本事用日语和我吵架……欸、你要试试吗？赢了有奖。”
阿御：………………………………觉得这个王八蛋能按套路出牌的她，真是天真:)
事实上也只是开个玩笑，黑子静也随手点开了手机缓存的一个日语科普类小视频给阿御，然后低头继续干活。耳边是阿御稚声稚气地跟读，她便在对方出错的时候纠正一下，顺便敲敲不知道是不是头的篮球顶部。
手感还不错。
把零食都放好，黑子静也看着一大桌蔬菜肉类，感觉自己面临了一个巨大的挑战：由于冰箱里头还有在前几天被火神大我怒塞的一大堆手制点心，空间十分告急，她不得不一个个确认，绞尽脑汁见缝插针，合理运用空间。
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全部塞下去了。
感觉大脑被掏空，黑子静也让阿御留在客厅继续练习，自己则洗洗澡，回卧室睡了个回笼觉，然而一觉醒来，却已是傍晚。睡太少和睡太多都会导致头晕无力，她洗把脸醒醒神，打算去厨房随便下个面条当晚餐。
刚进入客厅，黑子静也就听见了阿御嘻嘻哈哈的笑声，以及知名搞笑视频制作者的配音。中文的。她故意又轻悄悄走回卧室边上，重新开一道门，然后加重脚下的力度。果不其然，等她再次返回客厅的时候，手机传来的声音已经是日语。
“大、大王，你醒啦？”阿御战战兢兢、佯作无辜，可惜演技实在欠佳，“你睡了好长时间哦，是累了吗？”
这种把戏，她小学就都嫌弃不用了，看来阿御还是有待教育。黑子静也瞥了眼它，却也没有戳穿，只是弹了弹篮球的表面，淡淡道：“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我下个面条吃，你喜欢西红柿鸡蛋面吗？”
“嗯嗯！”因为味觉相连，黑子静也每次吃饭之前，只要有条件，都会先征询阿御的意见；而且做了亏心事，阿御也不敢挑三拣四，连对方无故弹自己额头的事都没计较，赶紧应下，“我什么都吃，可好养了！”说得好像前几天撒娇打滚要吃抹茶千层蛋糕的不是自己一样。
于是洗菜、翻炒、煮水、下面、调味，不过十分钟，西红柿鸡蛋面就新鲜出炉，没什么滋味但也并不难吃。黑子静也没什么食欲，只吃了一半就放下碗筷，开始收拾厨房。
没了手机发出的噪音作为调剂，冰冷的白色灯光、哗啦啦的水声，这间屋子沉寂得仿若已经死去。
不知不觉把整个屋子都整理了一遍，黑子静也站在客厅中，竟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睡过头了，现在丁点睡意都没有，她迟疑着打开了电视，调到阿历克斯强烈追捧的一档脱口秀节目，双手环着膝盖，伴着主持人回荡在屋子里的夸张笑声，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难得讨到光明正大的假期，阿御霸占了黑子静也的手机，在她脚边刷视频，遇到感兴趣的，自娱自乐地左右滚动滚动，秉持着和平共处各种基本原则，两人相安无事——直到阿御“尝”到了让球都想流眼泪的味道。
“大王你又在乱吃什么啦？！”撑在架子上的手机被碰倒，阿御也顾不上了，辣得原地弹跳，“辣辣辣辣辣！什么东西啊？？？”
“啊、不好意思，忘记了。你不吃芥末来着。”黑子静也迟钝地看了看手中的芥末豆子，将袋子放了回去。她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现在好点了吗？”
“……大王你没事吧？”这个时候，阿御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它与黑子静也味觉相连，没道理它觉得难受，对方就能舒坦。阿御跳上沙发，抬头看着这个今天状况百出的合伙人，担忧道，“你平时，可从不吃芥末的啊。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要去医院吗？”
“我没事。你瞎想什么呢。”黑子静也笑笑，抬起食指点了点篮球，轻描淡写，“刚才看错了，我还以为是蒜味的呢，不要紧。你继续玩手机吧。”
阿御沉默了一会儿，没敢张口：它一路陪同围观，清清楚楚地记得，黑子静也根本就没买蒜味青豆。
“我们……来聊天吧？”考虑了一下，阿御力排众难，自己滚到了黑子静也的腿窝里，声音欢快，“我们认识这么久，大王你晓得我家住哪里、有几口人、爱吃什么讨厌什么，但是都没怎么跟我说过自己的事情呢！”
“……‘家’啊。”把阿御揽在怀里，黑子静也垂下眼睛，瞧不清神情，冷不丁道，“阿御，想回家吗？”
“想啊。但是这不是回不去吗？”阿御的回答异常干脆。它在哪儿都闲不住，玩闹似的又在原地转了个圈，“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感觉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吧？一直低头想着难过的事情，就看不到前面了呀。我还指望大王你以后把我变成人呢！”
哪怕这个它的这个大（魔）王严格又鬼畜，小心眼得不得了，还一见面就做很多很可怕的事情，但阿御总不至于害怕黑子静也，甚至觉得，或许遇到这个人，是作为“阿御”的幸运。毕竟能看到一个希望并为之努力，总比终日被困在三军那个铁框里头，等待看不到尽头的挨打日子要好。
【而且……感觉不是坏人呀？】
仗着一颗球没有五官，无法被探知情绪，阿御悄悄又看了黑子静也一眼。她喜欢这个人的眼睛的。
那双天空一般、大多数时候仿佛有光华流转的眼睛，平日里像太阳一样，在不知不觉中近乎掠夺地吸引着旁人的视线；而在无人的、只有它在的场合，却会流露出截然不同的复杂神情，叫人不自觉地想要探知清楚。但无论如何，它都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便如此刻这般蒙上了灰，也依旧难以泯灭那抹微芒。
网上的心灵鸡汤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阿御想，她可能再不会有幸见到这样一双眼睛，遇见这样矛盾而神秘的第二个“黑子静也”。
“阿御，你是个很勇敢的孩子。”恰巧是她所缺少的。最后，黑子静也这么说。她捧起阿御，在篮球上轻轻落下一个羽毛一样的吻：“谢谢。我很高兴认识你。”
阿御害羞了。长这么大，在还清晰得记忆当中，还没有谁这么亲密地亲过它，包括父母。“大大大大大、大王，你干什么啦！”它开始在黑子静也掌心扭动，“手机！手机响了哦？！”
配合地松开手指，让阿御跑开，黑子静也弯腰去拿之前掉在地上的手机。是克瑞斯发来的彩信，附带了一张照片。
她先去看的短信。
—Message—
From 小少爷：
伙计，晚上好。
事先声明，我是来下最后通告的：要是你不停止摆出那副世界末日的表情，征可就要跟我谈谈了。你绝对不知道他的眼线有多么能干——哦、老天，日本的姑娘们都这么禁不起男色诱惑的吗？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有什么曲折复杂的把戏，但看在上帝的份上，为了我们之间长久的合作，烦请将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谢谢。
虽然觉得你可能会不识好歹，而且这么一弄会让我的研究变得很麻烦，不过……提前的圣诞礼物，理论上明天一早会躺在你那边公寓的信箱里，记得运用你脖子以上的装饰品好好思考，[大写]不需要的话就撕了[大写]。当然，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决定，我会很高兴。
stmas，我亲爱的合作者。
—END—
黑子静也迟疑了一下，打开了彩信中照片的部分。
两张往返机票。
第一张：明天早上八点的头等舱机票，目标，日本东京。
一夜无眠。
*** ***
把阿御从梦中吓得惊醒的，是什么硬壳磕在地面上的哐啷声。用毛绒方毯做成的专属小窝被置于床头，牢牢占据地理优势，因而她甫一清醒，冷不丁便瞧见了黑子静跪坐着收拾东西的背影。
她把叠好的衣服塞进箱子。
——放在角落、早已蒙尘的旅行箱。
“大王，我们也要去哪儿旅游吗？”
因为真实年龄还小，阿御一直被黑子静也以“小孩子必须保证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为由，要求作息规律。鉴于今天正常的起床时间其实并没到，她不免仍有些迷迷糊糊地开口。
一边说，小篮球恋恋不舍在小窝原地转了个圈，哀怨地瞥了眼窗外，心想：可大王也太着急了，这么早，天都没亮呢。
“好了阿御，别赖床，起来干活。晚上有你睡的。”冷漠无视了阿御稍带兴奋的询问，黑子静也埋头将衣服卷成圆柱体，好最大利用旅行箱本就有限的空间，淡淡道，“去把地拖一下，顺带想想有什么要带走的，等下我帮你收拾。回头要是跟我哭落了什么东西，我不会给你再买的。”
“哦……”阿御滚了滚，到了门边又停住，想起了自己的问题还没被回答，“那大王，咱们是要去哪里呀？”
黑子静也收拾东西的手停了停。她低下头，口吻却是轻快的：“带你回家过节呀。”
“啊？”阿御还懵着。
“我说，我们回日本。”黑子静也冲她弯起眼睛，难得露出了过于温和的笑容，恍然间，竟和阿御记忆中那个夜晚，那个少年微笑的模样重合起来，“说好的，我家就是你家嘛。我带你回家过节呀。”
很多年以后，阿御在想，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毫无保留地接受黑子静也这个人的，可惜想了很久还是无法分辨清楚，好像这件事就像初春的绵绵细雨，悄无声息地就发生了。
不过她一直都记得这一幕：
那个人冲她笑得过分温柔，然后说，“我带你回家呀”。
*** ***
黑子静也收拾东西很快，毕竟也没打算待太久，只需要简单的几件换洗衣服，一些随身物品就好。她其实连要不要回家都还在犹豫，也没跟家人打招呼，但她还是决定要回去。
对，“回去”。
就算偷偷躲在角落，偷偷地……看一眼也好。
一切都是头脑发热的一时兴起，没有给自己反悔的机会，黑子静也上飞机之前跟克瑞斯和师徒三人组发了信息，就关掉了手机，带着阿御登机。
手机弹跳出信息的下一秒，克瑞斯立马又收到了另外两条感谢的短信，分别来自冰室辰也和火神大我，这次行动的合伙人。想着黑子静也知道“惊喜”后的表情，小少爷十分扼腕自己竟不能照下来当做以后的威胁武器，旁边的管家看着他，却笑着问了句他脖子上多出的小挂坠是什么。
克瑞斯下意识抬手碰了碰挂坠：那是十五个透明的小小的玻璃球，很清透的水红色，用手工红绳串起来的。是黑子静也给他的……圣诞礼物。
“朋友给的圣诞礼物吗？”管家含笑道。
“朋友？”小少爷哼了哼，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其中一个玻璃球，嘴角微挑，“……大概吧。”
*** ***
黑子静也抵达东京是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在领取行李的时候，意外被飞机的乘务人员叫住。乘务长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以及一张卡，说是……克瑞斯给她的。她扫了一眼，卡上是东京一家五星酒店的租房信息，至于行李箱就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主意了。
熟悉的日语，久违的东京的气息，空气中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黑子静也打车去了酒店入住，洗了个澡，却心绪紊乱，毫无睡意。被好奇地阿御提醒了，她突然想起那个小行李箱，索性爬起来拆行李箱，看看克瑞斯搞什么鬼。
箱子打开，却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是师徒三人组托人转交的圣诞礼物。
冰室辰也送了一条可爱少女风的小裙子，红色裙身镶纯白色毛绒边，倒是颇具圣诞的气息。火神大我比较实用，也可能是挠破头都想不出好主意，求他大哥支招，最后买了和裙子相配的一对手套耳套。至于阿历克斯，她是一双小靴子，配一张手写贺卡，说一个人在家里过圣诞实在太惨了，至少也要去一个热闹点人多的地方（比如游乐园呀），希望她好好享受假期，落款是一个香艳的红唇印记。
【……真没想到。】
【竟然他们几个一起搞的吗？】
指尖蹭了蹭贺卡上那个唇印，黑子静也突然笑了起来，吓到了旁边的阿御。飞机坐得阿御浑浑噩噩的，很不舒服，它嘟嘟囔囔地想睡觉，但还是出于关心，勉强撑开了眼睛。
然后受到了更大的惊吓（。
换上了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可爱裙子，套上缀着白球的长靴，然后画了一个简单的淡妆，黑子静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又有些生疏地补上颜色更为靓丽的口红。低头看了看阿御，她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起来，灯光柔和地照下来，显得她眉眼如画，是少女的娇俏：“阿御，好看吗？”
“……好、好看！大王好看！是小仙女！”求生欲很强的阿御一波真心吹，词穷得想翻百度一番。
“好看……呀。”但是她都快不认识镜子里这样的自己了。多少年了呢？黑子静也看了一会儿镜子，默默叹了口气：“阿御，我打算去游乐园逛一逛，你要一起吗？”
【至少。】
【不要辜负……他们的好意吧。】
“我就不去啦！我困，想睡觉。”而且出去玩还带个这么大的篮球，又突兀又不方便。阿御装困，滚到自己的专属小窝里，软绵绵地说：“大王，圣诞快乐！玩得开心点呀！”
“……嗯，阿御。圣诞快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酸酸的软软的，温暖得一塌糊涂。黑子静也蹲下来，低头在篮球上亲了一口，轻声道：“谢谢，我很快乐。”
*** ***
*** ***
关于圣诞出行的计划，最后赤司征十郎的提议被通过，一行人同去年一样，热热闹闹去了游乐园。只是这一次，少了一个。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天色渐晚，一路玩过去，最后一站是桃井五月提议的摩天轮。
黑子哲也想往常一样，缀在队伍最末端，当一个安静的旁听者。他今天有些心神不定，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兴奋，又好像是不安……
他在犹豫。
他下定了决心。
长长的队伍终于轮到了他们，桃井五月兴冲冲往里跑，却发现黑子哲也在退后。她奇怪地看过去：“哲君？怎么了，不想坐摩天轮吗？”
“……抱歉，桃井同学。我好想，落了东西在之前的地方。非常对不起，请容许我先行一步。”黑子哲也双手交叉在身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桃井五月哭笑不得：“真是的！哲君这么客气，很奇怪诶。没事啦，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桃井同学请好好地享受摩天轮就好。”黑子哲也认真地感谢，“谢谢桃井同学。圣诞快乐。”
“哲君也是——圣诞快乐！”桃井五月没有强行挽留，只是祝福。她其实察觉到了黑子哲也今天的心不在焉，但是，也情有可原。
【哲君以前每年的圣诞，都是和静君一起的呢。】
【只是今年……】
【最不好受的应该是哲君才对。】
不知道面前小姑娘想了多少，黑子哲也莫名松了口气。他又一次冲桃井五月点了点头，同伙伴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并没有落什么东西，但那种心情无法忽视，或许不再适合留在同伴身边，可也不想回家，黑子哲也便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里，一个人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悄无声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一个无人所知的孤独幽灵。
走着走着，黑子哲也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路灯下，那个人一身明亮的正红色衣裙，像是被毛茸茸包围了，耳套上、手套上、靴子上、裙摆上，都是纯白色的毛绒装饰，可爱得不得了。她也是一个人，只是与存在感低下的他不同，会在不经意间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她也有着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睛和头发；她的五官和他的极其相仿，可唇上一抹俏生生的粉，就格外凸显了那份少女的美好。
【她是——】
双方都愣住了。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那个人突然弯起眼睛，冲他伸出了手，笑容一如既往，毫无保留的带着甜味的信任依赖：“哥哥，圣诞快乐。”
背景的摩天轮在夜色中闪烁出五颜六色的光，纷扰的人群远离了这一方小小的世界。黑子哲也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双手，像那年衣柜里小小的约定时。
“嗯，圣诞快乐，阿静。”我很想你。
【她是黑子静也。】
【是黑子哲也（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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