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Chapter 098
黑子哲也最近有点古怪。
这是桃井五月都没怎么认真观察之后，就很容易得出的结论——总是低着头看手机，训练的时候偶尔会发呆（虽然因为自身的存在感，基本没什么人能发现），最重要的一点是，竟然看了她欲言又止好几天之后，跑过来向她询问少女在青春期的恋爱心态问题？？？
天然呆！恋爱苦手！从小到大没桃色新闻！对其他少女一视同仁！的！哲君！来询问“女孩子是不是到了年纪都会想要试一试恋爱的感觉呢”！的！问题！
……哇！！！！！！
桃井五月摩拳擦掌，感到了非常的excited，甚至有点想搞个大新闻。
“欸？这个嘛，有可能的哦。毕竟恋爱对于女孩子而言，是一件神圣又甜蜜的事情呀。特别是在学校里最青涩的初恋呢！”
由于不清楚具体情况，其实毫无经验的她——由于打小身边就有优秀又能打的竹马群，赶走一波想骗小姑娘的流氓后，在春天的帝光中，又整天被校园热门话题的主角环绕，桃井五月其实相当处于微妙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处境——强行联系书本，纸上谈兵了一下。
可惜还没等她跃跃欲试继续套话，黑子哲也就已经低着头，喃喃自语些什么，又转身盯手机发呆去了。
桃井五月内心崩盘。所以她很不服气地也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将还热乎着的最新讯息传给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静君静君！我跟你说哦！——哲君好像陷入了恋爱的苦恼当中哦！”
“竟然向我询问‘恋爱’相关的问题呢！”
“还没等我问清楚，就害羞的转身走掉了，哼哼kira☆”
“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这么幸运~”
此刻，并不知道小青梅桃井五月搞了个多大的新闻的黑子哲也，依旧在头脑风暴中沦陷。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来自冰室辰也的邮件内容。
【到了年纪的女孩子，就会想要恋爱吗？初恋很重要？】
【好像也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
黑子哲也长叹一口气，向来云淡风轻、表情寡淡的脸上，眉头微蹙，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和苦恼。
【还是不放心啊。】
【一个人，又在那样远的陌生的地方——】
【果然、要去问问吗？】
正兴奋地跟桃井五月八卦，也摩拳擦掌打算跟自家兄长套话的黑子静也，同样没有料到，冰室辰也搞了个这么样的大新闻给她。
于是，对彼此都怀着不可言明的小心思的兄妹二人，在当天晚上的聊天中难得陷入了沉默。
“呀、说起来，中山同学交到了男朋友呢。”
黑子静也搜肠刮肚，为了给接下来的套话营造一个自然又良好的氛围，强行给同行来到美国的少女安上一个并不存在的男朋友——反正以中山同学的性格，应该也快了——她这么想着，更加毫不心虚，夸大其辞了起来。
“春天、春天到了呀。”她笑眯眯地用咏叹调的调子感慨，随即便暗戳戳地将话锋一转，“说起来，最近大家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比如恋爱啊，恋爱啊，还有恋爱啊！
然而黑子静也却不知，自己精心营造的氛围在黑子哲也的耳中，却像是恋爱中的少女憧憬恋情，所以连带着对相关话题都热心了起来。隔着大洋，他不免忧心忡忡地蹙起眉：“倒也没什么。说起来，桃井同学……”
“啊啊！对啦对啦！小五月说，哥哥有话和我说来着？怎么啦——”黑子静也迫不及待地接过话，指尖不自觉地来回摩挲，有点小兴奋，“什么都可以哦，我的嘴可严可严啦！我保证！”
“……桃井同学说，大家到了年纪的话，都会想要恋爱呢。”黑子静也自小就有主见，黑子哲也也不敢说得太过直白，怕反而刺激了对方，只能小心翼翼斟酌说辞，“但是，如果只有一个人在的话，果然还是会让人担心的吧？”被欺负了怎么办？真是太让人放不下心了。
“当然不会啊，恋爱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嘛！完全、不影响的哦！”所以说吧说吧说吧？到底是谁是谁是谁？黑子静也抓心挠肺想要知道真相，却因为同样的理由，担心吓走了所谓的“当事人”，只好装模作样地假嘴冷静。
感觉到迎面而来的一股子“恨嫁”气息，作为兄长的黑子哲也表示十分心塞。他一边浏览着面前电脑上点开的页面（查了一下午休闲时间的资料的成果），一边慢吞吞地开口。
“虽说是自己的事情，可隔了太远的距离，身边又没有能够帮忙参考的同伴，还是有些叫人苦恼的吧？”
“恋爱并不是限时的活动，再成长一些后，理论上会有更好的心态和眼光去筛选对象。我个人认为，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再者，根据相关报道和数据统计，专家建议——”
“等、等等？”黑子静也越听越不对劲。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果断截下黑子哲也诡异的话头，索性怒打直球，“哥……你以为，发生什么了？”
一秒后，黑子兄妹二人异口同声的两声“不是你在恋爱吗”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两秒后，又一句“谁和你说的”再度唱起了二重奏。
“桃井同学……”沉默了一下，黑子哲也终于明白这一场闹剧的来龙去脉。他瞥了眼电脑上另开的邮箱界面，揉揉额角，暗暗给主谋记上了一笔，冷静地试图弥补：“可能误会了什么。”
“不，更重要的是，哥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错误情报啊。”黑子静也面无表情，“我想想看，能让你担心的‘恋爱对象’只可能是男生，所以中山同学他们可以排除；阿列克斯只知道学校的联络方式，而且理论上不会做这种恶作剧；笨蛋老虎君没这个脑子；所以……”
“请、稍、等、片、刻。”这语气咬牙切齿、掷地有声。
由于黑子静也没有挂断联络，所以黑子哲也能够清晰地听到从电话那端传来的，一声清脆嘹亮的“冰室辰也”四字。他毫不同情。
【原来冰室君已经知道了，却还用那样含糊其词的口吻啊。】
【什么“交到了非常要好的新朋友，很可靠的男孩子，总是黏在一起，叫人有一点点羡慕呢”之类的话……果然如阿静所说，在礼貌温柔的外表下，有着意想不到恶劣的内里呢。】
【不过也好。】
黑子哲也侧耳听着黑子静也跟一连串小珠子落在玉盘上的脆响似的、气鼓鼓的话语，悬在心上好几天的大石头稳稳落地。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清是喟叹还是失落。
【——就算没有他们在身边，也会有其他人被光芒吸引到啊。】
【阿静过得、很好呢。】
黑子静也回来继续接通电话的时候，语气还残留着一点点气呼呼的不忿，黑子哲也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鼓着腮帮子怨念的模样。他微不可见地弯弯眼睛，转而说起了帝光近些日子发生的趣事。
“三军似乎传出了闹鬼的流言。”
“青峰君怕鬼的事情，被黄濑君发现了，然后赌气说后天晚上要去三军体育馆训练，一探究竟。桃井同学十分担心呢。‘阿大晚上要是做噩梦了的话，超闹腾的’——她是这样抱怨的。”
“不过青峰君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一旦戳到了短板，就会像炸毛的小孩子一样必须扳回一城，真是一如既往的要面子，毫无长进呢。”
黑子哲也原以为会听到对方毫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等了良久，那面却没有任何反应。他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出了问题，便“嗯？”了一声。
“这样子啊……”黑子静也终于发了声。她慢条斯理地抬头看了看面前，镜中的自己，脸苍白得可怕，却仍旧用着欢快的语调回答，“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要不哥哥明天偷偷先去一趟三军？就算没有什么东西的话，悄悄弄一点小礼物给黑皮君，也是极好的嘛！”
黑子哲也不意外地应下。
两人随后又零零碎碎聊了点别的，最后是黑子哲也瞧着时间不早了，才主动挂断电话，叫对方早些休息。黑子静也顺从地关闭手机后，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挂钟不知疲倦地发出恼人的“滴答”声。她瘫软坐在地上，仿佛能听见胸膛中肉块跳动的声音。
【原著里三军闹鬼，是因为存在感低下的黑子哲也独自练习，继而间接导致了与青峰大辉的相逢、进入一军的契机。】
【而现在，在他们早已齐聚一军的现在——】
【那个“鬼”，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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