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Chapter 081
早苗绫濑和白金监督的交涉很顺利：训练结束后租用场地，顺带借几名社员参与拍摄；本来这次就是同一个知名篮球运动产品商的合作，回头在场地提供署个名，互惠双赢。
毕竟社团经费这种东西，学校本身只会对做出成绩的社团会提供一部分固定经费，主要还是靠自身经营，能抓住眼球的机会，多多益善。
不过白金监督心里还是有点纳闷的：若是早苗绫濑同其他商业性质的球队或场地合作，或许更有利可图，之所以选上帝光……或许是因为黄濑凉太的原因？
白金监督没有讲疑惑问出，可早苗绫濑在艺人圈里摸爬打滚了那么久，一双眼睛专看人神色，哪里会看不出？她只是笑笑，谈妥条件便走到一旁，等篮球社训练结束的同时，耐心地与随行人员再一次研究拍摄的种种细节。
等一切都确定完毕，早苗绫濑原本是低下头开始查阅处理手机上的信息，但当眼风无意间扫过场地上闪耀的一抹金色时，哪怕已经和对方相处过不短的时间，她还是忍不住会被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少年吸引。
黄濑凉太生来属于镜头。
除去其本身完美的外在条件，最重要的，是他不自觉流露出的“惑人”——被创造者宠爱着的孩子，如同行走的荷尔蒙，一举一动都漂亮得恰到好处，近乎侵略性地掠夺旁人视线，好像他天生就该万众瞩目，就该受人爱慕。
要是再年轻个十岁，早苗绫濑想，自己也许都会陷入爱河。这样绝佳的苗子能被自己先挖出来、握在掌心，一定是情场够失意了，老天注定叫她事业得意。
凭借黄濑凉太的成绩在公司中崭露头角，再加上女人总耐不住颜色好的少年的撒娇，早苗绫濑对她的摇钱树十分爱惜，多有纵容，基本只要不违反原则，都乐意迁就黄濑凉太几分。包括这一次的拍摄，在对方再三的请求下，早苗绫濑放弃了原本同另一家篮球俱乐部合作的计划，转而来到了帝光篮球社。
索性将手机放下，早苗绫濑正大光明地让视线跟随她的小模特移动，权当护眼。随行的助理和摄影师见状，也松懈下来，围成一团说起小话。
摄影师武田感慨：“早苗姐对黄濑可真宠啊……羡慕羡慕。”
助理笑他：“羡慕也没用！你要能长小黄濑那么帅，别说早苗姐，我都把你宠上天。”
“你们这些小姑娘就知道看脸，脸能当饭吃吗？！”武田呲牙咧嘴地苦哈哈嘀咕了一句，知道己方阵营只有自己一个，连忙又转移了话题，“不过没想到黄濑打球是这个样子啊……好看是真好看，我都想抓拍了。”
“如果是小黄濑的话，我愿意赚饭钱养他！好看就是能为所欲为！”助理推了推对方肩膀，“别发愣啦。你赶紧瞅瞅等下找哪几个参演。我觉得红头发的那个不错，你呢？”
“……得了你根本就是看脸选的吧。”武田小声嘟囔着，也没耽误工作，仔细将场上的人一个个看过去，心里估摸起来，犹豫了片刻，他最后指向地上累成狗直吐舌头的少年，“这个不错。”
突然惊觉初中生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助理，目光还黏在赤红发色的少年身上，敷衍地顺着方向看了眼，直摇头：“不上镜啊，除了头发，长得太普通了，和小黄濑不搭。”
视线停留在黄濑凉太回头看那人时的关切上，武田胸有成竹。他嘲笑地冲助理扬起一边眉毛，也摇摇头：“你不懂。就他最合适。”然后随意选了几个球技比较炫，长相也上镜的，打算等下拉来当群演。
群演不意外就是彩虹战队和几个比较突出的学长，只是黑子静也在得知自己要担任和黄濑凉太主要互动的角色的时候，有点惊讶。
“我？”脸皱成了包子褶，她瞅瞅黄濑凉太，又看了看青峰大辉，怎么都觉得自己不是最佳人选，心不甘情不愿地往赤司征十郎身边蹭过去，“小队长，我觉得黑皮君更合适……？”这可是官方宿敌！
“据说是摄影师和黄濑的共同要求，静也同学尽力而为就好。”含笑往边上让出一步，赤司征十郎冷酷无情地作出回应，“而且，我也认为由静也同学出演这一角色，非常合适呢。”
黑子静也：昨天小队长你吃我樱桃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
默默把今天份的贿赂克扣下来，准备回头喂青峰大辉，黑子静也撸起袖子，蹬蹬蹬已留言跑到一脸期待、只差没摇尾巴的黄濑凉太跟下，开始跟他探讨具体条款一二三。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群演球技给力，黄濑凉太演技在线，黑子静也倒是由于不熟悉镜头和表演，刚开头吃了几个NG，但在摄影师迅速更改拍摄角度后，取得了质的飞跃——他不再追求黑子静也的正脸；恰恰相反，黑子静也大多以背影或者模糊的侧脸出现，改由黄濑凉太成为颜值担当，眼角眉梢种种细节清晰□□。
这样一来，拍摄任务的效率明显提升，总算抢在天黑之前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外景拍摄完，按照团队的惯例，一伙人带着友情参演的几位群演，一起冲去铁板文字烧吃了个痛快。摄影师和助理各回各家，早苗绫濑在提出接送被拒绝之后，便将黄濑凉太带上车，礼节完美地与众人告别。
当车内只剩她与黄濑凉太二人时，早苗绫濑终于似笑非笑地通过反视镜看向那个自顾自低眉垂眼微笑的金发少年，言语中带一点亲昵的小小埋怨：“满意了？摄影师差点没烦死我。”
“麻烦……早苗姐啦。”欣然还残存在眼底，黄濑凉太弯起眉眼，是难得一见的柔软模样。
抖清楚自己的辛苦和功劳，早苗绫濑轻描淡写地问起另一个疑问：“说起来，为什么非想要和你的那个小朋友一起拍摄？坦白说，添了很多麻烦呢。”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道路情况上，“明明公司也有很合适的合作对象。”
“没办法呀。篮球欸，一提到篮球，我满脑子就只能想到小静也和社里的大家啊。”黄濑凉太低下头，微长的刘海掩去了他的眼睛，叫早苗绫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少年轻快活泼的语调，“如果不是小静也的话，不行呢。”
早苗绫濑紧握住方向盘，过长时间的沉默让少年有些奇怪，但她很快就笑了笑：“感情真好呢。凉太很喜欢……他？”
“嗯嗯嗯！早苗姐我跟你说，小静也超——厉害的！连小青峰都打不赢他！超厉害！那次我刚进一军的时候……”
这个话题让黄濑凉太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前倾身子，趴着前排座椅的靠枕上，经阳光淬炼过似的眼眸仿佛落入了星子，闪闪发光着，当他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几乎要掳走你的心神。
遗憾地是，黄濑凉太这样的神情，却是为另一个人流露的。
同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如此深厚的友谊，只让你愈发迷恋他的纯粹。
——可若对方是个、女孩子呢？
原来学习过美术的早苗绫濑，在艺人圈中看了那么多人，没有黑子哲也相仿容貌的先入为主，也未经黑子静也力压同龄人的球技的震撼，单纯地从陌生人的视角去观察那个“少年”的身体线条，“他”未免，太过纤细了。
这并不是体格的瘦小，而是肌肉和身体构造的细小差异。在青春期的前提下，介于普通少女和发育迟缓的少年之间，性别被模糊了界限，除非真的脱了衣服检查，其实是没有任何依据下定论的。
可早苗绫濑莫名就是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
然而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黄濑凉太，至少是现在的黄濑凉太，绝不可以陷入绯闻。
哪怕只是沾边，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可能性，身为经纪人的她也绝不允许。
浑然不知自己露出了些许马脚又被强行捂住，黑子静也此时此刻，面临的是另一个更加困难的选择题。
“青峰君好像，最近越来越厉害了。”
“唔……嗯。青仔，状态很好。”
“那是当然的！我现在觉得自己超棒，静我们等下去打一场吧！”
“哼，要是你能把练习的百分之一的努力用到学习上，就不会有被禁赛的危险了。”
“说起来，下一次的交流赛也近了，大家……静也同学？”
不知从何时开始，彩虹战队的一群人从各回各家，演变成了如今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的日常——最先是童年四人行，后来紫原敦默默当了个大尾巴，再是黄濑凉太强势加入，最后连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也不知不觉养成了放慢收拾东西的动作，等待其他人一起出门的习惯。
几人像往常一样聊天，赤司征十郎忽然发现视线范围内少了个人，不由驻足回头去看。那个少年脸色忽地白了些许，一双永远亮晶晶的眼睛染上惊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忍不住又唤了她一声，十分柔和的口吻：“静也同学，怎么了？大家在等你呢。”
“没什么……”黑子静也低下头，含糊应了一句，便匆匆赶上来，“都是刚才小真提起考试的事情！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作业没写完。完了完了，今晚要挑灯夜战了。”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无可救药……”然后还没等黑子静也委屈巴巴，他就已经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什么作业？”
“如果是文科方面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哦~”桃井五月趴在黑子静也的肩头，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虽然学习很重要，但静君要好好照顾身体，不可以熬夜啦！哪像阿大，每次都睡得早早的，然后拿我的作业抄——”
“我不是我没有？！”接收绿间真太郎【学霸の凝视】的青峰大辉连忙摆手否认，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紫原敦仿佛也深以为然，配合地拿大手压住小少年的脑袋乱揉，好像在警告似的。
只有赤司征十郎脚步一顿。抬起手将鬓角碎发绕至耳后，好像不经意地触碰到黑子静也的手背，他垂下手，捻了捻指尖——是凉的。
赤司征十郎眉头微微蹙起，却再一次地无法猜透这个人的心思。
【她是在……想着什么？】
【或者说，她刚才，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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