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张昊那一片的几个男生们吹口哨，吸引了教室里其他同学。
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发出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后排。
“我靠，我又错过了什么？”一个女生从后门走进来，直接坐许昕旁边的座位上。
许昕抬眼一看，是和她同寝室的陈梦，今天早上去寝室整理东西碰上她也在，两人就认识了。
没等许昕开口说话，陈梦接着说：“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现在的女生都怎么回事？”
什么叫现在的女生，搞得她自己不是女生一样。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搞笑，跟她有的一拼，许昕问：“你不是大师兄变的女人吧？”
陈梦侧头，仔仔细细瞅了一眼许昕，“我发现你这个人有点幽默感嘛。”
“……”许昕怎么听也不觉得这话是夸她的意思，于是就假装没听见似的从抽屉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问陈梦：“吃吗？”
“谢谢。”陈梦接过，撕开包装纸，下巴扬了扬那个白人，边吃边说：“嗨，你知道那男生吗？”
就在她和陈梦说话的这点时间里，那个女生走到了那个白人同学的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轻声叫道：“林若白。”
空气就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仿佛凝滞住了一般，陈梦也不说话了。
莫名其妙，许昕也跟着紧张起来，咬了好大一口巧克力。
林若白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表情淡漠，目光沉静，看着面前的女生，语气古井无波，“有事吗？”
哪怕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但此刻男生的反应，给了女生沉重的打击，完全没了站起来的那股子勇气。
林若白很有名，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他，范萍萍和林若白不在同一个校区，从来没有接触过。早就听说过他本人比较难接近，倒不是说高冷，就是对女生比较疏离，从来不交女朋友，以学业至上。
之所以今天来十二班不走，就是为了一睹林若白真容。这是范萍萍第一次见到林若白本人，和张昊那种流里流气，带着中二病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一头干净清爽的短发，白色衬衫贴着挺拔的背骨，那双漾在光里的手修长，指甲修的很齐整，长指骨节分明，女生都未必有他这份干净明朗，眸光纤尘不染，与吹着口哨看好戏的张昊那几个相比，林若白身上的自信和正直，立马就能把那几个男生比下去。
女生对这样的男生没有抵抗力，范萍萍心口直跳，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我是五班的范萍萍，你好……能做个朋友吗？”
林若白抿着唇，目光轻扫过女生，“不能。”低下头不再理会。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毫不留情面拒绝。
范萍萍咬着嘴唇。
张昊插着口袋，靠着桌子，轻浮地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别怂上啊。”
范萍萍狠狠白了眼张昊，转身就走，绕过去的时候随手拿起一个本子打了一下张昊，气哼哼从教室后门出去了。
看好戏的都散了，台风眼反而是最平静的，林若白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那样，还是刚才那个样子做题目。
许昕托着下巴，吃完了一整块巧克力，手又往抽屉洞里摸，掏出两颗棒棒糖，给了一颗陈梦，回答刚才陈梦的问题：“不认识。”
但是要说完全不认识也不对，刚才教室门口说过话了，算是认识了吧，但是对方还不知道她的名字，那就是她单方面认识。
反正现在不认识，以后也会认识的嘛。许昕心态非常好。
陈梦剥开糖纸，朝许昕桌洞里看了眼：“你怎么买这么多吃的？”又说：“他叫林若白，全市第二，全市第一的在我们寝室，学杂费三年全免，牛不牛逼？”
许昕“哇哦”了一声，她之前真的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陈梦问：“你哪个初中？”
“五中。”许昕含着棒棒糖，声音含糊不清。
“哦，五中啊，怪不得不知道了。”陈梦恍然大悟。
五中是S市最差的初中，学生素质也不怎么样，校区也比较偏，不在市中心，和其他几所中学差距很大，五中的学生能考上弘毅比登天的难度也差不多。陈梦看许昕的目光带着些许佩服，“你肯定很用功。”
许昕第一次被人夸，有些羞涩笑笑：“运气好而已。”又把目光投向最里排的那个位置，“你说全市第一在我们寝室？”
“对啊。”陈梦含着棒棒糖，偏头看她，目露疑惑，“你刚才没见到她，很娇小的一个女生，没想到读书这么厉害。”
许昕趴下身，下巴搁在桌面上，很丧丧的样子。
“你咋啦？”陈梦问，“是不是感觉压力山大，周围都是学霸，你放心，我不是，我是学渣中的战斗机。”
“不是，”许昕摇摇头，把脸侧向陈梦那面，从这个角度又看到了林若白的侧脸，“他是桃花眼吧，桃花眼的人都很花心，他没理由拒绝她才对。”
“……”陈梦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下，搞了半天这人竟然在想这种问题。
*
开学第一天，课业不是很紧。班主任姓蒋，男老师，三十岁出头，一米七五以上，长得一表人才，刚进来的时候，陈梦眼睛都直了，胳膊肘子捅捅低着脑袋折千纸鹤的许昕。
许昕抬起眼皮撩了一下，递给陈梦一个了然的眼神，“哦。”
陈梦问：“帅吗？”
许昕点点头：“还可以。”
“这叫还可以？这简直帅呆了好吗，听说弘毅这里，很多这种帅老师。”陈梦低着声音在许昕耳边神秘兮兮说道。
许昕手上熟练折着千纸鹤，若有所思的说：“看来梦梦……”
女生侧过脑袋，认真注视着陈梦的眼睛。
陈梦被她看的一愣一愣的：“什么？”
“你好重口味啊，喜欢老男人。”
“……”
班主任蒋老师开始讲话了，内容和以往的老师说的那些也没什么不同，大抵不过就是弘毅高中多好多好，选了放心选不了吃亏，要不是因为老师这个职业，换一下背景都以为走错了片场来到做活动的商场里了。
但因老师形象感好，下面惊现大批迷妹，除了许昕低着头认认真真折着千纸鹤，班里大多数女生都和此刻的陈梦一样，捧着下巴，聚精会神专心致志，平常上课都没这么认真，有的还拿出小本子摘抄名言警句。
许昕把折好的千纸鹤放进一个小玻璃瓶里，问陈梦：“有一元纸币吗？”
陈梦摸了一下口袋，两手空空地伸出来：“没有……你想干嘛？”
许昕不解释，从书包里挖出一个崭新的本子，裁下一页，对折撕开，再对折撕开，这样大概撕了三四次左右，把一张纸撕成巴掌还要小，然后拿起笔，在每一张上面写上“一元”。
陈梦带着一肚子疑问，全程看着许昕，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裁好了纸，许昕开始折起来。
陈梦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用吃完的棒棒糖糖纸折千纸鹤。
认真又心无旁骛，一副不被任何事物干扰的样子，给人一种错觉，这人来弘毅不是来读书的，倒像是专门来学折纸的。
从刚才开始，许昕不是在吃就是在折纸。陈梦像是被许昕吸引住了，看着她一点一点折，那么小一片纸，几下折腾就是一颗小爱心。
折好以后，许昕自我感良好的欣赏了一会儿，侧过目光撞到陈梦正在看她，楞了下，问道：“想要吗？”
“……”
许昕自说自话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红色蜡笔，在白色的爱心上面刷刷涂了几下，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又黑又密，随着动作颤动着，白瓷的皮肤上一颗斑点都没有，陈梦暗暗感叹皮肤真好啊，然后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额头上那几颗该死的青春痘真烦人。
许昕画好了爱心，把蜡笔放下，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双手捧着那颗小心心，按在自己心口处移到陈梦面前，唱着自编的小歌：“送你我的小心心呀，不要还给我呀，喜不喜欢呀，告诉我一声……”
然而她看到陈梦的脸色呈现出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变化，绝对不是惊喜，也不是感动……
许昕意识到了周围火辣辣的注目，猛然想起来，现在是上课时间，她一没有注意，把这当成了个人演唱会……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朝这里看过来。
班主任蒋老师正在上面讲话，底下突然从某个角落里传来不着调的歌声，带着少女甜腻的嗓音，一开口就足以把人笑死。
有几个同学没忍住，笑了起来，连带着剩下的都笑出声来。
蒋老师停下讲话，朝许昕看过来，“原来我们班里有这样多才多艺的同学，不要躲在下面唱，来，到讲台上来为我们唱一首。”
后排的张昊那几个率先叫：“可以点歌吗老师？”
又引来一阵笑声。
林若白抬了抬头，朝许昕的方向看了一眼。
和一般的女生不太一样，非但没有脸红知错的表现，反而一脸笑盈盈，特别好脾气特别好配合的说道：“好的，老师，点歌不行，我只会唱这一首，现在要唱吗？”
许昕拉了拉衣服，看架势真的准备站起来一展歌喉了。
旁边的陈梦想吐血，拉了拉许昕的衣服。
林若白弯了弯唇。
这女生有点意思。
忽然很想抽支烟。
*
“老师，”林若白举手，“上厕所。”
蒋老师认识林若白，这个在所有老师眼里的大红人，初中从最好的学校考上来，校领导多次打电话沟通才把这个人拉过来，就期盼他这块牌子给学校造势。
这个学期能分到他班级，这么让人省心的各方面能力十分突出的学生，哪个老师不喜欢，别的老师都羡慕死了，蒋老师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去吧。”蒋老师和颜悦色道。
高个子男生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从容走出教室后门。
一个小小的插曲，蒋老师瞬间把许昕那档子事情忘记了，话题跳到了下面。
陈梦吁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再也不敢和许昕说话了。
下面一个环节是自我介绍。
许昕在这个班上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认识陈梦一个。
她和陈梦两个坐在第一组的最后几排，自我介绍一个个轮下来，大多数初中都是附中和一中的，许昕偷偷问陈梦：“你初中也是一中？”
“我是附中的。”
“哦。”许昕想了想，刚要说话，身后的门轻轻开了，余光瞥到一抹白色的高高的身影，是那个白人回来了。
“他怎么去上厕所这么久，不是大号吧？”许昕偷声道。
陈梦：“……”
许昕想起刚刚想问的话，“那个白人……不是……林若白……和你一个学校？”
陈梦：“不是，他是一中毕业的。”
许昕支着脑袋，不知想什么，手下意识去抽屉里翻棒棒糖。听到耳边蒋老师浑厚的声音说：“接下去这个是刚才唱歌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陈梦没忍住，激动的配合老师的问题，叫道：“老师，她叫许昕。”
许昕被这个声音一愣，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颗棒棒糖，鼓着腮帮子，一脸茫然，和蒋老师对视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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