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宝阴暗

　　我失去了天宝，却临来了其他伙伴，都是村里的后生。他们来家里找我，约我上街。我们一起抽烟喝酒，打台球。打台球十次有九次是我赢，我赢了就出钱请他们去‘家春饭店’大吃大喝。慢慢地，我成了这群人的核心人物。　　有一天，他们拉我去嫖。我还以为要去烟花之地，推辞说我不去的，他们笑话我要不要像天宝那么正派。　　我不想扫了他们的兴，也没天宝那么正派，被他们推着去了那种地方。原来镇上也是有的，不用跑县里。到了那里，我们就分开了，我乘机从窗户逃了出来。逃出来的地方是一条封闭的狭长小天井，还得再爬一道墙才算真正到了外面。　　我想不到这种地方还会有人，还是一男一女在干那事。　　女人在叫，声音很小。那男的还用强横地口气和女人说：“你声音小点。”　　我本来不打算多管闲事，正要翻墙。但我听到声音熟，就停了下来。　　我朝那两人走去，更确切地说是朝那个男人走去。我能听清自己的心跳声，我想确定自己听错了，但我看清那个骑在女人身上的男人的脸时，我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这个人是天宝，被他压着的女人不是享受，而是折磨。天宝变得没有人性，没有感情，他眸子里的光很凶狠，很无情。　　他曾经说：“我开始感觉到男女之间的玄妙，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正常状态，分开很痛苦。”　　现在他把女人当成发泄工具，发泄的不仅仅是身上的邪火，还有火气。　　我第一次意识到天宝有多狡猾，我一直低估了他的智商。他表面上装成乖儿子，改邪归正的人。暗地里跑到这种地方来，又怕被人发现，就让女人跟着他跳窗户，到黑暗的狭长天井干事。　　如果不是恰巧被我撞见，他这一套肯定能瞒很久。　　我咳了一声，“天宝，你不能这样。”　　他很厌倦地看着我，反问，“你是谁呀？”　　我嚅嗫着，知道他不把我当兄弟了，“我是你同村人。”　　“你是要回去向我家老爷子告密了，是不是？”他轻蔑地问，认为我只是个会告密的小人。　　我说：“我不屑！”转身走了。　　天宝的事我再也不会管。　　不由衷的冷漠，不得不变得冷漠，那种滋味不好受。　　我和村里的7、8个后生成天混在一起，妈没有多说。　　我们去抓野鸡，抓蛇，抓野老鼠，到我家处理，起锅，我妈也不多说，她对每个后生的态度都很好。　　邻居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跟我说：“狼娃子，你年纪差不多了，该娶媳妇生娃娃了。”又问我，“女朋友有没有？”　　我说，“女朋友还没有，不着急结婚。”　　他们戏说：“你年轻想玩不着急说得过去，怎么你妈也不着急？”　　我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回。　　我妈确实对我传宗接代的事一点都不上心。没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也没想着给我相亲。　　和天宝的情况完全相反，我有一个完全让我自由飞翔的妈妈。这是很好，但我偶尔也希望她能约束我一下。　　我得感谢我的狗肉朋友，没有他们我在家里根本呆不住，他们陪伴了我。我们做了不少有趣的事，像是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但我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才过了两个月，我现金全无，银行卡里只有1000块钱。这绝对是我最穷的日子，我被自己穷得笑哭了。　　这一天，村里的后生找我出去玩，我称病没有去。而是躺在床上郁闷了一天。老妈出奇地没有去外面干活，而是舒舒服服躺在长椅上看电视。　　郁闷之下，我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要回杭城打工赚钱了。　　为什么说艰难呢？两个月来，我完全习惯了乡下慵懒，自由的生活。每天吃香喝辣，就顾着张嘴巴，晚上凌晨才睡，早上睡到自然醒，还有妈伺候着，啥也不用干。　　与大城市规律的快节奏生活，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相比，这里就是天堂，已经让我堕落，让我不舍。　　吃晚饭的时候，我跟妈说：“我明天要去杭城处理些事。”　　我妈饭也不吃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眼泪说来就来，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练过。她说：“你答应过你爸的，要在家里呆20年，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现在，我突然觉得妈白天在家看电视，不出去干活，是不是很有监视我的嫌疑。　　我淡淡地笑着说：“妈，你想多了，我事情处理好就回来，不长待。”　　我妈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坚决说道：“不行！”　　我安慰她，“你儿子我已经长大了，哪里还能再离家出走，一定在家里陪您过年。再说，我房租是一年一交的，还能退回来不少钱呢？”　　我妈还是不肯，“你上次不是当着我的面和领导说过不干了吗？还有什么要处理的？”　　我说：“我的笔记本，名牌衣服，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没拿回来，加上房租费，值好多钱呢？而且我有几个相好也想见见我~”　　我妈马上平静下来，“这好办，你的物品让你朋友给你寄过来，房租费不要了。你要是真有相好，让她们来这里看你，我每天大鱼大肉款待她们。”　　我不就被没钱郁闷的吗？可是，我妈的话里不把钱当钱，我弱弱地说：“房租费能退1万多，不要？妈，你太舍得了吧？”　　“舍不舍得，把你留下就行。”她满不在意地说，又问我：“儿子，你是不是没钱花了？”　　我不置可否。　　她站起身，“你跟我来。”　　我跟她走了，去了爸的房间。之所以说‘爸的房间’，因为从我记事，爸和妈就分房睡。我估计爸对妈家暴，两人感情不好，才这样。　　我妈打开了爸床底下那个坛子，从里面拿出两打钱递给我，“儿子，这两万你拿着当零花钱，应该能用到年底了吧？如果不够的话，再问我要。”　　我被妈的豪气下懵了，我都怀疑这不是我妈，以前她不这样的。我爸，辛辛苦苦地赚钱，她要这样花，肯定不止家暴，得休妻了。　　但有钱是件好事呀，我嘻嘻说道：“妈！你这是宠坏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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