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卸甲

　　十多年的奋斗，十多年的打拼，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发展。十多年的变化太大，川美福已经在海外多个国家地区设立分公司。长江后浪推前浪，第一代老了。第二代川美福人不负众望堂堂玉立，小川秦岭小玉等一群优秀的少男少女都学成归来。年轻的二代川美福人挑起大梁接过了担子。小川从底层做起，从一个推销业务员做起。一步一步做到总经理助理，在众叔叔伯伯阿姨的力荐下，接任川美福总经理。秦岭任副总经理。不同国籍的后起之秀纷纷加入川美福，海川太累了，卸甲交权回家过两人生活。

　　有位哲人曾经讲过这样一则故事：展现了海川多年来的历程。一个旅人在路旁看到许多盛开的鲜花，他一边走一边采。沿途的花一朵比一朵大，一朵比一朵美，一朵比一朵香。黄昏时分他将近旅程的终点，突然，他看到一朵硕大的奇异的花，在暮色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他喜出望外，抛掉手中所有的花奔跑过去。然而，那朵花已经凋谢枯萎了，手一碰，花瓣就一片一片地掉了下来。他十分沮丧，怨自己不该贪恋那些小花而耽搁了采撷这朵大花的时间，以至于心存遗憾，空手而归。读罢这则故事，有人为他惋惜，海川却不以为然。就算他果真得到了那朵令他心驰神往的大花，在他回眸旅程的那一刻，也会因错过了欣赏那么多吐露着清香的路旁鲜花而心怀憾疚。在人生的旅程中，在色彩斑斓的生活画卷面前，遗憾总是不可避免的。你得到了，你就有失去，这是无法更改的辩证法。遗憾有很多种，喜爱却不能拥有是一种遗憾：辛勤努力却功亏一篑，失败是一种遗憾：得而复失是一种遗憾。遗憾有深有浅，浅浅的遗憾只会持续一些时间，就像蜻蜓点水，只给平静的湖水漾起一些涟漪：深深的遗憾是一种伤害，伤口愈合了仍会留下疤痕，显现在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里，影响一生。

　　轻轻推开历史虚掩的门窗静静地聆听，屈原的遗憾已凝聚成“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智慧。”李白的遗憾已化作“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的胸襟。”而岳飞的遗憾也被抒写为“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豪情。”当年七十五岁高龄的陆游重游沈园时，将内心一生的遗憾铸成了“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的悲凉。”一生锋芒毕露、官运多劫的苏轼，当年遥望天上明月，拈须慨然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其间蕴含多少苍凉和无奈，只得将遗憾化作“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柔肠。而“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熔铸了李煜沉重的亡国之痛。寒山寺的钟声敲打着张继千年的落第之痛。悠悠的乌江水承载了项羽“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兵败之痛。假设没有这一切遗憾的发生，历史就少了“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凄凉、“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感伤和“霸王别姬”时肝肠寸断的悲壮。走出历史的雾霭，该怎样面对遗憾人生呢？人生不如意的事常有，对于每一个情感正常的人来说，遗憾会时时伴随着他的左右，让情愿或不情愿地咀嚼遗憾之后地那份失落、悔恨、懊恼和迷惘。随着一天天老去，海川看淡了很多事。

　　有遗憾其实并非是坏事，它会诱发灵感、启迪心智、激励追求，一如夜幕里蕴藏着光明，阵痛中将分娩新的生命。有遗憾你便不安于现状，始终渴盼着进步与圆满。每一个遗憾带给人们的都是凝重的思索，每一个遗憾留给人们的总是流年的感动，重要的是不要因为一次遗憾而忘却了仍要风雨兼程。登黄山而未见日出，会感到遗憾，但云遮雾障下的山峦秀峰像娇羞的莲花时隐时现，又会涌出一种别样的情绪、别样的感触，梦幻般的仙境会让人神思飞扬：断臂的维纳斯女神塑像令无数观赏者为之叹憾，但在这叹憾声中，一任想象的彩蝶尽情地飞舞，而心灵深处则生长出至美的遐思。遗憾鲜花的凋谢零落，但在这遗憾里，会加倍地吸花的芬芳，更加珍视春天的温馨和美丽。因为错过了彩虹的绚丽，才格外珍惜阳光的温暖：因为错过了大海的浩瀚，就倍加珍爱湖泊的平静：因为错过了群峰的旖旎，又该珍视平原的舒缓。遗憾，让人们痛定思痛，遗憾让人们不忍回忆，却又不舍回忆。有遗憾的人生才更显深邃与美丽。让在等待与失去中感悟遗憾，也许会在下一个人生驿站变成前行的补给和财富。遗憾或许是生命的馈赠，知道遗憾，前方的路才会走得更坚实，以后的日子才不会有太多的遗憾。

　　阿福茵茵老秦，这一帮老家伙都退居二线做股东做顾问。玉玲手术以后身体性情一直不好，提前两年病退。小倩一直没有孩子，小川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小倩这个总经理办公室主任回到总部大楼上班。海川也因为心脏做过一次大手术深感力不从心，只保留了董事长职务。小吴向海川请求做小川的司机。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了，茅草湖边，建起养老院，廊桥改作疗养院。海川的老爹在这里安然离世。海川在交权之前召集川美福的元老私下里召开一个会议，海川只有召开重要董事会才会参加议事。平常决不干预公司内务，放手让年轻人自己闯他们的天地。

　　因为长期的脑力劳动，加上身体内部生理变化，玉玲患上轻度忧郁症。医生建议换个环境，或者出去旅游散散心，小川建议送妈妈去新加坡疗养。换一个环境，也许对玉玲的身体病情又所缓解。海外的几个分公司，海川也想去看看。海川这个董事长对海外的巨额投资虽然大力支持，多少有点不放心。全体董事嘴上不说，心里想的多少也有流露。海川不日启程带玉玲去新加坡疗养，跟着海川拼打了近二十年的老兄弟姐妹都来送行。对海外的投资交换了意见，提出了顾虑。

　　海川临行之前带着小川来到桃花坡墓地，海川为老人奉上鲜花。在老人墓碑前默默祈祷，请求老人们在美丽的天堂保佑川美福新的一代蒸蒸日上，后浪更比前浪勇。默默的对阿美的爹娘说，一定会找到阿美照顾阿美。嘱咐小川逢年过节一定要为老人填土扫墓。

　　海川要走了。海川特别嘱咐阿福茵茵小倩小吴说：“你们都是川美福的元老，多扶持年轻人一把吧。我走以后，回不回来要看玉玲的情况了。玉玲如果适应喜欢那边的环境，我有可能在那里定居。”

　　茵茵说：“川哥放心吧。年轻人也都是我们一手带起来的，不会有差错。到了那边好好照顾玉玲吧。我们都这个年龄了，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啊。没有大问题还是常回来看看啊！”

　　小川也要去海外的公司巡视，小吴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小倩也一定要送到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海川对小倩和小吴说：“你们两个一直跟着我，有你们在小川身边我很放心。年轻人精力旺盛不错，冲动起来也一样难于预料。遇事多和阿福茵茵她们商量，多提醒提醒小川他们。你们两个扶持了我们两代人啊！我和你玉玲嫂子拜托二位谢谢二位了。”

　　小倩说：“川哥说什么呢，多年以来，我们就像一家亲人。川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小川很优秀，年少稳重，扶持小川也是我们的责任。”

　　小吴也说：“董事长请放心，我看好小川他们。小倩说的对，多年以来，我们走过多少风雨。川哥没拿我们当外人，我们也一样。我早已经把川美福当自己的家了，我的孩子毕业以后也会来川美福工作。我们都会为川美福的兴旺努力。

　　海川一家三口来到新加坡，小川已经安排好一切。面朝大海的小别墅，离海伦家有两站车的路程。为了照顾玉玲请了最好的家政全职保姆。小川陪海川视察了新加坡的分公司，小川很忙，接着要飞新西兰。

　　一切安排好了小川就要走了，小川临走对海川说：“老爸，我最担心的是你和妈妈的身体。你和我妈拼打了这几十年太累了，我又不能常在你们身边照顾。这里的环境很好，远离喧嚣。好好照顾我妈啊。我有时间会过来陪你们住两天。这是我在这里的一个医生朋友的电话，我也交代保姆了。有急事需要就立即打电话找医生朋友。”

　　海川说：“小川啊，你妈妈的心事你也知道。你也不小了，早点给我和你妈妈带个儿媳妇回来吧。小玉那孩子不错，你没考虑过吗？”

　　小川说：“小玉是很好，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秦岭对小玉有意思呢，老爸放心，我有心仪的女孩。不定什么时候，我会大人孩子全给你和妈妈带回来。不着急。”

　　玉玲说：“小川啊，你别宽我和你爸的心了。你还是赶紧吧。耽误了我抱孙子，我可不让你啊。忙工作也不能不顾生活吧。”

　　海川说：“小川啊，听你说起过新西兰分公司的主管，是你留学时的同学。叫思美的那个女孩，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问问人家要是对你也有意思，就带回来让你妈看看。合适就早把婚事办了。你妈也就安心了。”

　　小川说：“好，现在公司里很忙。找个时间吧，我会带过来让你们看看啊。我的时间安排很紧，没时间去拜访海伦阿姨了。爸妈见到海伦阿姨代为问好吧，”

　　小川走了，闲下来这两年。海川一直不太适应，晚上没事也睡的很晚。为了照顾玉玲，有时陪她早早躺下。等玉玲睡着了，海川再起来看会电视或看会书。早晨早早就起来，有时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也许是上了岁数思旧。

　　多少年来，川美福退下来了很多人，也新添了更多新人。身边去世了多少老人，又诞生了多少小儿。产房婴儿唱新生，荒野常见新坟茔啊！

　　巴亚和海伦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妈妈了。老皮特也已经作古，海川来新加坡之后就给海伦打了电话，请她们过来聚聚。海川和玛利亚分手以后就失去了联系，海川也想从海伦那里打听一下玛利亚去哪了。时隔多年了，那片海还是那片海，物是人非了。

　　在以后的时间里，玉玲慢慢心情好了，偶然也陪着海川去海边钓鱼，有时候也去旅游景点玩玩。一个阳光明媚的礼拜天午后，保姆要去菜市场买菜。玉玲也想出去走走，两个人一起去买菜了。海伦来了，带着她三岁的小女儿。多年不见，海伦还是那样可爱健谈。也许是带孩子的缘故，海伦丰满了很多。小女孩很可爱，见过以后孩子贪玩，跑到院子里的吊椅上荡秋千。

　　海川给海伦冲了一杯咖啡说：“海伦，听说你有三个儿女了，挺能干啊。巴亚呢，怎么不一块来玩啊。”

　　海伦说：“他呀，忙啊。海哥哥老多了。本来想早来看看你们的，可家里两个小东西太调皮，天天与保姆开战，我离不开啊，玉玲嫂子的身体还好吧。”

　　海川说：“好多了，过来以后很开心。这不，和保姆买菜去了。”

　　海伦说：“这边的气候和环境都适合疗养，你们就在这里定居吧。我们也好做个伴。”

　　海川犹豫再三还是问海伦说：“海伦啊，玛利亚还在新加坡吗？”

　　海伦说：“不知道，海哥哥问起玛利亚了。有件事我倒想问问海哥哥。”

　　海川说：“什么事啊，海伦问吧。”

　　海伦说：“我和巴亚结婚以后，好像是过了五个月吧。我怀孕在家闲得无聊就想起玛利亚了。我打电话让她来找我玩玩。她来了。我看到玛利亚的肚子也鼓鼓的，就问她了，怎么肥了这么多啊，肚子胖的像我怀孕四个多月的。玛利亚与我说话从来不避讳，说她也怀孕了，也是四个多月了。还告诉我她是来向我辞行的，不久要回美国和妈妈一起住。玛利亚又没结婚，我问她孩子是谁的，她不肯说。她说是她最喜欢的人的，她要回妈妈那里生下孩子。”

　　海川说：“玛利亚怎么这样不小心呢。一个未婚女子生养一个孩子很不容易啊！”

　　海伦说：“玛利亚回美国以后的一年多里，我们还有联系。她生了一个男孩，和我们家老大是一个月出生的。金融风暴，她爸爸的公司倒闭了。自此以后就失去联系了，我想那年你们去海上玩过一晚，我不知道你们都做了什么，那个孩子会不会是海哥哥你的。”

　　海川的心飞向了那片海，游艇上的一晚又浮现在眼前。海川也吃不准玛利亚是不那一晚怀上了孩子，可事情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海川说：“海伦啊，这件事就你和哥哥知道，特别是我和玛利亚出海的事。千万不要和别人说起了。你在这里朋友多，帮着打听一下玛利亚的现在在那。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想知道她们现在过的好不好。

　　冥冥之中海川又来到新加坡，也许就是上苍的安排。相识相拥虽然短暂，海川深信玛利亚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海川极力回忆着当年的往事，从时间上算玛利亚的孩子就是海川的。

　　海伦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海川说：“海哥哥不说打听玛利亚我到把一件重要的事忘了。玛利亚离开新加坡的之时交给我一封信，当时嘱咐我说如果有一天见到了海川，一定要把信亲手交到海川手里。”

　　海川兴奋的问海伦说：“那信呢！快给我！”

　　海伦说：“时隔这么多年，那封信应该还在我家里。当时我怀着孩子反应很大，把信收起来就顾不上了。这些年海哥哥一直也没有来新加坡，前年我收拾东西还看到了那封信。我回去就为哥哥找啊！一定还在。”

　　海川说：“拜托海伦一定要找到啊！找到了一定单独交给我，千万不能让我妻子知道我和玛利亚的事。她现在神经不好，不能受刺激。”

　　海伦理解海川心思，海伦说：“海哥哥的担心有道理，我回家找到信件会给你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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