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师不利

　　阿福对做山货生意一点不摸头绪，的确没什么经验。听了金凤的指点，摸索着往前走。收购山货也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走村串户运输保存。夜里还要有人看着，手下的四个得力干将。阿满阿仓阿香小莲都没有过过买卖，玩磅秤搞收购。那就是赶着鸭子上架硬来，阿满是个干厨师的。阿仓小莲就不用说了，其他人就是跟着搬搬运运打下手。

　　三个收购摊子阿福来回跑也顾不过来，都是三里五村的乡亲。亲戚连亲戚，收货的质量也把不住。更有些人东西在家里烂了坏了行，要买他的他就斤斤计较了。秤高秤低粘扯半天，一分一毛都要算计。收购一天还要把货集中到一个点上，没有那么多人手。天黑没有人送货了才着手搬运，一切工作都干完了。也就深更半夜了，自己家的人没有怨言。雇佣的人背地里嘟囔，还不知道给多少钱。就知道没白没黑的干，好在还没有人当阿福的面发牢骚。

　　一天下来，阿福带着人把货盖好，安排人看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喝两瓶啤酒饭都不想吃了。这一切阿香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叔叔给阿福送来一大摞承包山头的材料，阿福趴在桌子上翻看着。

　　阿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说：“阿福，跑了一天了快泡泡脚吧。”

　　阿福放下手上的材料坐在床沿上，把脚泡在热水里。脚上磨起的血泡钻心的疼，阿香弯腰要给阿福洗脚，阿福伸手把阿香拉起。让阿香坐在旁边，靠在他的怀里。

　　阿福对阿香说：“阿香，这次回家，本来我们可以办一场很漂亮的婚礼。这几万块钱，是你和我省吃减用积攒下来的，我这次全压在买卖上面了。要是搞砸了干赔了，你不会怪我吧。”

　　阿香说：“阿福，你别有太多顾虑。我们还都年轻，不怕事。做买卖，谁也没有前后眼。不管买卖怎么样，我都会跟着你。”

　　阿福紧紧的抱抱阿香说：“好阿香，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我们一起好好干吧，万一我们这次干砸了。我们就办一个简单的婚礼。大不了我再带着你出去打工，我们远走天涯去。我们从头再起，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阿香说：“不会有万一的，阿福，我信你。”阿香蹲下来，为阿福洗脚。阿香，一个普通的山村女子。朴实无华，身心却透着金子般的优美气息。

　　有各村里的村官帮着吆喝宣传，榆树沟的老书记做担保。山里人卖点山货山果，自己没车没辆本来也很困难。听到有人上门收购的消息，奔走相告。收购了三天，阿福手里三分之二的钱，就变成了一大堆货物。阿福没想到上货这样快，货收好了。阿福又担心货卖不出去，阿福赶紧给县城的金大姐打去电话问情况。”

　　阿福拨通了金大姐的电话问：“金大姐，我是阿福啊。我的货收好了，有要货的人吗？”

　　金大姐回复阿福说：“没问题，白天夜里都有要货的车。我已经联系好了要货客户，你快点运过来就好。随到随发。”

　　阿福听了金大姐催货挺高兴，立即去找叔叔借车送货，叔叔给阿福派了村里的一三零大头车。阿福真的是太年轻了，做事之前没有细心周密的计划。想运货了才找叔叔要车，也没想早打招呼。村里的大头车出去办事了，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阿福带人连夜装车货运去小县城。装好车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天很黑，阿福招呼大伙随便吃了口饭就急急忙忙上路了。

　　几十里山路，黑灯瞎火路况又不是很好。货还装的很多，要不是司机不让装了。阿福他们还要往高里朵，阿福不知道，村里的大头车也是一辆破旧的老爷车。货车离开小镇晃晃悠悠往县城开去，货车走到半路上。突然听到膨的一声巨响，后车轮爆了胎。司机一个急刹车，汽车在路上像画龙似的晃悠着差一点甩翻了。车上的货甩下很多散落在地上，几个人在驾驶室里吓的魂都飞了。阿福定定神，下来车看看是怎么了。司机下来去后面摸了一把车轮子，是右侧轮胎爆了。黑灯瞎火走的又急，他们连个手电筒也没带上。司机是阿福的一个本姓小叔，小叔叫大家找些柴草点火照明修车。阿福阿满阿仓几个人，把车上歪斜的货卸下来。收拾一下散落在地上的货物，大家手忙脚乱的换备胎修车。

　　屋漏偏逢连阴雨，黄鼠狼转咬病弱的鸡。把车顶起来换上了备胎。一落千斤顶，轮胎一下子又扁下去了。备胎也是坏的。一家人摸摸索索忙活半天白忙了，急的阿福团团转。心里想怎么这么倒霉啊，第一趟就出了事。阿福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看看地上摔落的货心里火辣辣的疼啊！那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啊！没办法，只能等天亮了。司机叫大家多找柴草。在车的前后都点上火堆，防止过往的车辆看不见撞上。

　　阿仓对阿福说：“福哥，给我爹打个电话吧，问问我爹有办法没。这刚十一点多，天亮还早呢。”

　　阿福说：“阿仓，叔叔知道了，家里人就都知道了。什么忙也帮不上，让他们在家里干着急啊！你知道我们小镇里还有能拉货的车吗？”

　　小叔司机过来说：“没有了，能拉货的有两辆破三轮。坏了都找我修，没一个有灯的。也不叫准啊，这么多货也拉不了啊。这事闹的，前不着村后不找店的。这可怎么好啊！”

　　阿福问司机小叔说：“小叔，最近的维修点那里有啊？”

　　司机小叔说：“从这里看，最近的就是前面了。也有七八里路远呢，怎么把轮胎弄过去啊——”

　　阿福说：“等也不是办法，这半夜里也没有过路的车啊！小叔在这里看着车，我们四个人滚着车轱辘去修吧。”

　　阿福他们把两个坏轮胎弄起来要滚着走，一家人一筹莫展之时。远远的看到远处有一束灯光闪烁。忽明忽暗越来越近。是一辆汽车从对面开了过来。灯光给大家带来一线希望。

　　司机小叔说：“要是我们乡里的车就好了。我们乡里的司机，我都认识。快把火堆弄在路中间，先拦住看看是那里的车。能帮上我们就再好不过了。”

　　车子远远的开过来，司机看到火堆停下了。也是一辆大头车。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到火堆前面。

　　阿仓借着火光认出了走在前面的人，惊喜的大喊着说：“崔叔，是你啊。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阿仓跑过去，站在那人跟前接着说：“崔叔，我们的车坏了，你帮帮我们修一修吧。”

　　小叔司机也走上前去说：“是崔乡长啊，你这是去那里了。我的车轮胎爆了，备胎也坏了。借你们的备胎用一下行不？”

　　原来是上坡乡的崔乡长，身材挺魁梧的一个人，天很黑也看不清楚长相。崔乡长说：”小仓是你们啊，老周你们别着急。老刘啊，快去车上拿手电筒过来，我们过去帮他们看看。”

　　老刘是乡长的司机，回到驾驶室拿来了手电筒。乡长接过手电筒，来到车后面查看情况。

　　乡长到处照照看看说：“老刘啊，把我们车上的备胎卸下来，帮着他们换上吧。”

　　两个司机也认识，阿满他们也赶紧打帮手换轮胎。崔乡长问阿仓说：“小仓，你怎么也搞起运输买卖了。年轻人早该干点事了，就应该敢想敢干吗。”

　　阿仓说：“崔叔，这是我阿福哥。刚从外地回来，是他领着我们干的。阿福哥，这是我们乡里的崔乡长。”

　　阿福忙摸出香烟递上，给乡长点上烟说：“崔乡长好，多亏遇到你了。谢谢乡长，想不到我们第一车货就趴窝了。”

　　黑暗之中虽然看不清阿福的表情，乡长知道阿福很丧气的样子。谁遇上这样的事，心情都不会好啊！崔乡长叫他的司机把车开到后面，用汽车灯光照着让司机快修车。

　　崔乡长安慰说：“你就是周阿福。你的情况你们村周书记都给我说了。你还要承包山头，很好吗。我正打算找个时间找你好好谈谈呢。国家发布了富民政策，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我们这里相对封闭，大家还看不开大好形势。山里人底子薄，手里没钱胆量又小。现在就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文化有胆识的年轻人带头做出榜样啊。刚开始遇到一点困难不怕，无论做什么事都没有一帆风顺的。只要你们大胆干，总会干出成绩干出名堂的。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乡里找我。我们共同想办法解决困难吗，千万不可灰心啊！办法总会比困难多吗。”

　　崔乡长的一番话，让阿福感到很温暖。阿福低落的心情好了很多，乡长说的对啊！不干什么时候也不会过上好日子啊！

　　阿福满怀感激的说：“谢谢乡长，我们会尽力干好。刚开始没经验，闷着头干啊！以后我们会好好计划。把事情往好里做。”

　　崔乡长说：“这么想就对了吗，经验也不是娘胎里带来的，边干边学吗。”

　　很快，轮胎换好了。崔乡长打着手电筒为他们照明，把地上的散落货重新装上车封好。崔乡长围着车看看，拉拉封货的绳索。检查货物紧固的没有松动的地方。

　　崔乡长看完以后对阿福说：“阿福啊，把你们坏掉的轮胎放我们车上去。明天我要去你们那一片看看，修好了备胎我给你们送过去。手电筒也给你们带上用，赶紧赶路吧。跑夜路，你们这一车货可装的不少啊！路上慢点开，一定注意安全啊！走吧！”

　　崔乡长说话，就像首长下命令。铿锵有力落地有声不容反驳，阿满阿仓把坏掉的两个备胎抬过去，放在崔乡长的车上。

　　阿福感激的连声说：“谢谢乡长，谢谢乡长，那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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