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目标仕女院
书院馆舍，亥时一刻。
叶渊忍着困乏，乖乖地背着书：“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
祝英台捏着戒尺，对叶渊的表现很满意。
自打结束假日的休息，祝英台就开始辅导他的功课。这些日一直坚定地履行着当日随口而出的约定，将他按倒在永无尽头的书山题海。现在叶渊终于明白悬梁刺股有何等痛苦，而且他还是被迫的。
正在叶渊昏头胀脑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这些日常来串门，已和他们混熟的唐伯虎和刘文元迈步进来，兴奋道：“仕女院今夜会举行诗会，两位有没有听说？”
祝英台蹙眉道：“那和我们有何关系？”
唐伯虎笑得獐头鼠目，道：“难道你们不想爬去看看？”
祝英台摇头道：“书院早已明文规定，禁止士子院和仕女院随意往来。如果我们胆敢逾越规矩，可不是一篇检讨就能解决的问题。”
唐伯虎自信道：“只要我们小心在意，肯定就不会被发现。我和文元已经仔细研究过可行的路线，这次保证万无一失！”
祝英台拒绝道：“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们还是不去！”
唐伯虎惊讶道：“这是为何？”
祝英台淡淡道：“叶兄还要精研学业，而我则要辅导叶兄。我们没有时间，同时没有兴趣干这种窃玉偷香的勾当。”
唐伯虎眼珠一转，道：“你怎么不问问叶兄的意见？”
祝英台转过身，这才发现叶渊已经趴在书桌上，抱着书睡得正香，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唐伯虎连忙上前，拍着叶渊的脸颊：“叶兄，醒醒！”
叶渊立刻惊醒，条件反射一般，捧起手边的中庸就想开读，直到看清对方是唐伯虎才回过神，皱眉道：“你吓我做什么？……难得有时间休息片刻。”
唐伯虎惊讶道：“叶兄，你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叶渊苦笑道：“这都是祝英台干的好事。”
祝英台抗议道：“我可是在帮你！”
叶渊点头道：“我知道，而且我正是因为不想辜负你的心意，才配合着学习这些枯燥的东西。”
唐伯虎绕开话题，道：“今晚仕女院要举行诗会，叶兄想不想前去欣赏？”
叶渊想了想，认真道：“想。”
唐伯虎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好兄弟，纯爷们。”
祝英台没想到他竟然变节：“叶兄！”
叶渊打着哈欠，困倦道：“反正和一夜苦读相比，我更宁愿去仕女院看看，祝兄要不要一起去？”
祝英台连忙道：“我才不会干这种下流勾当！”
唐伯虎摸着下巴，得意道：“这可不是什么下流勾当，只能说是一桩风流韵事……叶兄以为然否？”
叶渊微笑道：“此言甚是。”
唐伯虎搭着叶渊的肩膀，像只乌鸦般嘎嘎怪笑。他觉得叶渊显然是他的知己，是在茫茫人海中发现的另一只乌鸦。
祝英台鄙视道：“两个无耻之徒！”
唐伯虎伸出手指，对着一直沉默的刘文元：“不是两个，是三个。”
刘文元淡淡道：“我去不是因为我想去，只是不介意陪你们去一趟。归根结底我还是个正人君子，可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
唐伯虎讨伐道：“虚伪！”
叶渊站起身，看向祝英台：“祝兄真的不想和我们一起去？”
祝英台义正言辞：“不想！”
唐伯虎猥琐道：“美人如玉，谁不想一睹风采。祝兄表面虽然不好意思，内心肯定早已蠢蠢欲动了吧？”
祝英台跺脚道：“懒得搭理你们！”
唐伯虎惋惜道：“那我们便不再强邀祝兄，只是你可一定要为我们保密……”
叶渊微笑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走吧。”
祝英台一怔：“你当真要去？”
叶渊点头道：“既无妨害，我何必推辞？”
祝英台怔了怔，终于咬咬牙，道：“既然你们执意如此，看来我也没法再劝。今晚我便舍命奉陪，和你们同去仕女院……”
唐伯虎连忙道：“这才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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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舍正门，亥时二刻。
唐伯虎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没有发现舍监的身影，连忙挥手示意，率先溜出馆舍门口。叶渊和祝英台紧随其后，刘文元则跟在最后面，熟门熟路地暗暗潜行。等他们来到东面书库位置时，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还有灯光。
唐伯虎连忙让叶渊他们就地隐蔽，自己则悄悄摸到书库前面，顺着窗框仔细向内窥探，而后放下心来，打了个表示安全的手势。
叶渊轻手轻脚地摸上前去，低声道：“里面的是谁？”
唐伯虎轻笑道：“梁山伯。”
叶渊微微一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唐伯虎微叹道：“梁山伯家贫少孤，一心指望考取功名。他性情敦厚朴实，是所有学生中学习最刻苦的。今晚偷偷跑到书库读书，肯定是为了下一届的秋闱。只可惜他的性情终究有些懦弱，才华有限，最多当个县令。”
祝英台凑上前：“懦弱？”
唐伯虎点头道：“他家境贫寒，自然常被欺负。我原先曾想帮他，可是看不惯他那种逆来顺受的模样。无论别人如何挑衅，都只会忍气吞声，浑然不知反抗，简直没有一丝血性！”
祝英台没有说话，顺着窗框向内看去，只见里面坐着一个面貌黝黑的书生，正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如饥似渴地捧着书卷，读得如痴如醉。
祝英台道：“无论他性情如何，但他肯挑灯夜读，倒还是有些志气。”
唐伯虎轻蔑一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他把科举取士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打算靠这个来翻身？”
叶渊轻笑道：“咱们何必管他，还是快点走吧。”
唐伯虎回过神来，连忙猫着腰缓行向前，叶渊和刘文元立刻紧随其后。祝英台抬头看了看正在苦读的梁山伯，不禁心中暗叹，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没过多久，他们已到书院正门。
唐伯虎窝在墙角，悄声道：“我早已调查过书院的整体结构，虽说每天戌时一到就得关闭全部院门，但若是想要出去，其实还有一条密道。只要顺着这条密道，定能神不知鬼不觉！”
叶渊指着墙角的狗洞，苦笑道：“这就是你说的密道？”
祝英台连忙道：“大丈夫立于世间，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窃玉偷香而钻狗洞，实在令人不齿，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唐伯虎率先向狗洞钻去，笑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区区狗洞算得了什么？”
祝英台见他们个个都跟着钻了出去，只能咬咬牙跟上前去，同时将所有想象得到的酷刑都用来诅咒唐伯虎，在心里将他虐待得死去活来。
他们出了士子院，很快就来到仕女院的院墙外面。
叶渊看着丈高的院墙，皱眉道：“咱们怎么进去？”
唐伯虎站起身，神情好似指点江山：“仕女院的东侧有棵槐树，我们可以由那里进行突破。”
叶渊点点头，立刻带着众人转到东侧，一连串地爬到树上。院墙近在咫尺，却始终没人敢跳进去。这么高的距离，贸然跳下恐怕得摔得骨折。
唐伯虎咬咬牙：“事已至此，咱们怎能退缩。就让我先下去，再来接住你们！”
叶渊淡淡道：“还是我先来吧。”
唐伯虎正要说话，就看到叶渊已经向下一跃，若无其事地轻轻落地。
唐伯虎竖起拇指：“好兄弟，看不出你还有这个能耐！”
叶渊没有答话，伸开双手，微笑道：“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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