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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兵锋


  陷浮山,亥时一刻。

  明月皎洁如许,照耀着昏暗的夜空。天地间满是凝重的气息,正如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宁静。

  所有将士都已集结完毕,静静地等候着主上的命令。

  叶渊负手而立,看见己军的斥候正疾驰而来,马上的传令兵赶到近前,迅捷地翻身半跪在地:“石买将军命小的前来报讯,我军正在强攻宁川。由于战事异常惨烈,宁川现已派出军士向其他两城求援!”

  叶渊笑道:“仅用少半的兵力就达成目标,石买这次做得很好,你回去告诉他,只要能度过今晚的难关,他将成为我军的上将军。”

  那传令兵立刻领命,翻身上马前去传讯。

  叶渊看向面前的一名士卒,对方此刻正穿着秦军的甲胄:“我要你赶在宁川传令兵的前面,假冒他们的名义向景祥求援。无论城内是否真的出动援军,我都一定会记着你的功劳。”

  那名越兵连忙领命,上马飞驰而去。

  灵姑浮见那士卒已经远离,不禁疑道:“殿下可否告知末将,如此安排究竟有何用意?”

  叶渊微笑道:“景祥由李信亲自驻守,他这种沙场宿将定然行事谨慎,那个士卒定然瞒不过他的耳目,只需片刻就会被拆穿真假。到时候李信只会认定宁川受袭是个假消息,我们的目的就在于调出景祥的守军……”

  灵姑浮顿时恍悟,赞道:“那时李信定会以为咱们的目标就是景祥,只会选择按兵不动以防我军夜袭,即使真的宁川传令兵再跑去求救,也会被错认是我军细作。如此一来,佯攻宁川的将士们压力顿消!”

  叶渊看向寒月,轻笑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何我要你取来那两套盔甲吧?”

  寒月扶着剑鞘,淡淡道:“殿下高明,属下钦敬。”

  她的神情依旧淡漠,静静地站在他的身侧,右手始终扶着腰间的剑鞘,忠实地履行着侍卫的职责。就像是一尊亿万年不变的石雕,就像是一面最为厚重的盾牌。

  可靠,坚毅。

  灵姑浮猛然想起一事,惊道:“末将记得嘉湘城内还有两千铁骑,虽说他们定会前去驰援宁川而不会和我军照面,但是咱们今晚若是不能干掉他们,日后恐怕还是难以摆脱这些家伙的纠缠……”

  叶渊负手而立,轻笑道:“其实那些骑兵就是李信的杀手锏,如果不能将他们彻底铲除,我们无论在哪里突围,最后都会被他们死死咬住。想要对付这些铁骑,唯有进行伏击,而唯一可行的地点只有嘉湘城外的平安林。我想问将军一句,您愿意相信我的判断么?”

  灵姑浮连忙道:“末将愿以死效命,唯殿下马首是瞻!”

  叶渊微笑道:“既然将军没有其他意见,咱们现在就全军开拔。以嘉湘为目标,让李信看看我的下一步。”

  灵姑浮连忙抱拳领命,真实地感受到未来的希望。现在的无疆才是值得托付未来的英主。兴许越国真的还有明天!

  寒月看着叶渊,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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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湘城内,亥时二刻。

  李信看向副将,平静道:“刚才的那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副将早有结论,连忙道:“那名细作想要假冒宁川的名义请求援军,可是连自己头目的姓名都说不上来,所谓的宁川遇袭肯定是敌军的计策,目的就是引出我方守军,而后乘机奇袭景祥,我军最好按兵不动,以求静观其变!”

  李信笑了笑,沉稳道:“你的分析很正确,只是采取的方针有些保守。既然越军想要调虎离山,咱们正可将计就计,仅需派出一半兵力假意出城救援,然后半道而返。只要越军自以为得计,定会倾巢而出,我们就可前后夹击,生擒越太子无疆。”

  副将眼睛一亮,敬道:“将军英明!”

  李信微微颔首,不再说话。他隐约察觉到某个环节有所疏漏,可惜这种感觉却飘忽得难以捉摸。他不禁暗暗摇头,觉得自己过于谨慎。毕竟经过这些天的较量,他已经摸清越兵将领的水平,其中固然有些人才,不过都不是他的对手。

  半刻后,嘉湘城。

  蒙鹜站在厅中,扬声道:“本将刚刚接获急报,越军正在强攻宁川。看来他们真的如李将军所料,打算放手一搏,而咱们决不能任其得逞,这次定要将越军如数清剿,壮我秦军声威……百里视何在?”

  百里视越众而出,抱拳道:“末将在!”

  蒙鹜取出令牌,道:“现令你领两千铁骑先行,本将亲率重兵随后。务要尽速赶到宁川,一战而功成!”

  百里视接过令牌,道:“末将领命!”

  蒙鹜想了想,叮嘱道:“敌军中也有久经沙场磨练的宿将,强攻宁川可能还有其他意图。虽说前来求援的传令兵并非假冒,但你还需谨慎行事,切记不可轻敌冒进,以免误中敌军埋伏……特别是城外的平安林,定要倍加防范!”

  百里视自信一笑,应道:“末将明白。”

  百里视领命后便退出军议厅,前去骑兵营点齐兵马。所有将士都穿上全副披挂,手中提着锐利的长枪,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显然是身经百战的骁锐。嘉湘城门在片刻后缓缓打开,整装待发的两千铁骑立刻疾驰而出,马蹄声沉闷地撞击着地面,如同猛然敲响的战鼓。

  骑军迅猛如闪电,平安林眨眼已到。百里视一挥手,众军立刻停止前进,动作整齐划一,连马蹄声都几乎完全重合。

  百里视抬头打量着面前的森林,只见粗壮的枝干交错纵横,繁茂的树叶严严实实地遮挡着月光,果然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他心中冷笑,道:“派少半人马进林探查,若是真有伏兵,就佯败将他们引出来,本将定要让他们折戟于此!”

  时间逐渐在指间流逝,进林的前部很快就尽数返回,哨探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林中并没有任何伏兵和陷阱。

  百里视只觉得己方过于高估敌军,才会如此草木皆兵,他收敛思绪,下令道:“全军前进,尽速赶往宁川!”

  半里外,报应岗。

  叶渊站在岗上,举目眺望,看着那两千骑兵逐渐远离,一路碾压着厚重的土地,城门口的蒙鹜也正在集结士卒,随时准备出发。

  灵姑浮侍立在侧,叹道:“殿下所料不错,秦军果真胜而不骄。如果我们刚才在林中埋伏,恐怕还会被他们给反咬一口!”

  叶渊笑道:“只要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进林前先行查探是为将者的常识。我可不会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敌军的疏忽,那样只会败得一塌糊涂。虽说在平安林设伏是吃掉那两千骑兵的唯一方法,但是现在还不到最好的时机。”

  灵姑浮疑道:“殿下的意思是……?”

  叶渊神情洒脱,自信道:“那两千骑兵抵达宁川后,应该能意识到咱们调虎离山的计策,如果这时他们再接到嘉湘遇袭的急报,肯定只会忙着掉头回援。由于刚刚才顺利通过平安林,惯性思维会让他们放松警惕,而且他们认定我们正在强攻嘉湘,绝对算不到我们还能挤出兵力打埋伏!”

  灵姑浮疑道:“可是咱们若是进攻嘉湘,如何还能抽出足够人手伏击敌骑?”

  叶渊笑道:“其实我们不用真的挥师嘉湘,还是一样能引回那两千铁骑。我曾让寒月取来两套秦军盔甲,第二套就是要在此时发挥功效,只需让我军假冒嘉湘的传令兵前去求救,敌军仓促间定然无暇核实真伪……”

  灵姑浮眼睛一亮,赞道:“此等妙计如神,殿下果然高明!”

  叶渊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他并没有说出口的是,灵姑浮的吹捧来得太早,现在的他还没有看到裹在糖衣里的此计的……真正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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