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私奔

　　凌晨一点，牛一顿蜷缩在一个小桥底下的一块大木板上的一床旧棉被里面，一边失眠一边思考着人生。

　　这一次，他的异能尚未出现，也没碰到免费吃住的情况，另外，他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于是就过上了晚上睡桥底，白天弹吉它卖唱的生活（吉它是他用捡到的一些废弃材料做的），对此，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目前他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地下通道卖唱，主要唱的是他比较中意的地球现代的一些摇滚和民谣歌曲。他的唱功和吉它水平还可以，加上唱的时候沉浸其中比较投入，充分演绎出了每一首歌的独特意境，因此吸引了不少经过的路人充当听众，当然，绝大多数人都是过客，听完之后就去了别的地方忙各自的生活，只有少数听了一次之后，还会来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而古蕙则是少数中的一个，她常常坐在牛一顿的对面，静静地听着，一直听到他收工。

　　这天，牛一顿唱的第一首歌是《私奔》。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

　　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

　　／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在熟悉的异乡／我将自己一年年流放

　　／穿过鲜花／走过荆棘／只为自由之地／在欲望的城市／你就是我最后的信仰／洁白如一道喜乐的光芒／将我心照亮／不要再悲伤／我看到了希望／你是否还有勇气／随着我离去／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不要再悲伤／我看到了希望／你是否还有勇气／随着我离去／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带上你私奔／带上你私奔…

　　……

　　一曲终了，牛一顿渐渐回归现实，这时他发现，对面的听众当中，有一个常来的姑娘已经听得泪流满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猛地痛了一下。

　　以往他要连唱好几首才收工，而今天只唱了《私奔》这一首，就似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于是他决定提前收工。

　　背着吉它准备离开的时候，刚才听得泪流满面的姑娘叫住了他。

　　这时，她已擦干了眼泪，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可以聊一聊么？”她说。

　　“当然可以。”牛一顿微笑着回应：“边走边聊。”

　　“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

　　“古蕙。”

　　……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些废弃的铁轨边，不远处，有一列火车正朝远方疾驰而去。

　　“刚才那首歌你唱得真好，可不可以教我这一首？”古蕙说。

　　牛一顿微笑着点了点头，把吉它递给了她。

　　古蕙坐在废弃的铁轨上，在他的指点下，开始试着弹唱，很快，她就唱得动听之极，但是，也伤感之极。

　　停下来的时候，牛一顿突然说：“不如，聊聊你的故事。”

　　古蕙失神地回应：“你猜到了？”

　　“能把《私奔》听到泪流满面，往往都有一个类似的悲伤故事，有些事，倾诉之后，心里会好受些。”

　　“和我私奔的他，死了。”古蕙静静地说。

　　这一刻，牛一顿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事情的真相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接着，古蕙缓缓讲述了她和他私奔的过程，其中的幸福和快乐，以及后来为生活所迫的种种无奈，他也是一个摇滚歌手，而这样的职业要想出头，往往是很难的，两个人常常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她瞒着他出去做点事，结果因为太漂亮麻烦不断，他知道后大怒，不准她再出去，可是他的工作却一直没有起色，只是偶尔在一些酒吧驻唱打点零工，终于有一天，他忍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忍受不了给不了她幸福，把她送回了家，不久，她从他的朋友口中，听到了他自杀的消息。

　　听完之后，牛一顿在心中感慨，所有类似的故事却注定有一个类似悲伤的结局，他又何尝不是？

　　很多时候，除了用歌声来表达，来嘶吼，其它的方式都显得很苍白。

　　最后，他和古蕙合唱了一遍《私奔》。

　　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你陪我两败俱伤。

　　我将自己一年年流放，穿过鲜花，走过荆棘。

　　在欲望的城市，你就是我最后的信仰。

　　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带上你私奔，带上你私奔……

　　……

　　唱完之后，牛一顿和古蕙互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分道扬镳。

　　天黑的时候，牛一顿又回到那小桥底下，一天又要结束了，他坐在他的大木板床上发了一会呆，然后钻进旧棉被开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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