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剩男剩女的聚会
这假期，我终究没听从老妈的劝，老老实实地在家窝了好几天，骨头都瘫软了，才情不甘意不愿地滚起来，滚到火车站，登上北去的列车。
临走前，老妈千叮万嘱，过时过节要回家来，不要乱花钱，她这辈子就只剩下一个盼头了，盼着我成家立室，盼着早日抱孙子…我的妈呀，我都知道的，求你别说了，我好大压力啊。
普通火车当真没法跟飞机比，脏乱差，运程长，不好休息，太累人了…出了站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滚到港区的船公司，一轮磨人的手续下来，总算办好了离职…然后又扯着脖子赶到许晴家所在的小区，在许晴的帮忙下成功租了半间房子…合租伙伴是个胖子，看那身形，又高大又多肉，他绝对能一个扛住我两个。
胖子叫做陈果，是个程序员，比我早来了半个月。他与许晴兄妹是老乡，也是多得许晴的帮忙，才租得到这儿来住。
这晚上，大家合份买了一大堆食材，在许晴家吃火锅。
由于许艺的肾病喝不了太多水，更加受不了酒精，四人只好放弃不醉不归的好兴致，一心只比谁的胃口更大、吃得更多…
“说起来，邵宁，你怎么突然就不跑船了，找到份更好的工作啦？”许艺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更好了…你说在上岸开车好，还是下海跑船好？”我反问道。
“开车好一点吧。唔，你开的是什么车？”
“小车。公司员工外出，我负责做接送的。”
“邵宁，你来这儿没多久吧，熟悉路？”许晴插话。
“勉勉强强吧，应该不会迷路。”我回道。
“不能勉强啊，你都辞了船公司的工作了，如果做不好这一份，那就难搞了。”许晴似乎有点替我忧心。
“不会啦，我能做得好的。”我给自己嘴里塞了两片羊肉，不愿再说这个话题了，总不能将实情说出来吧。
“是么？”许晴狐疑地看着我。
“无问题的。”我给她的碗里夹了几颗丸子，指着桌边的食材催促道：“快吃啦，别说了，还有一大堆要解决呢。”
“这小子有后路哩，小晴你就别替他瞎操心了。”许艺哈哈一笑。
“嗌，邵宁，听说跑船的薪酬挺高的吧，回岸上了有没有心里不平衡？”陈胖子也插话道。
“其实也没差多少啦，只是上岸了要额外多花些食宿费，当水手是包食宿的…在海上漂久了，多少都有些不踏实，还是岸上好一点。”我扯了个谎，没有对他们说真话。
“嗯，岸上当然比海上好。”陈胖子笑了笑，没有追问。
想必他们都清楚，当司机普遍月薪也就是四五千块，哪及得上当水手。他们见我不愿说这个，也就将话头转移到女人身上。
许艺率先为我们代言：“小晴赶紧吃完上房去，我们三个汉子要研讨一下女体的奥秘。”
许晴白了她哥一眼，用筷子夹住一根白菜梗，直接就塞进她哥的大嘴巴里，嗔道：“狗嘴长不出好牙！”
许艺咳了一声，吐出菜梗，又哈哈笑道：“这刁蛮妹子被我惯坏了，你们见笑啦。”
许晴冲着她哥作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呲着两排牙齿说道：“你妹就是刁蛮了，怎么着！”
许艺伸手摸着他妹的下巴，笑道：“你哥能怎么着你啊，宠着呗。”
“谁要你宠啦。”许晴哼道，不过她那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第一次见着原来许晴是如此可爱，我看得不由有些愣神，冲她哥笑说：“你妹好傲娇哩，可爱死了。”
陈胖子也插话道：“嗯嗯，傲娇是一种好属性。”
许晴有点羞恼，给我们每人赏了一对大白眼，然后便低着头专心吃菜了。
许艺见妹妹恼，也不逗她了，转而问了个正经的问题：“邵宁，陈果，你们现在有没谈女朋友？”
对于这种话题，我话都不敢多说，直接摇头…我前半生的与异性的交往史，真是不忍提及，因为几乎是空白的！
陈果却回道：“哎，没呢，旧的刚分，新的还未谈到。”
听这胖子的语气，似乎不愁谈不到女朋友啊…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禁略感蛋疼…在那些女人眼里，我的条件应该不比胖子差吧，怎么他能谈到，我却一直守寡几十年…
陈果留意到我的目光，也看向我问道：“邵宁你也没啊？”
我强自打起笑容，那种事儿决不能丢人现眼，装作随意地回道：“没呢，之前一直漂在海上，哪有女人被我泡…没女人愿意出海当船员呢。”
陈果似乎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安慰道：“现在换了新环境，以后多的是好目标。”
我嘿嘿一笑，说：“对，一起努力！”
许艺年纪最大，此时又发话道：“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吧，处对象还这么轻佻？听你们的语气，就一点也不像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陈果讪讪道：“在这城市里好好过日子，压力太大…”
我看着锅里蒸腾的水气，一时无语。哪是我不愿好好过日子，只是日子不好过啊。
倒是许晴主动开口替我们解释：“你们对将来一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吧。”
我看向她，笑了笑，说道：“陈果说得对，在这儿生活压力太大，我又身无长技，不适合我的。我就想着熬个三两年，有点儿积储，然后回到乡下去，随便相个亲，陪着老爹妈，谋个小员工来做，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果投给我一个赞同的笑容，“邵宁过日子过得明白！”
许艺哈哈大笑：“你小子才出来就想着回家。”
许晴细声喃道：“回家去么…嗯，挺好的…”她的语气听起来情绪有些变化，仿佛是含着期待的，想必好久没回家了吧。
许艺也听出妹妹的忧思来了，一下就没了声音。他每两天洗一次肾，而他们家远在安徽的农村里，一来一回怎么看也不够时间用…恐怕只能到死也困在这座没有亲人的都市里了。
……
吃完火锅之后，我和陈胖子一起回到自己家。我的新家就在许晴家楼上，今日起，我们便是邻居了，希望以后大家能守望相助吧。
陈胖子对许艺兄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叹气道：“哎，真是苦了许晴…邵宁你知道许晴是做什么的吗？”
我取来两罐啤酒，边饮边说：“不太清楚，只知道不是什么正当职业。”
陈胖子也拿起啤酒，撕了拉环，“不正当也说不上…她是在ＫＴＶ里做陪唱、陪酒的。”
“哦？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去唱歌时认识她的，一说是老乡，然后很自然就熟悉起来了。”
“那种工作正规吗？”
“蹭便宜的就肯定有的了。不过那地方应该不算乱，我去过很多次，也没见过闹事的。”
“哦…”我觉得对此说什么同情话都是苍白的，也就懒得再说了。
倒是陈果的话匣子打开就合不上了：“在那种地方做得久，很难独善其身的吧，恐怕许晴也受不住威逼利诱…哎，你说许晴多好的女孩啊，咋就这么运蹇，摊上这么一个哥哥…邵宁你也觉得心疼吧？”
“嗯，心疼是心疼…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们局外人好难评判她的选择是对是错，只能祝福她吧。”
陈果笑了一下，向我举着啤酒罐，说：“好，那就为许晴早日得到幸福干了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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