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赤色灵印

　　“万仞破天灭！”一声强劲的爆喝声，从刚刚醒来的少年口中迸发出来。铺天盖地的气势一下子蔓延开来，周围的小空间一下子接连爆裂。

　　澜破天整个人此时浮于空中，满眼的傲然之气，眼神睥睨前方……

　　阙天铭含笑着看着空中的人影，飘忽的魂体却恍惚一下，渐渐黯淡下去，一声不吭地就那样直接消散下去，而后颓然的形貌遁入云霄之中，把天地间属于他的气息尽数带走。

　　玄易子在旁侧叹息一声，这徒弟痴狂，师傅也如此这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澜破天从未有过这般力量充沛的感觉，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已经限制不住他。这一式“万仞破天灭”是他彻悟“万仞破天”之后衍化而来的一式绝技。在周身破败之后，他对于“道”的领悟居然更上了一层楼。虽然这“道”说不明晰，但是总之自己是变强了几分。

　　那“万仞破天”，原本澜破天只习得它的形，未解其内涵，便只会空有其表，单单有漫天的声势，却在招式攻击对方之时力道就被空气磨去了十之八九。而如今，这个若有若无的武技变为了他的绝对杀招。

　　澜破天在四周空中，身体旁侧，爆发出一圈气力，点点空间爆裂之处，一柄柄利剑隐隐浮现，继而破空之声瞬间传出。万仞之势已经完全形成，铺天盖地的剑芒死死的封锁了这片空间。一时间风云皆不动，连气流也无法痛快地游走，只是无力地打着旋儿，卖力鼓吹着一切翻搅不动的东西，在凝固死寂的气氛中，静止的一切都仿佛有着可以彻底搅动的迹象。

　　霎时间，一切便变了样，漫天的剑影，呼啸着聚集到一处。分散的光芒也瞬间凝聚在了一起，一柄具有天地威势的巨大光剑浮在空中，冲天的光芒耀眼夺目。此时的澜破天终于用意念将那胸口的愿力方塘划开一个口子，积累许久的愿力便在一瞬间喷涌而出，那是一种恐怖地倾倒，犹如水流一般，不断冲刷着空中的那柄巨剑。气化的愿力经过其处，便会尽数依附其上，继而让那光芒再变得强盛几分。

　　而且随着愿力的不断涌出，那方塘的口子也被撕得越来越大，愿力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最后也是最为强盛的一波愿力洪流呼啸而来，一齐醍醐灌顶般尽注入那柄已经由青变蓝，最终完全泛起紫光的巨剑，让它的颜色在那一瞬间，居然有几点红芒闪出。

　　澜破天也实在是油尽灯枯，身体全部被榨干。逐渐浑浊的双眼死盯着眼前的巨剑，眼里却一点点满足都没有，反而在平野间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哼声。继而再强打起一番精神，念力一动，手里多出一物，正是那多日未曾面世的惊风宝刀。他猛得一掌拍向胸口，却没有精血可以喷出，只是唤出一口浓血，那胸口的影迹却又随之虚浮了几分。但也不容他多考虑什么了，连忙催动血液附着在宝刀之上，利用最后一点点意识，御动宝刀向那光剑能量的最核心区域飞去……

　　待到做完这一切，澜破天双眼一黑，仰面直接躺了下去，肚皮外开，内脏一片虚无，微弱的生命仅凭借一口薄气堪堪吊着，虽然没有任何伤口，换言之，即使有什么伤口他似乎也没有多少可供流出来的血了。他就那般倒下了，没有时间去看那空中异像的结局，仿佛做完一切已经夙愿达成，即便撒手人寰也无怨无悔了……玄易子虽候在身侧，却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用本命真气将他的躯体护住，不至于让他立刻死去，剩下的，还真不是外力所能干涉的了。

　　反观那天空的巨剑，泛着灰黑色的惊风已经即将到达它的核心区域——再一念两物已经完美融合，耀眼的金光由内而外地从巨剑之上散发出来，待到光芒一闪而过之后，那剑已经变得通体火红，上位者的气息暴露无遗，仿佛已经拥有了斩裂天地的能力，私会只要那剑微微挥动，地表上一切微不足道的生命都会立刻烟消云散似的。

　　可是澜破天倒下了，这巨剑此番也是注定挥击不出去了。看着被染红一半的天空，玄易子如是想到，再考虑考虑，终于下定决心，真气出体，想要把那团狂暴能量引流，使它自行消散而去。他虽然不确定此举是否正确，但是身边已经没有了可以相互讨论的人，便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

　　只见玄易子皮下一条玄纹闪起了金光，那股真气也是冲天而起，泛着紫光，向着巨剑的旁侧挪移过去。继而化为一个镰刀一般的物体，一点一点地在巨剑上滑动。过了许久之后，一个小小的口子终于被弄出来了。那团狂暴无主的愿力也不甘不愿地从那个小口一点点向外渗出，有如抽丝剥茧一般，一点又一点。那血红的天空也渐渐变淡了颜色，似乎一切即将要过去了。

　　虚空中的两个人影依然没有离开。慕容纤在看到澜破天祭出惊风，用尽全力将其掷出，继而力竭倒地之时，又是一阵心悸。甚至忽略掉了惊风出现时候给她的那种深深熟悉感。只是死盯着在地上躺着的那个气若游丝，生死不明的人。用芊芊玉手缓缓擦掉不小心溢出眼角的泪水，转头向身后人问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他为什么会这么傻？好好的天道不循，非要行这种逆天之为？”

　　“他注定是天道的变数，便应当像此般接受自己的命运。”身后之人语气甚是淡漠，却像是在说着漠不关己的人和事，“若是一个连命运都战胜不了的人，又怎么配被冠以天道变数的名号？”

　　慕容纤方才看清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换人，自己的窘态也被此人尽收眼底，只好再狠狠地擦了下眼角，道了声：“天叔叔见笑了。”

　　“为情所困么？”慕容天看着眼前玉人，喃喃自语一声，“当年我也似你如今这般疯狂啊！若你只是单纯地眷恋他，为什么不去展露心扉呢？”

　　“我不知道，况且，您也看到了，他在渡劫，渡命运之劫，又怎么能被打扰？”

　　“说来有理，难就先待他渡完此劫吧。”慕容天笑得很是爽朗，“我刚刚推演一番，此子此番一定安在，纤儿不必过多担心。”

　　“承蒙天叔叔记挂了！”慕容纤客套地回应一句内心却也莫名地安稳了几分，气息也渐渐平复。

　　回看玄易子正在热火朝天地御动那真气，释放着空中的巨大能量，可不多时便发现了问题，这边流出去得火热，天空也渐渐变淡下来，可是那剥离出能量去却一点都没有明确的踪迹，几乎都是未知。可怕的是，那柄巨剑的能量也似乎没怎么明显减少。

　　玄易子看着地上的澜破天，实在是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搞的，明明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可是这巨剑依旧是如此厉害。他依旧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继续重复着可能是无用功的操作，至少那天空的颜色随着他的所做所为在变浅。

　　又过了好长时间，天空中的变化还没有结束;玄易子也不得不暂时放下十二万分的紧张感，耐心看着空中的巨剑，一丝一毫的变化也决计不会放过。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前，依旧躺着的澜破天，此时又有些不太寻常，原本化为虚无的体内脏器，此时又诡异地出现在了澜破天的身体里，随着本体的逐渐稳固，天空中的巨剑也终于有了变化，随着愿力从小孔流出。僵硬了许久的巨剑也开始缓缓变换，随着愿力一点点流走，那柄巨剑从颜色到体积都开始以不同的速度在削减着。

　　尤其那原本通红的巨剑，居然在日间想要凝结成为某物。察觉出此种迹象之后，玄易子连忙手印旋转，催促着真气再快一点。

　　终于，只听“碰”的一声，那柄巨剑中的杂质终于除去的差不多了。通体卓越的愿力，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强劲的气旋重新飞起来切割空气。那些能量，终于开始不自觉地向某处汇聚着。四面八方的愿力与气旋不断在他身前堆叠，当一切铅华洗净，当一切杂质除干，当所有物质升华。从量变到质变的契机便就在这一刻了。一番突破与蜕变也就在这一刻。

　　空气中传来几声玻璃破碎般的响动，方才所有东西混杂在一起的那处空间，就那么破碎掉了，层次分明的，完完全全，直接碎入虚空之中。在其上，一枚灵印隐隐成型，再没有什么骇人的大场面，就是简简单单地漂浮落下，围绕在澜破天的周围。这灵境，这般便破了。

　　此番突破，一丝一毫的天劫都没有唤来，可在没有经历过天劫的气旋之中，果真硬生生凝结出了灵印。玄易子发怔之余，略微一想。此子此番虽未经历天劫，但他所经历的苦痛，不知要比那天劫沉重多少倍，便就无言反驳自己了。

　　他在定睛自习看着那枚灵印，按照常理，此第一印应当不会很强。玄易子知道澜破天当然不会结出无色印，但是认为至多不过蓝印。可是映入眼帘的颜色让他久久无法平静，他不得不一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因为，那赫然是一枚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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