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却之不恭
夜色降临，一轮罕见的明月高高挂起。激动的众人似把一切都忘记了，只是不停地感谢上天，看得澜破天一阵无语，他原本以为居民问得匆忙自己会想不好应付的说辞，谁知道关于封印，结界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询问。盘坐在河边的他只看见忙忙碌碌，来来去去的身影。他们一趟又一趟把所有的东西都搬来了这里，笃定了马上就可以出去的事实。澜破天由此有了闲功夫去思考一些其它事情，比如说老爹让他去骗来的器物什么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已经缓缓地划过了半个天空。居民们把最后一件物品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高处，却仍是纷纷沉默着在旁边等待着。澜破天感觉这个僵局得由自己去打破了。
“咳咳，你们不该问我什么嘛？”澜破天掠过城主看向众人，“你们不想知道出去的方法么？我想我应该给你们详细解释一下的。”
“不妨事，不妨事的，你说我们照做就行了……”城主说话显得有些支支吾吾，“你们全家帮了黑土城这么多，我们怎么敢再有什么要求？只是，那个城主的位置，你看看……我可不是说不愿意让给你……”
“额……”澜破天这才理解了没人来搭理他的真正原因，原来城主是怕自己用他之前的承诺作要挟，于是对着大家呵呵地笑了起来，“城主您多虑了，这个位置还是您坐比较合适，再说了，你们这些年来对我这么好，我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又怎么能说得过去呢？还有我以后也许还需要诸位的鼎力相助，相比之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还有澜玄爷爷，您对家父有养育之恩，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话音刚落，澜破天方才真正体会到了老爹说的自己的心性，之前未曾体会到，大概是心诀激发了吧，而今阳奉阴违地说鬼话竟然能面色不改。他心中厌恶地自嘲一句，抬眼就对上了一双双闪着泪光的眼睛。以城主为首，所有居民都像见到真神一样盯着澜破天。就连那当时冷冰冰的黑衣澜玄也是老泪纵横，看着澜破天就像看着亲孙子，不应该说是亲爷爷。
“小澜，你需要些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说，我可以吧黑土城全拆了给你啊……真是太感人了……呜呜，我活这么大第一次发现像你这样好的孩子。”随着城主一落泪，一群人再次流下了对他们来说无比奢侈的眼泪。
“这……”澜破天心道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老爹的基因真差劲，因为居民们上当后，自己心里竟然有很强烈的满足感，他强令自己找出一点愧疚才堪堪没有笑出来，依然保持着正常的表情，“我还是先把一切说清楚吧……”
……
经过又两个时辰的详细说明以及胡编乱造，单纯的居民们愈发欢欣鼓舞，几乎把澜破天当成了全城公共的爷爷，还是死了多年又见到的那种，一句话三滴泪，直让澜破天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不过既然已经不要脸了，多扔一些了又何妨呢？澜破天可没忘记老爹的“交待”，于是又不动声色地悠悠开口了：
“城主大人啊，我父刚刚和我说，催动这个法阵需要的魔法都是从我的根骨中来的啊……为了让全城人都能够自由，我的先天潜力已经被耗费得一点不剩了……您对我这么好，一定……您看看……”
城主立刻一副背痛欲绝的表情，下意识地点点头，继而又想到了什么拼命摇了摇头，最终一咬牙，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这是我祖传的淬火散，可以洗炼根骨，你对我等大恩，尽管拿去……”
澜破天哪有拒绝的理由，佯作感激的神情一把夺过，，心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旋即又说道：“城主大人啊，您看看我一个十岁小儿，身负父亲重大的期望，到了大陆，人心险恶，又不能老在您们身边，我这么弱小，别说是坏人了，连那些虎豹也胜不过……您看看……”
城主的脸瞬间煞白，这次却没有挣扎，差人带来一个布袋，交到澜破天手上：“原本被封印，以为这些东西再无用处……同样是祖传之物，天品的宝刀惊风一把，刀谱一本，尽管拿去……”
“闯荡四海，没有盘缠傍身，恐怕小子没被狼吃就先饿死了……”
城主这次倒很爽朗：“一万大陆金币，在黑土城用不着，出去你的确比我等更需要，赠予你便好……”
“天地广阔，路险山遥，这么多东西怎么可以外露给他人？保不齐有什么见财起意之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您看看……”
“祖传的地品收纳袋吞天，尽管拿去……”
“锋芒太露，保不齐有人暗算，月黑风高之时，小子我，身体羸弱，怕是连那强人一击都受不住，到时候身死财失，岂不辜负了城主厚爱……您看看……”
“祖传的玄品护心镜，给你便是……”
“六合广大，小子纵是年轻……”
“没有了，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城主连忙打断澜破天，“小澜啊，老夫我虽然想帮你，但你也知道，这个城实在穷，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了……”
“那好吧……”澜破天心道若是换成老爹这个城主还得掉一层皮下来，“那您给我解释一下您刚刚说的天品，地品的含义吧……小子要得太急，没来得及问……”
“……唉”纵是城主再单纯，也发觉自己被玩了，“这些是器物的等级，我黑土城祖训里并没有你刚刚提到的愿力修行，却对器力有所记载。普通的器分为一到五品，出类拔萃的可以达到玄品，再好就有了自己的专属名字，如那吞天和惊风，达到了地品和天品，这些即使在大陆上也是极少的存在。再往上，还有传说中的仙品，神品，圣品，老夫我处在闭塞之地自然是没什么机会见识了，不过据说一件仙品就可以无敌一方，一件神品便可以称霸主城，一件圣品有机会毁天灭地……这些，你还是不要多想了……大概那惊风就是你此生可以用到的最好器物了吧……”
“……”澜破天的确有些震惊，“小子知道了，谢谢城主您给我这么好的刀……”
城主听出了他话中的真诚味道，叹了口气：“你不要这么说，你带给全城的可比我给你的东西要珍贵太多了。而且老夫虽然愚昧但也不是没办法让你收获一件仙品以上的器具……来，你拿着这张纸，唉……本以为再也用不到了……”
澜破天看着城主从怀中隐秘处取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把它接过来，果然是一张地图，勾勾画画了许多地方，在图上某处有一个鲜红的叉，给人很了不起的感觉。
“这张图便是找到这个东西的路线，具体的你可以到大陆上去打听。这个东西名叫苍穹，是黑土城创始者所用的武器，至少在仙品以上，早年被后辈藏在大陆某处，黑土城数百年未曾面世，此物也不知道是否还在，至于能否找到全凭你的造化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渴望去看看那连我爷爷也未曾见识过的启元大陆，真的感谢你啊，小澜……”
城主语气很是伤感，其中有隐隐的期待。澜破天脸一红，差点忍不住把真相合盘托出。最终只是陪着城主长叹一声，示意后者可以开始全城搬迁了……
城主却突然跳了起来：“咦，我们为什么要搬啊？既然那是一个传送阵，想出去直接出去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家安在大陆上呢？”
澜破天一个没站稳，心道这怎么说变就变，东西都搬来了啊……
“城主啊，您看看，这个地方这么贫瘠，又被封锁了天地灵气无法修炼，不利于居民和城市的发展啊，虽然放弃家园有些不好，但是为什么不去寻求一个新的开始呢？我相信，去大陆上安家一定会好很多的……”
城主想了又想，点点头，对前方大喝一声：“全城居民，带好东西，和这个地方告别吧……我们的新生活将会从这一刻开始。”
居民们的激动之情再次被点燃，却又好不拥挤，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澜破天对城主微一点头：“城主大人，小子先行一步了，安家需要时间去实施，小子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去闯荡好了，愿我们在启元大陆上再见。”
“好，记得到大陆上后服用淬火散，越早越好……”
在城主的叮嘱声中，澜破天快步再次走向石板。缓缓把手掌抬起，放到嘴边，一横心，用力咬了下去，一滴滴鲜血渗了出来洒在石板上。后者则向一只贪婪的活物，把血液一点点吞噬着……
澜破天一个恍惚，因为那石板再次光芒大振，五彩斑斓的光使人的灵魂好似要脱离躯体，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就在石板上缓缓形成，明显让人钻过去。
正在此时，东方的白也蔓延过来，太阳升起得异常迅速，同样夺目的光芒也飘洒下来，使即将崩溃的心念瞬间归位……
澜破天爽朗一笑，看着破晓时分美丽的一切。
此步向前，便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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