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暮夜
东方出现鱼肚色，给十二先生守了一夜晚灵的儿子、媳妇们困得受不了，坐的坐，躺的躺，横七竖八兜在过厅里。
不一会儿，邻里们三三两两过来烧天明纸；十二先生的儿子、媳妇们又打起精神，陪着邻里们哭豪；一时间，灵堂里又纷乱起来。
秦大来见八个兄弟和几个弟媳熬了一晚上，便说：“大家轮流着睡一睡，甭把身子熬垮架，往后还有六七天时间哩！”
这时候，兄弟们似乎都听秦大来的话，便给灵堂跟前留两个人，其他人轮换着睡觉去了。
秦大来先守了一阵灵，被四来、五来换下来，想找个地方去睡觉，却见三娘从那边走过来。
秦大来迎着三娘走上去，说：“你睡了一觉？”
三娘四处瞅瞅，见无人走动，悄声说：“是啊，昨晚叫你兄弟俩轮换着弄，后来又分家、摆事什么的，不睡一会儿，怕就软瘫啦！”
秦大来在三娘胸部捏了一把，说：“你睡觉咋不叫上我，叫我再弄上一火才解馋嘛……”
三娘原咪咪白了秦大来一眼，说：“甭逞能，看你眼睛红得像猴沟子，还不找个地方睡睡去……”
话没说完，见二娘从那边走过来，三娘说了声：“你去睡觉吧，我上灵堂去！”
三娘走了，二娘走到秦大来跟前，看了他一眼，说：“快去睡觉，睡灵醒了，我们去雷家壕柴窑！”
秦大来嘿嘿一笑：“二娘真有心思！”一边说，一边把眼睛一周看看，见二门这边无人走动，便抱住二娘顶了几下，去他娘屋里睡觉了。
秦大来一觉睡到日头偏西才醒来，他娘见他醒来，倒了一杯开水放在炕壁上，说：“喝口水，看你睡得那么死，昨日白天黑夜准是累坏啦！”
秦大来见他娘这么说，便道：“娘你没去灵堂？”
大婆娘说：“咋没去，我一直在那守着哩；才刚回来！”
秦大来把水杯子端在手中抿了一口，说：“那我也该过去看看！娘你再睡一会儿，晚上还得熬夜！”
大婆娘说：“我回来就是想睡觉！”一边说，一边拉开被子，躺倒炕上去了。
秦大来给他娘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说：“娘你睡着，我上灵堂去了！”
秦大来从他娘屋里出来，往二娘屋里扫了一眼，没人，便向前面的过厅走去，还没出楼板房的门，却见二娘在门背后站着向他招手。
秦大来三脚两步走上去，二娘拧了他一把：“真能睡，你看天都黑啦！”
说着把嘴往外一弩道：“我先头里去了，你快点过来……”
秦大来拍拍二娘说：“你去吧，我马上就来！”
二娘迈着一双小脚一拧一拧往前去了，秦大来看看天色已晚，正要往外走，却和小白鞋打了个照面。
小白鞋看了秦大来一眼没说话，向灵堂那边去了。
看着小白鞋的背影，秦大来不知该怎么才好。
这时候，秦七来走到他身边，指着小白鞋说：“哥，你不觉得小白鞋昨夜里的举作有点怪吗？”
“怎么有点怪？”秦大来问。
秦七来说：“她又给咱爹擦身子，又主动提出不要500银元，你不觉得怪？”
秦大来看着秦七来没说话，秦七来接着说：“我怀疑给爹下毒的人就是小白鞋！”
秦大来一怔，厉声说道：“少胡说，这要有证据！”
这么说过，便就寻思：我爹的死是小白鞋故意让其纵欲过度而为，根本不是下毒；郭先生做出的中毒而亡结论是不成立的；因为秦大来和小白鞋曾经同谋要他爹的命，秦大来怕引火烧身，当时才没反驳郭先生；现在秦七来又说小白鞋给他爹下毒，秦大来便就有点恼怒。
他见秦七来不说话，便道：“七儿，说话要负责人；小白鞋给咱爹下毒你看见哪？”
秦七来摊摊手：“我要是看见，还能让她张狂地在爹的灵堂上走来走去！”
“这不对了吗？”秦大来说：“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是怀疑，就不要瞎吵吵！爹已去了，说这些没底没面的话只能添乱！”
这么说着，加重语气道：“你怀疑小白鞋，小白鞋还怀疑你呢！不要惹是生非自讨不快好不好……”
秦七来见他哥根本不向他说话，瓷愣愣看了几眼，扬长而去。
秦大来看着秦七来的背影冷笑两声：你怀疑小白鞋，小白鞋没把你是秦鸡娃的种说出来算你侥幸……
秦大来一边寻思，一边在前院里走了一圈，见邻居十几个助劳的妇女正在糊孝棍；西墙那边有一帮小伙子也在盘锅炉。
秦大来向大家打着招呼：“劳驾诸位，白事动用的人多，还望大家包含！”
助劳们回应道：“看大少爷说的，我们都是亲门子，老爷倒下头了，我们过来助劳是应该的……”
秦大来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进设有灵堂的过厅里。
过厅里的人各忙各的事，秦大来看了几眼，便就走出大门，转过天神庙，向雷家壕柴窑急急而去。
位于秦王寨村北的雷家壕一到夜晚，便就黑灯瞎火，寂静无声，秦大来下了那面陡坡，惊动草丛中一只野猫。
野猫可能也是偷腥的，被秦大来一惊，“嗖”地一声箭窜而去。
秦大来骂了一声“找死！”便就加快脚步，走进柴窑门口。
秦大来像昨天晚上一样，到了窑门口，放慢脚步，揣摩着下了两个台阶，脚下感到平整了，才向窑里头大步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轻声叫着：“二娘！二娘！”
“大来，我在这！”二娘在最里头应答着。
秦大来一喜，说了声：“二娘您等急了吧！”
说着，便奔跑上去，紧紧搂住丁桂花；丁桂花早就等不及了，将身子紧紧贴在秦大来身上。
两人摩擦一气，秦大来便说：“二娘，你看你那五个儿子，个个是秦琼、敬徳，在我爹灵堂上杀气腾腾；恨不能把我吃了；要不是看在二娘您面上，大来还真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哩！”
丁桂花抚摸着秦大来，窃窃笑道：“大来这样说就有点差强人意喽！不管怎么说，我那五个儿子都是你的兄弟，尽管不是一个娘生；可也是一个父养啊！”
秦大来耿耿于怀：“一个父养怎么着？一提分家，个个都成乌眼鸡啦！”
丁桂花抚慰着秦大来说：“你那五个兄弟蹩火烧求性子急，还望大来让寸一点；要不两败俱伤，哪一方都输不起！”
秦大来沉默一阵，道：“二娘的话也有道理！不过三来、四来、五来还有点人样儿，六来和八来怎么看都有点贼形匪样，动不动伸胳膊捋腿，拳头上阵！这样下去，不跟积石原上的土匪头子田世茂走才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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