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红玉失踪

　　我知道，红玉毒瘾发作了！


　　她的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身子蜷缩着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赶紧弯下腰将她用力搂在怀中。


　　红玉疯了似地扯破了我身上的衣服，抓挠着我的皮肉，头不停地摇来摇去，用力撞击着我的胸膛。


　　马志民一家看的目瞪口呆。


　　我忍着疼歉意地朝他们笑了笑。


　　这毒瘾发作的不是时候，但也不能怪红玉，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马志民关切地问道：“兄弟，怎么办？需要什么东西吗？”


　　我摇摇头，说道：“大哥，没关系的。她坚持一会儿就好了，没有什么好的药物能治疗的。”


　　红玉颤抖着说道：“让、让、我吸、吸一口吧！好、好难受啊！”她断断续续地声音，虚弱、无力。听上去仿佛要死了一般。


　　我的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轻声劝慰道：“红玉，想想未来我们一起的好日子，坚持一下，好么？”


　　红玉疯了似地想挣扎起来，“啊——，不——，难、难受啊！！！我、我要吸！！你滚、滚，不用你管！”她用力地挣扎和厮打。


　　马志民大哥看着眼前的惨状，叹了口气。


　　老嬷嬷盘膝坐着，闭着双眼，诵读《古兰经》文。


　　折腾了很久、很久，红玉终于平静下来。虚弱地倚靠在椅子上，脸色甚是难看。


　　“好点了吗？”马志民问。


　　“嗯，以前几乎每天都会发作，现在要好一点，三天发作两次，但是，痛苦还是跟以往一样，每次发作，都想死一次一般。”


　　“唉，毒品啊，害人害己！”马志民叹息道，“那些吸毒的人，何苦呢！”


　　我笑了笑，说道：“不在其内，不知其味，为了一次次的快感，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马志民点点头，点燃一颗烟，慢慢吸着，“挺不容易的，你！一个人呆在莞城，挺孤独的吧！”


　　“我从小就孤独，早已习惯了。大哥，你们穆斯林的信仰中，有没有关于来生的？”我问道。


　　“有，肯定有的，不只是我们，很多教，基督教、佛教，还有印度教，都讲究因果的，前世的因，现世的果；现世的因，来生的果。”马志民轻轻地吐着眼圈，浓烈的烟雾，从他那胡子里慢慢渗透出来，仿佛是森林里着了火一般。


　　“不知道前生我跟红玉是什么关系，才种下了今天的果。可为什么，她又要承受万蚁噬心之苦。”我困惑地道。


　　“她所承受的痛苦，是她自己必须承担的后果。而你，面相不是无福之人，现在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未来，会越来越好！”马志民宽慰我道。


　　“唉，但愿吧！”


　　……


　　我教周云擒获正哥的计策是返璞归真和欲擒故纵。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拉锯，周云终究如愿以偿，不但让正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还跟正哥手下的众多小弟打成一片。


　　从周云嘴里，正哥知道了黑子死亡的前因后果，埋怨我不详细告诉他。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跟正哥称兄道弟，但我们的生活阅历却完全不同，并因此造就了性格上的不同，因此，他不了解我的苦衷，正如我不了解他的放荡不羁。


　　我一直对周云不放心，总觉得这个女人会做出非她所能控制的事端出来。因此，三番四次、或明或暗地提醒过正哥要提防周云。无奈正哥本身不是谨慎防范、小心翼翼之人，再加上正跟周云打的火热，如糖似蜜、如漆似胶整天粘粘糊糊地在一起，自然把我的话当了耳旁风。


　　日子一天一天的重复着，红玉也逐渐地好了起来，毒瘾发作时间越拖越长，由原来的每天发作缓解到一周两三次，我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她的健康，意味着我们美好的未来正在慢慢靠拢。


　　正当我们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时，黄老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那天我跟红玉牵着手挑选着她喜爱的婚纱。黄老二皮笑肉不笑地从玻璃门那探头探脑地看着。见我们脸上满是甜蜜柔情，他桀桀一笑，瞪着浑浊的眼睛跳到我们面前，狠狠地恶心了我们一把。从兜里掏出那天我打的欠条，说道：“嘿，林子，抱着我老婆睡觉啥子感觉？”


　　我左右看了看，就他一个人，便冷笑了一下，“黄老二，你小子听好了，红玉现在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别他妈的嘴巴跟吃了屎似的，说话没把门的。以后，你要是再乱讲，老子剥了你的皮，你信不？”


　　“嘿嘿，”黄老二坐在软凳上，翘起二郎腿道，“吃干抹净，不认账嗦？欠条上的二十万，啥子时候还？”


　　我心说你这臭小子脑子不开窍啊，此一时彼一时，我会乖乖的还你吗？便道：“上边不是写着吗，一年内还，这才多久啊，你着急个蛋！”


　　“锤子！老子晓得你瓜娃子这一手，哼！从这月起，你每月还两万，否则，别怪老子没警告你！”黄老二说道。


　　“黄老二，你好大的口气，还威胁我，赶紧滚，看你就烦，跟僵尸似的！”我不耐烦地吼道。


　　黄老二也不生气，打量着红玉道：“幺妹，想结婚了嗦。”


　　红玉紧紧地攥着我的手，瞅瞅我，又看了看黄老二，仍鼓起勇气道：“跟你没的关系！”


　　黄老二笑了笑，“啥子话嘛，啷个呀，忘记老子是哪个？哼、哼，劝一哈你的小奸夫，老子啥子事都敢干！”


　　我心中有气，走到黄老二面前，吓唬他道：“黄老二，你再不滚，老子一脚踢死你！”


　　黄老二往后仰了仰身子，“哈哈，晓得你龟儿子靠上了山东帮，所以想赖账，要的，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罢，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黄老二虽然走了，但他这一闹腾，我的心却不再平静，这小子时不时地跳出来找点事，谁知道以后会弄出什么乱子呢？


　　回来的路上，红玉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凝重，为刚才黄老二的出现所困扰。


　　我劝慰她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躲是躲不过的，黄老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想办法解决。”


　　红玉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叹息道：“我不是担心他纠缠，而是担心其他事情。林子，过两天，陪我回趟老家吧！”


　　“回老家？好啊，你老家是四川哪里？”我问道。


　　她不满地锤了我一下，说道：“一起那么久了，还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呀！我是四川乐山的，你可记好，不许再忘记了。”


　　我笑道：“你只要说一遍，我就像刻在心里似的，一辈子都不忘！”


　　听我这么说，红玉脸上浮现出笑容，美滋滋地白了我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那必须的，何止是会说好听的，我还会做好吃的呢！”我耍着嘴皮子，慢慢地把她的心情哄好。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黄老二。


　　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他，说到杀人，我还是不敢的，黑子之死，虽不是我亲手杀的他，但也与我关系甚大。究其原因，也是他逼我太甚，不得已，才反击的。


　　黄老二是瘾君子，他自己对我的威胁不大，但他背后的帮派，却不容忽视。东北虎、广西狼、四川袍哥湘西郎，在中国古往今来的历史中，这几个地方的民风彪悍，打起架来出手凶狠，有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不要命的气势。因此，解决黄老二，绝对不能单纯的用武力。


　　前几次解决问题的，都是在对方不提防的情况下使用的霹雳弹。这次能不能使用呢？我想起正哥说让我制作可遥控的霹雳弹，这几天忙，没有顾得上，如果要搞掉黄老二，这遥控霹雳弹的计划需要提上日程了。


　　周末，跟红玉说要去莞城买点电子材料，像往常一样把红玉绑在床上，绑她的时候，抚摸着她手上的斑斑伤痕，愧疚的说：“红玉，我心里真是很矛盾，感觉这些伤疤都是我害的你！”


　　她笑了笑，“当然是你害的，不过，我不怪你！”


　　我点点头，“好，等你彻底好了之后，我送一份惊喜给你！”


　　她问道：“什么惊喜？”


　　“现在可不能说，现在说了，那怎么能叫惊喜！”我笑道。


　　我心中所想送她的惊喜，是这次去市里，顺便定做一枚求婚的钻戒，看她现在的状况，再有一个两个月，就会好了。那时候，就是十月份左右，到那时，正式向她求婚。这样，今年就可以把婚订了！过年回家，又娶媳妇又过年那可是双喜临门。


　　对于一个女人来讲，婚姻是一生的转折点，幸福与否，全在于老公对她的态度。做一个好男人，好丈夫也是我的人生目标的一部分。因此，既然选择了红玉，我就要尽我所能经营好我们之间的感情。


　　在市里的电子市场买齐了所需要的零件。又兴冲冲地去珠宝市场订了一枚DarryRing的钻戒，并在旁边的花店买了九朵玫瑰花，心中满是期待，不知道红玉看到玫瑰花时，会有多惊讶。像我这样粗枝大叶的男人，或者是勤俭持家的男人，买玫瑰花，那是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让你心潮澎湃，让你忘记自我，让你委曲求全。爱，真是个奇妙的感觉，控制着你的思想，左右着你的行为。


　　办齐了所有事务，我又特意去新薪族旅店去转了一圈，然后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等我回到楼下，沉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把玫瑰花藏在身后，上了楼梯，开了门，“呀——”我想大叫一声，想给红玉一个惊喜。


　　“啊——？”我看了下床上，顿时呆在当地，啪地一声，鲜花掉在地上。


　　床上空空如也，红玉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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