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失血！抢救！
秦越在医务处威望极重，见秦越骤然发火，那个医护兵立即吓得不知所措，挠着头发疑惑地答道：“为什么要抢救？他只是伤到大腿，不是致命伤呀？”
“是那个杀千刀的混蛋说的打中大腿就不严重的，老子要撕他嘴。”秦越勃然大怒，一脚踢飞那个医护兵，再一巴掌推开郑英成，口中大骂道，“这明显打破了大血管了，致命伤！”
郑英成一倒，靠坐在墙边的韩昭明失去支撑，身子立即软下去，看来已经处于神志模糊状态，生命垂危。秦越连忙扶住，一手按上韩昭明的脖子，感受颈动脉搏动。
张慧钰看在眼中，心中暗叫不好。在人体大量失血时候，手腕桡动脉的搏动会变得非常虚弱，一般有经验的医生会直接忽略手腕桡动脉而去检查颈动脉情况。秦越这么做，已是在内心中将韩绍明的情况预先判定得无比糟糕。
“颈动脉搏动很微弱，失血至少在一千五百毫升以上，必须马上手术止血。”秦越立即解下韩昭明的皮带，系在他大腿根部，而后用力收紧皮带，死死勒住大腿，希望将腿部破损血管彻底压闭。
枪眼中流出的鲜血顿时缓慢了不少，但没有彻底停止，看来伤到的是一根很大的动脉血管，一般止血措施根本止不住。
“这个混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居然还一声不吭？来人，抬起他的腿，压低上身，能起多少效都行。”秦越见血还是没有止住，转头大叫，“一根不够，再拿皮带来，继续勒。”
斌朗冲过来，蹲下身抬起韩昭明的腿，凃一刀也走过来，按住还在出血的枪眼，杨逸解下自己的皮带，对大腿血管加压。洪瑾和洪霖则在招呼医务处拿药来。但是，除了荧惑外几乎没有人动。这几天内，韩昭明是共产党人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洪瑾的胆子和势力，军官们都不想惹麻烦，暗中命令部下不得再和韩昭明接触，所以刚刚他受伤后只有相熟的郑英成出手救助。
“你们在干什么！都来帮忙！”秦越心中一阵恶寒，怒火直冲脑门。
温热的鲜血还在喷涌，染红了凃一刀和杨逸的双手，而后浸染了斌朗的鞋子和裤腿，在地上渐渐聚集成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圈。
在月光的映衬下，韩昭明的面色和嘴唇白得可怕，现在他大腿被子弹开了洞，又被两根皮带被死死勒住，按理应该极痛，韩昭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整个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也垂在一边，似乎已经失去了神智。
“这种出血量，破裂的肯定是股动脉，必须马上手术。军营中多半没有缝合血管的条件，眼下只有先截肢保命，这条腿保不住了。”秦越心中焦躁万分，连声喊道，“谁知道韩绍明的血型，知道的站出来，赶快！”
当前的中国，九成九的人没有血型概念，甚至都不知道有输血这回事，但秦越是懂的，荧惑中每个人的血型秦越都检查过，但韩绍明加入的时间太短，又连番变故根本无暇顾及这方面，现在生死之时、紧要关头，秦越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韩绍明的血型。
不知道血型就不能输血，也没法手术，这种情况下就死定了。
身后依旧没有人动，甚至有军官悄悄扯住了刚刚带着药箱赶来，正准备上前医护兵。
秦越的只觉得心头闷得难受，一股无名之火在胸口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军中医疗体系混乱，荧惑内的血型记录还是秦越自己参军后抽空检查的，九成九的士兵对此一点概念都没有，大失血后只能等死一条路，在场之人知道韩绍明血型的可能性无限趋于零，秦越也不过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问，但这种恐怖的反应，这种死寂一样的沉默，如同给了秦越当头一棒！
“你们混蛋！”这一刻，秦越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什么叫咬牙切齿，这个样子搞下去，输血是没指望了。秦越掏出血管钳，准备扩开韩绍明腿部的伤口，找到股动脉破损残端强行夹住，这个操作难度极大，眼下黑灯瞎火的。股动脉破损后又势必回缩进厚实的大腿肌肉之中，所以必须放开按压伤口并扩创，如此鲜血又大量涌出，不单阻碍视野，也会进一步恶化失血状态。
结果秦越还没来得及站下刀，那边传来张慧钰的惊呼：“师兄，他的呼吸心跳好像没了！”
张慧钰的声音不小，人群中不少人都听到了，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多半没救了。”
“看来不行了。”
“省了师座和军统不少麻烦。”
“也是可怜，本来有勇有谋的。”
“韩绍明人不错，我还真想帮他一把。”
“没办法，连长下了死命令，这浑水绝对不能搅进去，我们可惹不起军统。”
秦越脑海中嗡嗡作响，仿佛有一万只苍蝇在欢腾，吵闹不堪，他猛地推开张慧钰，一手托起韩昭明的下巴，一手捏住其鼻子，将其头部后仰，然后他再俯下身去，嘴对嘴，使劲吹了几口气。
韩昭明的胸膛机械性地起伏了几下，再度沉寂下去。
“不可以这么简单地死，你给我醒过来！你给我撑住！”秦越跪在地上，双臂伸直，双手重叠，放在韩昭明的胸口上，而后上身使劲，迅速而有节律地连续按压韩昭明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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