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起
第2章
大庸城消失了。
一夜之间，整个大庸城被大战摧毁。原本恢弘的城池彻底变成废墟，几乎什么都没留下，除了无边的血与骨。
惨烈的杀戮从子夜开始就没停下，一直到天色大亮才终于停歇下来。
不！不能说是停歇了。
而是在不断向远处扩散，相信用不了多久，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都会知道这场杀戮，也会知道这场注定会席卷天下的杀戮风暴。
死人！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但具体事情将会如何发展却没人能看得清。
“师傅！”百里静雪站在千雪峰顶的广场上，对着巨石上的老者躬身一礼。山顶上冰寒的山风肆意狂啸着，却只能让她那雪白的裙角微微晃动。
“叮叮叮……”
羊脂暖玉的雕琢玉佩掉在香囊下，与一金一银两颗铃铛互相撞击，放出清脆的声响。
老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仿佛已经入定。
百里静雪似乎早有所料，也不着急，躬身一礼过后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差不多两刻钟时间过后，老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很疑惑，他的目光竟然不似普通老人那样浑浊，虽然发虚皆白，满脸皱纹，但目光却出奇的清澈。隐隐间甚至还能看到些许淡淡的精光在他眼里闪烁。仿佛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小雪，你的心乱了。”
“可是……师傅，今日之事徒儿不得不慌张！”
“哦？说来听听！”老人奇怪说道。
“启天师兄传来消息，大庸城一夜被毁，期间有万枯魔都的影子出现。不仅如此，五行封魔岩破碎，有五件名为天心引的奇物散落江湖，虽然才仅仅一夜时间，却已经有不少江湖中人卷入其中。天下各大势力也似乎开始蠢蠢欲动，大有插手其中的打算。”
顿了顿，百里静雪又说道“据说大庸城主梦江南也在此次事件中被杀，但不知为何，有人说梦江南是魔。”
“大庸城被毁了吗？”
老人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也该毁了，三千多年来，大庸城的使命也到头了。只是想不到梦江南居然会有如此下场，真是让人难以预料。”
“那……师傅，我们下一步如何？是否也要参与其中？”
“天下纷争与我千雪峰并无甚关系。只需要坐看风云起便是，但……”说到这里，老人忽然顿了顿，似乎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倒是百里静雪却似乎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但什么？”
“你的天命到了。”
“天命？”
“是啊！就是你的天命！”老人叹了口气“以前你不是总想要到山下去吗？去吧！去寻找你的天命。”
“可是……”百里静雪似乎有些为难“师傅，弟子并不知天命为何物。”
“为师当年将你带回千雪峰，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虽然为师知道你有天命在身，却并不知道这天命到底是什么。或许是福寿，或许是财运，也有可能是姻缘，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为师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
师傅的话让百里静雪有些无奈。
从前所有事情都能从师傅这里得到答案，但现在却似乎不行。
这让百里静雪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下山去吧！”
“师傅……”百里静雪张张嘴，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
从前一直向往着山下的风景，但真到了下山的时候她又开始胆怯起来。
因为这清冷的千雪峰上，不仅有熟悉的苍松与奇石，还有走了多年的羊肠小路，更有自己最敬爱的师傅。
这一切都让她不舍。
“去吧！你的天命已经出现，下山去寻找你的天命吧！”
抽抽鼻子，百里静雪深吸一口气，哽咽道“师傅，您老人家保重。”
她不知为何有种想要留下来的冲动。
可她又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师傅一旦做出决定，谁也无法更改。
“痴儿！快去吧！”
“……”张张嘴，百里静雪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还是咽下了其他的话。转而跪下，对着老者磕头。
“师傅，您多保重。”
说完，百里静雪起身离开。
目送着百里静雪离开，老人反手一震，强大的真元瞬间充斥整个广场。
很快，真元汇聚，风起云涌，在千雪峰上汇聚起百里云气，将整个千雪峰笼罩。
走在小路上百里静雪回头看了看天空，知道这是师傅的手段，心里虽然惊讶，却没有太过奇怪。
金色罗盘天空中悬浮，无数近乎实质的符篆在天空中飞舞，隐约间可以看到一道道画面如海市蜃楼般在罗盘上空出现，而后迅速转换。
“轰隆……”
他的举动似乎触动了某些禁忌，天机有感，刹那间雷霆万钧。
数道闪电在天空中交错。
“天命！转！”
老人声音洪亮，好似炸雷在千雪峰上炸开。
符篆与画面闪烁得更快了，几乎让人看不清楚。
“轰隆……”禁忌再次被触碰，九天之上瞬间降下雷霆，轰在虚幻的罗盘表面。
这面用真元凝聚的罗盘瞬间崩溃。
紧接着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转瞬间消失不见。
“噗——”
罗盘被毁，巨大的反噬让老人根本无法承受，体表的血管顿时炸开几十条。内腑更是受到剧烈冲击，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原本那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终于缓过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也不知今次大劫，到底是天之道依旧高高在上，还是人之道更胜一筹。”
擦掉嘴角的鲜血，老人眼角含笑。
可紧接着，又满脸苦涩。
天人之争，可不是那么好度的，天地藏身都逃不过去。众生必将会因此而卷入其中。
就算他在这是千雪峰中，看似远离尘世，也保不准哪天会祸从天降。
在他看来，这是一盘棋。
棋局当中目前似乎还没有棋手，但以后就说不准了。
“这到底是好是坏，说不清楚。看来老头子也要好好准备一下了，否则搞不好根本度不过去。”
在推演出来的未来中，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但每种可能都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谁也说不清楚。
半天过后，老人从千雪峰下山，进入滚滚红尘当中。
此时整个江湖都几乎炸开锅。
仅仅半天时间，高至庙堂，远至江湖，几乎所有有能力的人都知道了大庸城被毁的事情。
而且局势还在迅速蔓延。
中午过后，东西南北四大域当中，也陆续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情。
几乎在接到消息的瞬间，很多有野心有实力的势力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们不是为了瞻仰所谓大庸城遗迹，而是为了夺取天心引。
以前五行封魔岩没人打主意，那是因为江湖顶尖势力都有共识，并对很多势力做出威慑。
但现在不同了。五行封魔岩已经碎掉，明显比封魔岩更加珍贵天心引出世，这几乎让所有人都差点疯掉。
不仅如此，关于大庸城上空，那个好似海市蜃楼般的魔都虚影，也让很多人好奇。
很多人想要亲自看看。
只是总的来说，这些人的主要目的都是天心引。毕竟这才是重中之重。
“阿四你不能离开啊！家里不能缺了你，你要是走了，让我们娘俩可怎么过啊？”普通农家小院当中，已经封刀多年的成四岩，背着一口多年未用的长刀还没走出小院大门，立刻被妻子拦下。
两人是在江湖中认识，多年前两人曾相约一起闯荡江湖。但多年后依旧无法出人头地，最终两人心灰意冷，在乡下置办了产业，结为夫妻。本以为十多年过去，他已经熄了名扬天下的念头，却不想，这次天心引出世，竟然让他再次躁动起来。
早已经成为贤妻良母的女子自然不愿。
“絮儿你放心，这次我成四岩必定能出人头地，到时候我衣锦还乡，一定当你过上好日子。”
说罢，成四岩甩开妻子的手，狠心离去。
他这一去，杀机四伏，前途不卜，几乎让她的妻子肝肠寸断。
这样的场面还在其他地方不算上演着。
还没出师的少年，趁着家人或者师尊不注意，偷偷离开。早已经江湖有名的前辈磨刀霍霍。
他们当中注定会有人倒在路上。
最终能达到终点的人少之又少。
无间鬼蜮内阴风怒号，仿佛有无数厉鬼在长啸。荒郊野外，拥有灵智的野兽不断奔走，在山林里不断啼鸣。
皇城中，气氛凝重，宫娥们低头疾走。
大殿内，君臣商讨天下大事。
“铛……铛铛……铛……”皇城北部的铁匠铺中，一个健壮的汉子放下铁锤，拿起剑柄上还裹着毛巾的剑坯挥动几下，满意地笑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已经拉开大幕。
悲欢离合，生死轮回，注定将会在整个神州大陆上演。
谁能脱颖而出，谁也说不清。
谁也不知道，自己将会踏入一场怎样的风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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