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市井之中
第11章
眼前此人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让人实在难以说清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有一点林适非常清楚，一个杂货店的跑腿伙计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江湖中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天阙无归剑。
这个名头虽说已经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但要说真有多少人认识却不见得。眼前这个不知身份来历的邓烈能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足见此人绝无杂货店跑腿伙计那么简单。
“且慢！”见林适似要动手，风烈赶忙摆手制止。
“且听在下一言。”
“哦？你有何话要说？”
“若在下没猜错的话，阁下是想要解决城主府的事情吧！”风烈一脸神秘，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
“铿锵……”
没有任何犹豫，背上的不归剑如幻影乍现，伴随着一声剑鸣骤然出现在林适手中。
“嗡……”不归剑在虚空中闪过一道璀璨的匹练划破虚空，刹那间落在风烈的脖上。
透骨的冰冷让风烈浑身汗毛直竖。
忽然出现如此变故，让周围的食客纷纷一惊，而后换忙离开客栈。顷刻间，原本宾客满座的客栈就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掌柜的和客栈小二还留在这里欲哭无泪。
“阁下最好将此事解释清楚，否则，林某的剑可不认人。”林适脸上的表情不多，却给人一种如寒风般的冰冷。
“其实事情很简单。在下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风烈在瞬间的惊讶过后，迅速恢复过来。
“是么？可林某却不这样认为。”
“铿……”
不归剑剧烈颤抖。
林适毫不犹豫地挥起长剑，刹那间，剑气撕裂虚空，异常惊人的气息横扫方圆，坚固的桌椅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气息，纷纷炸裂。
几乎在眨眼间，整栋客栈都已然摇晃起来。粗大的房梁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轰隆……”
剑芒撕开重重阻隔，凌厉无比地斩向风烈。
“看来今日风某来的并不是时候。也罢，后会有期，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说罢，风烈一个纵身避开锋芒过后，迅速向客栈外冲出。
“想走？也不问问林某手中之剑。”林适神色冰冷《三十三天神宵破灭大真气》在体内急速运转，雄浑真元弥漫全身，银光闪烁的不归剑散发出摄人夺魄地刺目剑光。
“天顷一剑挽乾坤！”
至强剑道《太上剑章》悍然而出，磅礴剑气横扫四方，数丈长的剑芒好似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惊鸿，竟似要将天地切开。
“哈——”站在街道上，风烈一声怒吼，雄厚真元刹那间贯通全身。本就身材魁梧的他竟然硬生生再次拔拔高七寸有余，肌肉纷纷隆起，仿如钢浇铁铸的一般。同时双手相交于身前。
看他如此便知，此人恐怕是要以血肉之躯，硬接一剑。
“轰隆——”
剑芒狂暴，几乎无可阻挡，隔空劈在风烈身上。好似潮水般的力量倾泻而出，路上铺就的石板坚硬无比，在这股力量下纷纷炸开，顿是烟尘蔽日，令人不能视物。
激射的碎石击穿一根根柱子，没逃远的围观者也是没能逃脱，七八人顿是倒地不起。
“风娃子，你个杀千刀的又死哪儿去了？快去给城北的刘老爷家送货。要是慢了一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不远处的胡同里传来暴躁的怒吼，让风烈身上气息猛然一散。
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而后风烈对着林适拱了拱手“太上剑章果真不凡，今日风某领教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风烈转身就跑。
他要跑，林适也没追，只是站在摇摇欲坠的客栈房檐下，提着不归剑，脸上浮现出几分奇怪。
“风烈吗？想不到竟然拥有如此强横的横炼功夫，当真不可小觑呢！”说话间，林适收起手中的长剑，反手扔出几片金叶子，而后转身就走。
林适并没有去找风烈，哪怕明知道风烈其实很容易找到。
因为他明白，这人恐怕还真是杂货店跑腿儿的伙计，只是不知他为何明明有一身强横功力，却要做一个伙计。这让林适感觉很奇怪。
离开聚德客栈百丈过后，街上逐渐恢复平静。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隐约感到，大庸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平静的外表下已经开始暗流汹涌。
一些见机得快的人已经开始带着细软，或者拖家带口向城外走去。
但这一切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大庸城依旧繁花似锦，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
“铁君，你来作甚？”
卖猪肉的罗大勇正在剁肉馅儿，忽然发现自己摊位面站了个人，顿是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屠夫！今日铁某来找你可不是买猪肉的。”
“不买肉就滚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罗大勇名字土气，说话也粗鲁，一副市井小民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武林高手的气魄。
“你就甘心你的赤血狂刀就此埋没？”铁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罗大勇，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铁君的话让罗大勇微微挑了挑眉毛，然后继续埋头剁猪肉。从表面上看去，罗大勇就是个市井小贩，身材微胖，罕见的大光头，皮肤微黑，穿着粗布麻衣，拴着乌黑的围裙，看上去给人一种油腻邋遢的样子，甚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猪肉味。
只见他边剁肉，边平静地说道“埋没不埋没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现在的生活，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赤血狂刀不应该就这样埋没，它从出世开始，就没向世人展现过属于它的锋芒。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面前，不知你肯不肯试试？”
“从二十年前开始，赤血狂刀就已经死了。”
“但刀魂却一直在你心中。”
“没有！”
“那你为何还要将刀法融入到剁肉的举动中？二十年的沉寂，难道你的刀还不够锋利？”
“就是因为太锋利，所以需要继续沉寂。”罗大勇抬头看了看铁君，随即继续低头剁肉。
“铁某不信！”作为罗大勇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铁君对他的生平实在太清楚了。
此人本是大家族子弟，最初是个读书人，在十五岁时弃文从武，三年后刀术有成，又五年，刀术迈入大成之境，甚至已经脱离前人道路，另辟蹊径，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刀道。
二十七岁时与人争斗，失手杀掉了对方，最终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一夜之间，罗家一百二十四口人尽数被杀。事后罗大勇虽然灭掉了仇家，却也心灰意冷，从那以后就来到大庸城做了个卖猪肉的小贩，这一做就是二十年。
“信不信由你！”
“哎！铁蛋儿啊！你就别劝了，他要是有心的话，恐怕早就已经离开，又何必等到现在？若是无心，就算再怎么劝也没用。这都是堪不破！”旁边卖油饼的陈婆婆，佝偻着背脊，声音沙哑地说道。
陈婆婆看起来年岁已经很大了，满脸都是皱纹，皮肤有些白皙，看得出来，她在年轻的时候必是一位令人惊艳的大美人。却不知为何，竟会甘愿在这里摆摊买油饼。
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庸城之所以会有这么多高手隐居在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大庸城很和平，并没有多少争斗与杀戮。他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去管，安安心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婆婆！”铁君对着陈婆婆躬身一礼“婆婆有所不知，不是某苦苦相逼，而是眼下正好有一件关系天下苍生的事情，某不得不前来求援。”
“天下苍生？”陈婆婆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看他。
“这句话从千山飞雪御剑阁的人口中说出可不容易！铁蛋儿啊！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魔都！”
“嗯？”
不仅是陈婆婆，就连一直在剁猪肉馅儿的罗大勇都忍不住抬头看向铁君。
“魔都？怎么会是关于魔都？”
“此事不会有错，毕竟是从太上宗的人口中传出，婆婆就算信不过我，总该信得过太上宗的人吧？”
“太上宗？”
“那个天阙无归剑？”
陈婆婆与罗大勇同时开口。
“如此！也罢！趁现在还能走得动，婆婆就陪你走一趟吧！”陈婆婆叹了口气，说道。
“你呢！”
铁君看向罗大勇。
“我……还没想好……”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铁君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罗大勇一眼。转而对着陈婆婆道“婆婆，晚上到城南废宅，我们一起行动。”
“这是自然！”陈婆婆点点头。
“哼！”
铁君对着罗大勇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显然，他对罗大勇的反应感到很无奈。
“小勇子，你真不打算去？”待到铁君走远，陈婆婆叹了口气，对着罗大勇道“有些事情过了就是过了。你要知道过之不及的道理。学会藏刀固然是好，但如果刀藏久了，是会生锈的。没了锋芒的刀，并不是真正的刀。”
“婆婆……我再想想！”
“哎！你想想吧。”陈婆婆摇摇头。
随即开始沙哑的吆喝起来。
“卖油饼咧！香喷喷的大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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