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余响
“报告，鹰扬舰消耗鱼雷三发，导弹两发，击毁美制隐形舰一架。”在543的指挥部，通信参谋大喊。
顿时，指挥部里是一片欢腾。
“立刻报告司令部，”钟占江说，“立刻上报。”
“是。”通信参谋大喊，敬礼后就跑了出去。“老金，打的好啊，打得太好了。”李汉良说。
“是啊，打得好啊。”钟占江说，“现在，我对杨党建这小子算是彻底放心了。”
“怎么，把你儿子安排在他手下，你不放心？”
“不是，是另外的事。”钟占江说，“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打哑谜。”李汉良说，“你小子这种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
“嘘，让战士听了影响不好。”钟占江压低了声音，“你还记得开拓者计划吗？”
“就是那个上世纪三十年代提出的那个星际远洋计划，不是早就——”李汉良说，“启动了？”
“不是启动了，是一直没有停止。”钟占江说，“鹰扬舰超光速航行成功，据说再有两三年就可以完成了。”
“你打算——”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钟占江呵呵一笑，走出了指挥室。
李汉良似乎明白了。
“快点，组织战士抓人。”在鹰扬舰上，杨党建大吼着，对韩山说，“你快快，赶紧的，这帮子家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跑出去一个我撤了你的职！”
“是，跑出去一个我撤了你的职！”韩山大喊着上了穿梭机，“赶紧的，跑了一个我撤了你的职！”
“这小子。”杨党建说，“走吧，去检查一下太空舰。”后半句话他是对霍莉说的。
“报告舰长，发现一处装甲有轻度划痕。”霍莉说。
“立刻敷补。”杨党建忙着写报告，头也不抬地说。
太空舰的装甲有多层组成，除了本体的合金装甲，还有一层防止高温的纳米防御层和一层具有反射激光以削弱激光威力的镜面反射装甲。根据霍莉那边的数据，划痕的位置是舰舯的一处，原因是因为一块陨石路过。这种事情太常见了，杨党建也没在意，让损管指挥机器人去修理好了。
“报告舰长，鱼雷舱检查完毕，请指示。”钟赤兵说。
“赤兵啊，”杨党建说，“这样吧，呆会儿你去一趟一号聊天室。”
“干什么？”
“咱俩有话说。”杨党建说。
“你打算把事情告诉他？”霍莉抬起头问。
“当然，”杨党建说，“是时候了。”说着他戴上军帽就要走。“等会儿，”他又大喊了一句，“告诉马海平，今天改善伙食，全舰加餐。肉食不限！”
接着，就离开了舰桥指挥舱。
“舰长，”看到杨党建走进来，钟赤兵赶忙敬礼，“你找我。”
“坐吧。”杨党建说，“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鹰扬舰上一共是三个聊天室。这种聊天室的用处就是政委做思想工作和心理医生做心理辅导时用。再就是舰员活动的一个活动室。后来在郝林的安排下，当然是杨党建一直以为郝林这是故意安排的，其中的一间聊天室，也就是一号成了杨党建和霍莉在工作之余“约会”的场所，就没人去了。
“因为，”钟赤兵说，“算了，舰长你还是直接说吧。”
“我一直给你使绊子，你知道吧。“杨党建说。
“知道。”钟赤兵说。
“知道为啥？”
“我一来就特别傲气，而且我目中无人——”
“你就别给自己找毛病了。”杨党建说，“恰恰相反，这些都是我欣赏的。你的傲气来源于你的能力。你是我见过最年轻也是能力最高的雷弹分部门长。你的技术连韩冰那小子都佩服。“
“那你为啥——”
“你也是军二代，就是因为这个。”杨党建说，“我刚入伍那阵子也和你一样，人家对我好吧，怕人家说我是拍首长马屁，要是不好又怕得罪首长。烫手。”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块烫手的山芋。”钟赤兵说，“你想赶我走，又害怕得罪首长，那么就不直接赶我走，找个机会让我自己因为吃不了苦收拾东西滚蛋？”
“说对了一半。”杨党建说，“另一半是，我们鹰扬舰上的军官是全太空军平均年龄最低的，我23，最大的马海平35，郝林30，林昆 才20，这些我估计钟司令员得是一百万个不放心。”
“你怕我是卧底？”
“还怕你是来镀金的。”杨党建说，“鹰扬舰不比别的战舰，一年打了两仗了，我估计以后还得打仗。问题来了，在鹰扬舰上，你是个军官，还是战斗部门的军官。所以我必须保证你的能力。”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钟赤兵抬起头说，“这种事告诉我不好吧？”
“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了。”杨党建说，“这段时间我发现你不但不是卧底，而且是个人才。我相信这一场下来大家都已经接纳你了。那么，欢迎你正式加入鹰扬舰这个大家庭。”
“你能告诉我真相，谢谢了。”钟赤兵说。
“不谢，我的反物质鱼雷靠你伺候了。”杨党建笑着说。
钟赤兵也笑了，“保证完成任务。”他敬礼说。
“好好干，钟司令。”杨党建说，“相信我，你会成为比我杨党建更优秀的舰长，更优秀的舰队主管。”
“事实上，杨舰长那句话我现在都没忘，但是我觉得，我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和他那样的舰队主管。他发现了我，发现了刘海华，但是我却没有发现当年的我。”
——摘自《钟赤兵回忆录》
“报告舰长，”这个时候，韩山的声音响起，“有情况。”
“什么事？”杨党建一听，忙问。
“是这样，我们找到了六具尸体，但问题是这艘船上有八个座位而且穿梭机还少了一条。”
“那你还好意思说？”杨党建说，“武威赶紧的，飞机全部起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找到这艘逃跑的穿梭艇！”
“是。“武威不敢怠慢，赶紧去下命令了。“我说小杨，”霍莉走过来说，“会不会，”她说，“会不会是那艘船上本来就只有六个人，穿梭机也少了一艘。”
“什么意思？”
“我就这个意思。“霍莉说，“走吧，去舰上看看。”
那艘隐形舰直接被一枚导弹击中，整个驾驶舱已经被炸成一堆太空垃圾了。“小杨，你觉得被这么一炸，什么东西还能剩下来。”霍莉说，“穿梭艇如果没有残骸，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艘太空舰在被击毁时，穿梭艇就已经离开了。”
“也许吧。”杨党建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跑了，鹰扬舰可就要暴露了。”
“也许吧。”霍莉说，“走吧，上去看看。”
帮助霍莉穿好航天服，他们两个人就来到了那艘被炸的一塌糊涂的隐形舰中。“我们先去看资料存储器，再去看黑匣子。”霍莉说，“你小心一点，可别弄出事来。”
“放心吧。”杨党建说，“这个我会拆，”说着他就要动手。“小心！”就在他马上要取下资料储存器时，霍莉大喊一声，一把抱住杨党建往后一扑。接着，就听到一声爆炸的响声。因为此时隐形舰里是有氧气的。
“怎么了？”杨党建问。
“咦，”他看到刚才资料存储器的位置是一个焦黑的洞，“资料处理器呢？”
“你还好意思问！”霍莉气得都快哭了，“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上有爆炸装置，一旦直接拆下就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我，我拆过的都是——”
“你拆过的都是普通的，这个是特种的！”霍莉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庆幸吧，好在这个只是毁掉资料储存器，万一他们在里面封装上射线，那咱们舰的追悼会、庆功会可真就连上块了。”
“有那么严重吗？”杨党建说。
“有！”霍莉大喊，“他们如果在里面封上伽马射线，你一打开伽马射线直接把你给干掉，连着我一块跟你遭殃。”
“我——”杨党建说，“这不是无知者无罪嘛。”
“我看你是无知者无畏！”霍莉大吼一声说，“你还这样，你让我怎么说你！”
“算了你骂吧。”杨党建说，接着又开始看黑匣子。
“能骂你一顿就让资料储存器复原我早就骂了。”霍莉说，她看到杨党建又盯着黑匣子，当场爆发了，“你一边去！”霍莉说，“你毁了资料储存器还不够，还要去对付黑匣子？这要是再毁一个，咱俩一块上军事法庭吧。”
“好，”杨党建说，“我出去。“说着，他的目光还在黑匣子和门之间徘徊着，“你到门口等着。“霍莉此时气也消了，说，“你要是再打黑匣子是主意，当心我一辈子不理你。”
杨党建就怕这个，当即退出去了。
“这，这就是黑匣子？”看着这个红色的东西，杨党建说。
“当然。”霍莉说，“哎，话说莫司长和钟司令员来了没？”
“来了，“杨党建说，“这资料储存器咱怎么说？”
“这事儿好办，你闭嘴就行。”霍莉说，“还有，回去你得请我吃饭。”
“前提是咱们能回去。”杨党建说，“立正！”他大喊。
穿着航天服的钟占江和莫振高走了过来。确切地说是滑了过来。“鹰扬舰舰长杨党建中校，是吧，”他说，“杨舰长，这就是你们打下来的？”莫振高心情很好，语气也透着快活。
“是。”杨党建说。
“再接再厉！”莫振高说，“你干的很好。”
“谢谢首长夸奖！”杨党建说。
“对了，“钟占江说，“小杨啊，那个黑匣子呢？”
“黑匣子我已经拆好了，“霍莉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资料储存器，”霍莉说，“我在拆除的时候不小心把自毁装置启动了。”
杨党建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霍莉，霍莉看出他想说话，急忙用眼神制止了他，“你先别说话，”她用眼睛说，“这次你听我的，慎言。”
杨党建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俩真的是心有灵犀，也许是别的原因，反正他听懂了。
“人没事情吧。”莫振高说。
“报告，人没事。”霍莉说。
“那么，”莫振高说，“杨党建中校。”
“到！”杨党建说。
“敌舰经过我军机密区域了吗？”
“报告司长，根据空情通报，敌舰未进入我军防区就已经被击落。”杨党建说，“有星图可以查证。”
“我信你。“莫振高说，“霍莉，这次你太不小心了，下不为例。”
“是！”霍莉说。
“这次鹰扬舰打下了敌舰，你也算立了功。这样吧，这次我批评你，下不为例。”
“是。”霍莉敬礼，说。
“你俩啊！”看着莫振高走了，钟占江狠狠瞪了杨党建和霍莉一眼，也走了。
“你为什么——”杨党建看着他俩走了，才说，“为什么——”
“我是技术二副，我给炸了撑死算是个技术失误，再加上我们打下来敌舰，所以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如果我真的回不了技术处，那我来到鹰扬舰，咱不还是在一块了吗？但是你呢？你是作战指挥官，不是技术军官。你要是动了，那你就是严重错误，给你个严重警告处分我觉得都是轻的。”
“可是——”
“长航的时候，你帮我扛了一次雷，还记得吗？这次我帮你扛一次雷，我们扯平了。”霍莉说，“走吧，这样的话，我还救过你一次，就是刚才在拆资料储存器的时候，回去请我吃饭。”
她刚想滑走，就感觉什么东西狠狠地箍住了她。接着，杨党建在背后一把抱住她。“这件事，我欠你一辈子。”他低声说。
“那就用一辈子来还。”说着，霍莉就靠在了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悬浮在太空中。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是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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