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她是个比梦更真实，比现实更遥远的人
烈日灼灼的午后，流水潺潺的溪边。
立志要成为一代大侠的小少年扎着马步，额头上满是汗珠。
“林大哥，你觉得芝晴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口中的林大哥，是个比小少年大几岁的少年，此时正戴着防晒的斗笠，盘腿坐在在溪边垂钓。
但他钓得很不走心，手处在膝盖上，撑着下颚闭着眼，看样子睡着了。
忽地鱼钩一紧，压弯了鱼竿，他猛地睁开眼，溜着鱼竿，不多时便钓上来一条草鱼。
将鱼钩解下，林量生将手里的草鱼丢回阳光照得水面银灿的河里。
他不喜欢吃鱼，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嫌刺多而已，而他喜欢大口吃肉，虽然也有很多鱼类少刺，但在他眼里都一视同仁。
至于钓鱼，只作为无所事事下的消遣，还没到陶怡情操的地步。
林量生的背影就像他座下那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像眼前缓缓流淌的河流一样平静。
正当陈小楠以为他的问题得不到答复时，林量生开口道：“对我来说，她是一个比梦真实，比现实遥远的人。”
真是个奇怪的回答。
陈小楠心里这么嘟囔着，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可如今，当慕芝晴浑身是血地倒在他身前，他忽然就感觉这一幕很梦幻，就像林量生说过的话一样。
当下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脱离现实的梦，却又比梦真实得多。
陈小楠捂着断臂的胳膊，走到奄奄一息的慕芝晴跟前，看到她那双水玻璃般的瞳孔正一点点失去光泽。
“芝……芝晴姐。”
他用仅剩的右臂，按住慕芝晴正在汩汩冒血的小腹。
一柄染血的柴刀直挺挺插在上面，他原本想把刀拔掉，但慕芝晴拦住了他。
“如果现在拔刀，没有东西堵住伤口，血流得会更快，姐姐死得也会更快。”
“可是……这样很痛吧。”
陈小楠按着伤口，泪流满面。
慕芝晴勉强笑了笑，“小楠也很痛吧，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的手……”
“那是我活该！”陈小楠打断她，“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上卢天水那帮人，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果……如果……”
陈小楠低垂下头，满脸自责。
“如果芝晴姐你刚没听孙田的话赶回来，那你也不会伤成现在这样。”
大概在一炷香前，始终追赶不上慕芝晴的孙田气急败坏，突然想到什么不再追了，反而开始往回跑。
“慕芝晴，你是挺能跑，但陈小楠和那只死狗能不能跑？你尽管跑，我现在就回去把他们都杀了！”
此言一出，慕芝晴立马陷入被动。
孙田在前面撒丫子狂奔，慕芝晴就在他身后追。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陈小楠看到孙田持刀朝自己冲过来，他当即掏出之前从卢天水身上拿来的弹弓，裹着石子用牙咬着皮筋拉开。
牙口一松，飞石打在孙田半张脸上，疼得他闭眼埋头挥刀横冲，有惊无险地从陈小楠身边错开。
待孙田晃晃脑袋缓过劲来，来迟半步的慕芝晴已经站到陈小楠和大黄身前，老母鸡护崽般将一人一狗护在身后。
若是她跑了，那陈小楠和大黄都会死，她已经退无可退。
慕芝晴和孙田，各持一把柴刀对峙。
“还我兄弟命来！”孙田一声怒喝，猛冲上前。
慕芝晴双手持刀，大口喘气，几缕被汗水浸透的头发紧贴在前额上，她同样没有畏缩，迈步冲上前去。
因为畏缩无用，若是她在这时候往后退了一步，那无疑是在给孙田壮胆，只会让他出手得更加肆无忌惮。
两人手里的柴刀都一模一样，关键只在用刀的人。
慕芝晴身为姑娘家力气要比孙田这般成年男子小上不小不假，但她的力气足够她挥刀，足够她杀人，这便够了。
见慕芝晴非但不躲，反而朝自己冲来，孙田心头一惊。
一个姑娘家，在生死面前非但不哭得花容失色，反倒还有有拼命一搏之果决，他不得不心生忌惮。
他突然感到自己向前的脚步像绑了铅块一般沉重，但也仅仅只是沉重而已，还不足以动摇他为自家兄弟报仇的决心。
任凭慕芝晴再怎么不同于寻常女子，她终究是女子。
论及气力，哪能与他这般成年男子相比？
抱着这样世俗的观念，两人手中的柴刀迎来了第一次碰撞，金铁激鸣之音伴着火花迸发。
慕芝晴的双手被震得发麻，手里的刀险些脱手而出，孙田这一刀力大，挥刀的同时带动了大半个身子。
第一轮交手谁也没占着谁便宜，二人将刀架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
孙田也从一开始的单手持刀改成双手。
“嗖！”
孙田的脸忽然被一块飞石击中，他捂着脸疼得啊了一声。
是陈小楠再次咬牙用卢天水的弹弓射出飞石，他本来想打孙田的眼睛，但天色渐晚，差了不少准头。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小楠，干得好！”
慕芝晴夸赞一句，在这一瞬间逮住机会欺身上前，砍柴一般朝孙田的胳膊砍去。
一刀下去，孙田的右手臂膀上便多了一道骇人的伤口。
“啊！！”
孙田的惯用手被砍伤，只好松开右臂将刀换到左臂，眼看慕芝晴还想乘胜追击，他在身前胡乱挥刀，挥刀的动作难免多了几分生涩感。
慕芝晴没有贪刀，立马向后撤了回来。
回头一看，脸色煞白的陈小楠身体摇摇晃晃，他已经流了太多血，能保持清醒已是不易。
这会儿见自己好歹帮上了慕芝晴的忙，终于如释重负地倒下了。
“芝晴姐，你再坚持一下，林大哥他们马上就快到了……”
孙田伤了右臂，无法再双手持刀，这大大拉平了慕芝晴与之的力量差距，如今能决定二人谁生谁死的因素，唯有技巧、运气、胆量。
随着右臂在不断往外流血，剧烈的疼痛让孙田清醒地意识到不能把时间拖得太长，否则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他再次不管不顾地挥刀朝慕芝晴冲去，二人围绕着陈小楠和大黄，近身拼刀搏杀。
决定两人生死的最后一刀，孙田捅穿了慕芝晴的肚子，慕芝晴砍开了他的喉咙，两个人像断线的木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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