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外蒙风云 2

　　达楞和吉日格勒参加了政府军后，很快就发现这支军队品流复杂，得到苏联支持的人民党党徒及其追随者，原有的蒙古封建牧主、穷苦的牧民等，形成几个派别，由于整个外蒙不过区区百万人口，典型的地广人稀，除科布尔、库论等几个人口集中的地区，其它地方人迹罕至，苏蒙联军几于不会涉足。


　　利用这一便利条件，达楞和吉日格勒在护国军指挥下，很快在科布尔附近水草丰茂的地方建立起几个秘密营地，护国军给他们配备了从中国境中偷运来的摩托车，利用摩托车再向南数十公里，中国境内的小型运输机就会在无线电导航仪的指引下，或降落、或空投，为护国军提供装备补给。


　　1929年，苏联方面刚刚开始第一个五年计划，虽说工业基础比西安政府好得多，但西安政府已完成了第一个五个计划，许多工业品产量已达到苏联的二分之一甚至更多，且不受西方国家的制裁和封锁，又有世界领先的技术支持，发展速度大大超过苏联。虽然正面冲突实力上比不得苏俄，但技术方面差距却可以让他们采取不对称的方式完成对抗。


　　比如在实战中，苏俄人的莫辛纳甘步枪无论从火力上、精度上都比不过中造十发弹仓98K改进型，更别说中造冲锋枪和轻机枪了。苏军空有强大的炮兵，却英雄无用武之地。更让苏蒙联军头疼的是护国军无处不在的炸弹袭击。只要离开兵营，基本就宣告灾难临头。科布多的伤亡报告象雪片一样飞到库伦，短短的一个月，伤亡就超过了两个营，近千人。乔巴山深受苏共影响，认为这都是反动阶级造成的，加紧推行国家控制的工农业和集体农庄制，打压其它成分团体，这些作法无疑遭到贵族牧主和普通牧民的反对，加之苏俄只想把外蒙建成一个自己的原料供应地，说白了就是廉价仓库，使外蒙人民的生活不但没有富足，反而更加贫困。


　　全国各地的暴力事件愈演愈烈，层出不穷，政府穷于应付，捉襟见肘，不得已，乔巴山只得寻求莫斯科援助。


　　外蒙局势动荡，莫斯科甚为关心，由于1920年苏波战争的先赢后输，苏俄失去了西白俄罗斯和西鸟克兰的广大地区，当时迫于内外形势的需要，苏俄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当时战败的首要负责人西方面军司令图哈切夫斯基和西南方面军的主要负责人第一骑兵军司令布琼尼和斯大林因此由产生严重隔阂。


　　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办公室。


　　俄共总书记斯大林，正在主持会议，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陆海军人民委员，未来的苏联元帅伏罗希罗夫，政治局委员加里宁，莫斯科军区司令布琼尼，列宁格勒军区司令图哈切夫斯基等都出席了会议。


　　外蒙的问题被提上了工作议程，本来，苏联政府并不认为这是当前工作的重点。可接到秘书递来的乔巴山政府求救电报后，斯大林认为有必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就把这个问题拿到了会议上。


　　“同志们，蒙古人民共和国正遭受内部反对势力和外部敌人的侵略，我们该如何支援，大家谈谈看法吧。”斯大林一上来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伏罗希罗夫做谨慎，道：“情报部门的资料显示，蒙古境内的所谓护国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明显得到外国的援助，帝国主义列强害怕社会主义阵营的发展，必然大力支持，不知除了中国政府，还有哪些国家支持。”


　　布琼尼接道：“中国政府连自己的统一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就要干涉蒙古人民的革命事业。简直不自量力。”


　　加里宁道：“乔巴山政府经济上也遇到了重大挫折，这些困难不解决，恐怕对人民党的执政地位会有影响。”


　　图哈切夫斯基本不想发言，作为曾于托洛茨基关系不错的红军主要将领，他和斯大林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但看到斯大林向自己看了过来，只好清了清嗓子，谈了自己的看法。“从我的了解来看，中国政府并没有派遣大规模的军队入侵蒙古，他们主要采用武装渗透和小规模袭扰的办法，更主要的还是依靠蒙古国内的反对势力，所以，我以为，第一是加强中蒙边境的巡逻，第二，就是要适当安抚蒙古国内的反对势力，第三，就是派出精干的小分队，提高他们的装备水平和训练素质，应对蒙古国内的袭击，第四，建立集中的居民区，实行严格的户口和通行证制度，第五，调一支强大的部队驻扎在中蒙边境，对中国政府形成威慑，中国政府尚没有完成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我们的压力会动摇中国北方政府的决心，我以为，蒙古的主要支持者并不是南京，而是西安。”


　　图哈切夫斯基的办法也许见效不快，但无疑是最致命的，如果真按他的想法出兵，西安政府就必须考虑全新的对策了。


　　可惜，近百年来沙俄对清政府形成的巨大优势和中国国内苏维埃运动的高涨，很难让在座的苏联高层对中国的形势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在他们眼里，中国就代表着落后、无能和东亚病夫。西安政府表现出的足够强势只是被认为帝国主义的资产阶级买办行为，虽然在济南战胜了日本人，但这一仗并没有引起各国的足够重视，日本人孤军深入，又没有后援，如此的军事冒险实在是太低级了。不仅如此，关键时刻日本人还一再犯错，不过，最后李想还是迫于日本政府和国民政府的压力，选择了屈服，放跑了被包围的日军，如此看来，李想的西安政府是外强中干的，是不敢和强大的帝国主义对抗的，面对同样强大，打败过列强多国联军的苏联，西安政府的对抗决心也是软弱的。何况，从情报来看，西安政府最为依赖的兵种是强有力的炮兵部队，而不论火炮密度还是口径，陕军对比苏军并不具有优势，苏军正规军达70万，西部边界安定，陕军正规军不过15万（收编晋军和西北军后扩编5万人）只有少得可怜的几个装甲团。这些都是苏军骄傲的资本。


　　“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布琼尼接道，“面对一个在历次对外战争中屡战屡败的民族，一个没有将军而只拥有古老历史的民族，你的想法是不是太小心谨慎了，如果蒙古的问题得不到迅速解决，共产国际联盟的威望就会受到质疑，如果我们连帝国主义的走狗都打不倒，又靠什么实现社会主义在世界的胜利。”


　　本来是一个小问题。现在却引起了不必要的争论，斯大林很不满意图哈切夫斯基的提议。等大家讨论了好一会儿，斯大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争论了，总结道：“蒙古的问题必须解决，我们必须出兵，加里宁同志，请你和经济委员会的同志们商量一下如何援助蒙古人民党政府。伏罗希罗夫同志，你和布琼尼同志商讨一个西伯利亚军区出兵蒙古的计划，我想，为了尽快消除蒙古问题对革命事业带来的干扰，建议西伯利亚军区派一个步兵军，一个骑兵军，与原驻蒙部队、蒙古部队一起组织苏蒙联军，尽快消灭入侵蒙古的中国部队和肃清反动分子。”


　　会议就这样被定下了大规模干涉的基调。西伯利亚军区按照斯大林的要求，迅速动员部队，准备沿买卖城南下库伦，分兵两路，一路向西增援科布尔，一路南下，威胁中国绥远。


　　苏军出兵的决定很快传到南京政府和西安政府。蒋介石对李想疯狂的想法有点不适应，小赤佬刚和日本翻了脸，不两年就要和苏俄叫板，这可是世界红色革命的中心，搞不好国内反对之声会大起。不过从心里讲，他老蒋还是支持西安举动的，他深知如果中国政府不表态，就意味着承认外蒙的独立。


　　南京政府给西安的措词很有意思，是蒋介石的一封私人信件：闻弟一力维护国家统一，甚喜，外蒙之变由来已久，昔者国运不昌，叛逆林立，无不以自治自诩，实为窃国自立，裂土自肥，掷民族大义于不顾，国体完备于不顾，窃国者，实当诛之。奈匪患正炽，财政无以为继，故望弟戮力，以北方民众之牺牲精神，树中华之大义，国体之完整。


　　掉了半天书袋，说到底就是一句，我从精神上支持你，其它的，我爱莫能助。不过，对于苏俄的公然出兵，中华民国政府向世界发出了最严厉的措辞加以谴责。声称将采取一切之手段维护主权。


　　见惯了中国的抗议，苏俄政府并不当回事。西安政府也发出通谍，表示如苏军执意侵占中国之外蒙，中国军队为国家主权将不惜一战。


　　可惜西安政府的警告没有丝毫的结果，苏军两个军沿铁路南下，越过买卖城，大摇大摆，开进外蒙，大量的火炮、辎重、装甲车开进库伦。连同原先驻军在内，外蒙境内集结了苏军两个军又一个师近10万人，外蒙人民军7万人，十七万大军会聚中蒙边界，对中国北方造成极大压力。


　　在科布多附近，苏蒙联军布置了一个骑兵军又两个蒙古骑兵师，近7万人。库伦地区集结了两个步兵军又一个蒙古步兵师，10万余人。苏蒙联军并没有把重兵早早集结于中蒙边界一线，而是在一线后方组成强大的机动兵团，仿佛捏紧的拳头，引而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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