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海军起步

　　李宗仁等云贵川军阀偏安一隅，虽有不满，但对蒋的各项削蕃举动仍采取了静观其变的作法，这些人都有自知之明，不会拿李想这个超级大军阀作对比。中国大地罕有的出现了平安无战事的局面，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再无大的战事。历史上曾经历时一年，百万人参战，中华民族生灵涂炭的中原大战，因为李想强大中间势力的出现，得以和平解决。


　　由于占据了北方的广大地域，李想得到了南京政府20个师的编制，当然，南京政府不会给他发一块军饷。李想也以国民政府副主席、国民政府中央执行委员会副委员长身份，成为蒋某人之下的第二人，对外公布资料中，李想今年周岁刚届30，少年英才，风头无两。


　　中国出现了历史上少有的一南一北两个政府，北方西安政府名义上听从南京政府的一切安排和人事任命，由于在对外战争中的巨大胜利，李想在全国的知名度一点也不亚于老蒋，民联党也以125万党员的规模，成为中国仅次于国民党的第二大党，民联手里掌握着全国人数第二、战斗力第一的庞大军队，老蒋也不会蠢到剥夺民联兵权的地步，好在民联党满足于执政党的地位，并不想向国民政府主席的地位发出挑战，故而双方相安无事，老蒋剿匪、收编军阀还要仰仗巩县兵器工业公司的军械装备呢。


　　西安政府也不想处处作出一个国中之国的姿态，在互利互惠的前提下，也积极主动和南京政府合作，甚至主动承担起了南北交通大动脉的修建工作，平汉线至长沙铁路，武汉长江大桥首先开工，宝成线、成昆线也被西安政府列入发展规划。西安政府的强大工业扩张力开始向全国辐射，远在广西的李宗仁也认识到陕军现代化兵种所表现出的强大战力，开始积极从北三省甚至山东引进现代化的工业设备和现代船舶。只是受限于北方的条件，山东船舶业只能提供一些中小型的燃煤船舶，真正的重油锅炉，西安工业园和西北社科院正在加紧时间联合攻关。


　　西安政府也一直为海军这一软肋苦恼，相对于强大的陆军和影子空军（装备技术、人才储备都极为强大），西安政府的海军只能用鸭蛋来形容，除了接受一些北洋政府倒台时少得可怜的上个世纪的炮船、装甲舰，西安政府拿不出一艘能和东方强邻比肩的装备，更糟糕的是，海军人才也极度匮乏，没有一个人有操纵大型舰船的经验，这样一支海军，连东北军的海军都不是对手，一旦面对世界第二规模的日本海军，李想连想都不敢想。陆军、空军装备的更新计划已列入装备部十年发展纲要，海军装备还是一片空白，受益于后世中国的海军发展计划，他们带来了较为详备的潜艇、快艇、护卫舰、驱逐舰资料，大舰方面却是空白，七人也全是海军装备方面的外行，海军将来究竟该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从现实世界和历史中可知，这时的世界海军强国是以战列舰为重点，以航母为辅助的，这些东西怎么造，怎么管理，西安政府还真犯了愁。


　　西安政府首先想到是在全国范围内海选操作、制造、管理等方面的海军人才，民国公认的海军第一人，自然非萨镇冰莫属，此时的萨公，正寓居福建，作些周济民生的工作。他住祠堂，睡公所，不分昼夜从事赈灾工作。福建南港九十三乡百姓称萨先生为救苦救难的“萨菩萨”。


　　这天，萨镇冰忙碌了一天，回到自己清冷的小寓，却意外发现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正笑咪咪的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幅萨父的提辞：“家有健儿驰海上，国御顽夷赖栋梁”。


　　他的弟子，同样是海军出身的曾以鼎正接待这位陌生来客，见老师回来了，忙迎了上来，道：“老师，这位先生姓龙，是从西安来的。”


　　姓龙的年轻人走上前来，一抱拳，道：“蔽姓龙，龙海，西安政府科技装备部部长。久仰萨公大名，特来拜会，”


　　“喔，龙先生，到这穷乡僻壤的见我这个半死老头子，有何贵干。”萨镇冰并不热心，打辛亥革命以来，他就一至处于半隐退状态，见惯了城头变幻大王旗，他对中国的所谓革命早已心灰意冷，认为这些行为不过是军阀们自肥的借口。开始专心于扶济民生的工作。


　　年轻人并不因他的怠慢露出丝毫不愉，微笑着不紧不慢开的开了腔：“也没什么别的事，专程请老先生去西安，给西安的军官们讲一讲甲午战争。”


　　“什么？”萨镇冰闻言，须发皆竖，不怒而威，甲午之耻，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龙海看着眼前白须白眉，英风不老的耆宿，心中暗暗的称赞。


　　“莫非西安政府有建国图强的雄心？这种空谈的军阀我见多了，民国的海军总长我都不愿当，何况是军校里一个教书先生。”


　　“老先生此言差亦。”龙海道：“老先生，你虽身在乡间，国家大事也一定逃不过您的法眼，您仔细回想一下，我们西安政府从成立以来，无不以富国强民，铲除军阀为已任，什么时候向革命政府开过一枪，发过一弹了，自成立以来，我们没有向南方革命政府的驻地派驻过一兵一卒，革命军北伐伊始，我们就大力支持，出粮出兵，北伐一结束，我们又力主裁军，哪一点不是附合民族发展大计。去年，我们北方革命军在济南与日军血战十数日，歼敌数万人，打出了国威、军威，想必老先生知晓吧。”


　　龙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萨镇冰，老头双眼微闭，开盍间精光闪烁，可见心中极不平静。


　　“单以实力论，我们西安政府足以在中国大地上呼风唤雨，但为什么我们不与南京政府一争高下，只因为战端一开，不论胜负，得便宜的都是国外列强，中国人自己的事，关起门来都好说，所以，我们希望将来的中国能通过民选政府实现真正的民主共和。现在，我们有了自保的实力，却缺乏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海军，没有海军，我们只能让别人打上门来，耻辱啊，老先生，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个状况吗？”


　　萨镇冰陷入沉思，不错，从他的风闻中，西安政府民主，开放，清明，远远超过南京政府，凡是从西安方面来的各界人氏，无不对西安的政策赞赏有加，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虽说六旬有余，顿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之叹？却仍有冯唐未老，李广难封之雄心，面对当前国家腐败丛生，民风败坏之象，萨老人心有戚戚，虽有心振臂一呼，却担心力有不逮，空抱遗恨。


　　见老人心有所动，龙海又适时取出一张图纸，这是一张由照片翻印出来的图纸，庞大的舰身，高昂的炮管，立刻让老人眼前一亮，赶紧靠了上来。


　　龙海侃侃而谈，道：“萨老，这是德国德意志号巡洋舰的图纸，这艘舰正在德国基尔的德意志造舰厂修造，排水量达一万三千吨，很快就将加入德国海军，我们也打算仿造这一级舰，从工程和技术上讲，我们并不缺乏能力，可我们没有海军管理人才，在设计开发中不可避免会出现失误，老先生，我们希望您能站出来，振臂一呼，让您的弟子们，学生们，国内外的海军人才到北方去，帮助我们建立一支强大的中国海军，结束中国有海无防的历史。”


　　萨镇冰忍不住心潮澎湃，当年，船坚炮利的北洋水师，在日本这个新生的帝国主义面前，不堪一击，几十万吨的现代化船舶带给清政府的只是耻辱，作为曾经的北洋水师一名舰长，萨镇冰亲见了中国海军的兴衰，这个李想，这个成立不过才短短六年的政府，真得有这个决心和能力吗？


　　“萨公”，龙海又道：“济南城我们敢与强大的日本开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新生政府，是有决心，也有能力富国强兵的，您可以去西安看一看，这个政府是昏庸腐败，还是高效清明，我们也会犯错，但我们有完备的监督体制，我们会随时改正错误，我们的核心成员大多出身欧美，对民主社会有深刻的了解，在我们那里，每一个议事机构都不是摆设，都有绝对的发言权，中国几千年来，表面重文轻武，骨子里却是轻武亦轻文，文人相轻、清谈误国，历代帝王眼里，文人只是权术产物，王道才是唯一的正道，在西安，这个陈旧的观念正在被打破，我们从不崇尚王道，更不会独尊儒术，不会象几千年来的中国一样，从来只知道以儒为尊，好假道学，作假文章，我们的政府集中了东方的权威论和西方的民主论，这个东西也许很难把握，但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无私的努力，努力的向建成这一体制迈进。我们衷心希望您能去看看，给我们出谋划策。”


　　龙海一番诚挚话语，让萨镇冰彻底心动了，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豪情，重新汹涌而出。他紧紧的盯着桌上的图纸，仿佛看到一艘艘铁甲巨舰在万顷海疆劈波斩浪，这个东西中国自己造？想都不敢想啊，有这样的强大海军，又有心志高远的青年政府，自己为什么不能宝剑重磨，花发披缨。


　　龙海这番话，也是深有感触的，在他的那个时代，官僚主义横行，固步自封，沉疴难返，一个高效、廉洁的政府千呼万唤不出来，解放思想成为一句空话、套话、假话，所以，在这个世界，几人从不敢在这方面稍有怠慢。正值中国社会变革、思想解放之机，正值中国科学之花盛开，大师不断时期（也许有人反对，但不管怎么说，20至40年代，中国产出了近代以至现代最有名望和成就的大师，科学家，到今年为止，还无一人能将之改写，希望是袁教授，或是别人，但，至少目前还没有），抓住这个好机会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事半功倍，这也是民觉公园里可以百无禁忌的原因，在这里，甚至可以有人向集会者号召推翻这个无能的政府，重起炉灶。


　　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民意易疏不易堵，这个基本道理，西安政府一直在坚决贯彻。当然，为了行政高效，政府也会采取强制措施，但每一次行动，每一位当事人，都会清楚记录在案，每年审查一次，有错即纠，有错即惩，拿李想的话来说，坐在这个位子上，人民供你吃、供你穿，你却什么责任都不敢担，要你何用，不愿意，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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