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领袖殒落

　　三边告急，蒋世杰的第一师成了山西专职守备师。陕北地区也不得不沿陕西绥远交界处修建了大量要塞堡垒，布置了机枪重炮，防御阎锡山可能的袭击。陕西境内除了西安警备团是正规军，其它都是地方军，预备役，勉强自保而已，好在陕西境内已建起完备的公路、铁路甚至飞机场，反应快速，倒也不怕阎锡山进攻。


　　其它方向，贺山子四师防卫萧耀南、周柏森三师防卫安微的新任督办姜登选（奉军讨逆军第一军司令），刘小顺五师坐镇陇海铁路豫苏交界处看守江苏、于水兴二师北上防卫晋豫冀边界，只有高敬中央第九师师部及步兵第四团作为唯一的机动力量，显然是无力帮助胡景翼了，李想一方面向胡景翼表明三省困境的同时，另一方面表示陕军愿为胡部作战提供军需装备，并在其作战不力时，可以退入河南境内，但受北京政府政策所限，进入豫境的国民军，必须接受统一管理，换句话，就是解除武装。李想也派代表及时表明了自己的苦衷，现在北方军阀势力太大，如果他此刻也加入战争，三省则无宁日，经济就会被打成一个烂摊子，而且李想明白告诉胡景翼，中国的北方和东方都有强邻，我们必须有长远打算。


　　胡景翼表示理解李想的作法，陕西为国民二军、三军提供了后勤保障不说，牵制了冀、苏、皖、鄂数十万大军，已经帮了自己大忙。危局之中尚能如此，实属难能可贵。


　　按下千头万绪的北方局势。李想开始考虑自己如何觐见孙总理。他知道孙总理的岁月无多了，自己虽然来自未来，在那个时代癌症也依然是不治之症，孙自己就是医生，对于病情没有比他自己更清楚的了。往小了说，为自己捞些政治资本，往大了说，更要为三省六千万父老着想。


　　经过认真考虑，李想于12月10日登上去北京的列车，他觉得也有必要向张作霖示好一下了。


　　12月12日，李想抵达北京，一下车，风尘未洗，就乘车来到北京饭店506号，拜会中山先生。


　　望着眼前这位个子不高，双目炯炯有神，言语铿锵的一代伟人，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李想第一次感受到历史的凝重扑面而来。这个比自己早了整整一百三十年的革命家，这个百折不挠，愈挫愈奋的革命家，不正是自己为之奋斗的理想的开创者吗？


　　一刹那的激动，让李想微微有点失神。


　　中山先生仿佛有些看懂了李想的内心。微笑道：“李想，字成之，很好，你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陕西的制度我也听说了一些，你的理想，正在一步步的现实嘛。”


　　李想道：“我此次前来，也正是聆听中山先生教诲的，您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三省正在身体力行，我们的农会、工会，都得到蓬勃发展，我们的铁路建设，也正是按照您当初规划的‘建国方略图’在进行，我此次前来，还带来一个好消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第一座黄河铁路桥，就要在新年元旦竣工了，本想邀请先生去剪彩，现在看来，怕有难度了，如果您没有意见，我们想将这座桥命名为‘中山桥’。”


　　“不，不。。。”中山先生罕有的打断了李想的话，道：“我的身体还可以，北京到潼关不就是一天一夜么，我们中国，太需要科学造就的凝聚力了，我要亲自去，亲手为我们中国修建的第一座现代化桥梁剪彩！”


　　接下来几天，李想都在与中山先生商讨中国未来的建国方略，当听到民联“振兴实业，发展民主”的纲领时，中山先生表示出极大的赞同，后来又听到“建立多党联合政府，建立多党互相监督体制，推行文人政府，文人领导军队”等等一系列政策方针时，对李想已是大为惊呀，及到后来听到三省全面实现土地改革，还地于民，公办实业在全省推行工会制度；推行农村义务小学教育、城市义务中学教育，西安大学、河南大学、山西大学为代表的十几所高校和西北社科所也建立了完备的科研理论和试验体系时，中山先生久久不语。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我观今日之中国，希望还在汉唐故地。”


　　李想也诚恳道出了自己执政过程中遇到问题，向中山先生请教，毕竟这时的中国，眼前的伟人对她的了解远远超过自己。望着眼前这个向自己衷心请教的年轻人，中山先生忽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北方的这样一个革命者，在他有限的生命将要结束时，终于看到了中国革命的希望，他咛嘱李想一定要坚持自己的革命理想，一定要将几省的实业政策坚定的办下去，最后，咛嘱李想在北伐中要为中国革命贡献自己的力量，尽快促成全国的统一。


　　临走前，李想见中山先生兴致很高，便请中山先生赠予墨宝，他这样作，也是有私心的，有了它，将来面对蒋某人的文攻武卫，这一啻一道护身符。中山先生慨然应允。一挥而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李想看着题词，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这生于当代的人，小心收起字幅，道：“先生放心，先生‘三民主义’的奋斗理想，学生一定终身身体力行，”


　　在北京会唔中山先生期间，李想由汪精卫，孔祥熙、孙科引荐，向中央执行委员会提请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候补委员，从此正式进入代表中国当下最进步势力的团体，开始面对自己最强大的对手——蒋某人。


　　1925年1月1日，风陵渡迎来了最重大的日子，中山先生抱久病之躯亲自为风陵渡黄河大铁桥剪彩，铁桥是按龙海模块化思想设计的，外型说不上好看，却胜在建设时间短，成本低，强度达标。即使这样，中山先生面对巨龙伏波，天堑飞渡的胜景还是感慨万千。对这座中国人设计的桥梁不住赞美，对总设计师茅以升的高超技术青眼有加。


　　他提起笔来，没有提名中山桥，而是提了个新名字：华兴桥。题字剪彩之后，由于身体的原因，他已不能作即兴讲演了，但还是在李想等官员的陪同下，乘车游览了一遍华兴桥，听李想讲起观音堂至兰州陇海线，山西境内的南北同浦线，陕西境内的延（安）西（安）线，等等均为陕西西北社科所设计并主持施工，心中波澜起伏，向身边的孙夫人说出自己的愿望：“愿未来中国之山壑天堑，均有通途，有人居处，即有火车相通。虽死无憾。”


　　大桥两端三省民众纷纷赶来参加落成典礼，鞭炮声响彻云霄，三省民众自发的为大桥披红挂彩，各色人等行在桥上，远远望去，一道流动的彩虹卧于大河之上，蔚为壮观。


　　因身体原因，参加完典礼，中山先生就返回京城，这算是中山先生一生中参加的最后一次公众活动了，三省民众为了纪念这次活动，在中山先生剪彩的地方，建起一座望河亭，望河亭所在的土丘，被称为元帅台。


　　在北京，李想也拜会了奉系的带头大哥张作霖，他明确表示自己无意与张作霖为敌，也无意挑战北京政府的权威，只是为三省百姓请命，不希望战火波及三省，无论谁当这个总统，只要不卖国，不欺民，他李想都支持，得到李想的承诺，张作霖暂时放了心，他也清楚，李想是吴佩孚手下仅次于冯玉祥的悍将。冯玉祥没有地盘，就象拨了牙的老虎，李想可是拥有三省之地，几千万人口，三个军火产地（西安机器修造厂，山西军人工艺厂，巩县兵工厂）的林中猛虎，实力不容小觑，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确定了北京的局势，李想也不敢在北京多停留，万一哪天张作霖兴头上来，他李想可就要不好过了，砍头不一定（这时的军阀都没有杀死对头的习惯，等于自绝后路），软禁是一定了。


　　临走前，李想又一次觐见了中山先生。两人再次见面时，谁都明白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李想将西安大学主楼的大鹏展翅缩比模型送给先生，在先生榻前明志，愿以毕生实践先生未竟之事业，为实现中国之富强、民生之幸福而努力。先生从病榻艰难的坐起身来，让汪兆铭取纸笔来，用颤抖的手慢慢的写下一首诗来，赠给李想：


　　北秦南楚尽从容，漫乘风雨下江东。


　　三月青梅新论酒，十年辛苦老劲松。


　　然诺一杯酬故友，风雷骤起泣豪雄。


　　问剑神州沉浮事，痛饮黄龙酹诸公。


　　这也成为中山先生遗世仅存的两首诗之一。因李想兴于三秦大地，辛亥首义于荆楚武昌，故以北秦南楚指代自己和李想。在他临终前，他把自己未来的希望留给了李想、廖仲恺、蒋介石。


　　中山先生是医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了，他殷切嘱咐李想：“革命成功之日，愿以捷报为祭。”


　　就在李想离开后不久，中山先生忽然病情加重。连续高烧不能进食，于26日送致北京协和医院，然而为时已晚，采用各种治疗方法均不见效，2月18日，中山先生被接到北京铁狮子胡同行辕，他深知自己不久于人间了，仍然念念不忘救国大业，要求召开国民大会，废除不平等条约。


　　3月11日，一代伟人在孙夫人，孔祥熙、孙科等的陪伴下，溘然长逝，弥留之际，仍在喃喃的喊着：“和平。。。奋斗。。。救中国。”


　　山河同泣，九州齐哀，一代伟人，带着无尽的遗憾，告别了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革命事业。


　　孙中山之丧，海内外致送挽联极多，陈炯明有一挽联，颇可一读，联曰：　　

　　惟英雄能活人杀人，功首罪魁，留得青史在；　　

　　与故交曾一战再战，公情私谊，全凭赤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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