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心甘情愿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他已经渐渐的习惯了孙宛言在身边的日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离开她，仿佛一分钟都不能呼吸。
他带着孙宛言去云如欢的居所，才一天没见到的母女两个，好像隔了几十年一样。
重逢不易，孙宛言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在现代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在这一世，她体会到的是人世间最最普遍的情。
“娘亲。”云如欢一身蓝裙，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前，虽然冷宫这个地方寸草不生，四季的变幻在这里没有分毫的意义，常年没有人来。
但是，云如欢的衣服一直都整洁如新，即使这里没有人帮她换洗衣服，连送饭菜来的侍女侍卫都敢对她大呼小叫，却仍旧无法磋磨她的斗志，也无法通过这些来强迫她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低头求饶。
“不爱就是不爱，岂能因为一时的困窘屈从。”
不愧是她在这一世的娘亲，贫贱不能淫，富贵不能移，连对爱情一心不二的忠贞，都是一模一样的，孙宛言在深深呼吸了几口冷宫之中灰尘弥漫的空气后，便适应了这里，不再咳嗽，也不再因为空气中的灰尘眯眼流泪了。
“宛儿，王爷，今天怎么忽然来到我这里。”她连忙迎过宛言的拥抱，许久不见人的她，在霎时间还有些手足无措，似乎已经不是很适应这最普遍的亲昵了。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如初，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宛言如水的长发，“黑漆如墨，看样子王爷真的待你很好，你从出生，娘亲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是一直在遗憾，没有在你小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像是泣血的莲花，欧阳慕在一旁不打扰母女二人，他清楚，就算天天住在一起，两个错过多年的人也有一晚上都说不完的话。
何况这才见两次面呢。
“娘亲不要担心我，王爷对言儿很好，不管我惹了什么祸，他都会护着我，倒是你娘亲。”话毕，她环顾了一眼四四方方的院子，“这里又小又脏，娘亲这么多年真是受苦了。”
她们两个人的眉眼相似的很，欧阳慕一个错神，看云如欢与孙宛言四目相对的时候，竟恍然失神。
在皇宫之中，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纯粹。
“如妃娘娘。”如妃二字一出，分明看见云如欢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欧阳慕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恭谨抱拳。
“小婿一时失言，罪过罪过。”
孙宛言何曾见过他这般油嘴滑舌，愕然之于不禁捧腹。
云如欢抚抚鬓角，扶起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孙宛言，站起身来款款走到欧阳慕面前，迎风站立了几秒之后，忽然行了个跪拜大礼。
“娘亲！”
“夫人！”
欧阳慕忙和孙宛言一左一右的将云如欢搀扶起来，“这如何使得！且不说你与我父皇间的孽缘，仅仅你身为孙宛言生身母亲这一点，我为宛言夫婿，便应尊您为母为长辈，我朝历来看重孝道，这等让长辈对晚辈行大礼的行为，我欧阳慕断断做不得。”
“我拜你原因有三，一者，感谢你用心爱护照料我的女儿，二者感谢你在第一次见到我之后便在暗中给予我帮助，我云如欢有恩必报，向来如此，王爷心善，应该的。”
从前她在冷宫之中哪里会有及时的一日三餐，或许一日一餐食，或许隔日才有，自从欧阳慕带着宛言来到这里之后，虽然不能做的太过醒目打眼儿，她的生活却真真切切的好了起来。
“夫人好生客气，我只不过嘱咐下人，定时定点送来新鲜的食物，每周来这里取一次夫人的衣服送去浣衣局，其余的恕欧阳慕能力有限，无法更多的解救夫人出困顿中。”
对于衣食无忧的人，无限的权利和争斗，是满足他们虚荣的东西，而云如欢从来不曾爱慕这些东西，不然也不会安心的在这里了此残生。
于是，欧阳慕知道，饱饭，洁净，便是能送给她的最好的生活。
忽而想到了此番前来的目的，纵使难以启齿也不得不开口，他与孙宛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孙宛言艰难的开口。
“娘亲，我们这次来，有一个不情之请，要请娘亲帮忙。”
从御花园出裹挟着芬芳的风吹来，云如欢的裙踞如湖泊水破般荡漾。
“这孩子，跟自己的娘亲还这么客气，说什么请不请的，有什么要求，你与我直说便是。”
她总觉得这么多年，亏欠了这孩子的，如今，听得自己的女儿有请求，她欣喜还来不及，如何有拒绝的道理。
看到云如欢眼中的盈盈水波，充满了希望，孙宛言一时又不忍心说出口了，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不会将已经与世无争安然度日的娘亲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娘亲，欧阳震霆表面人畜无害，却暗暗发力，想要置我们九王府于死地，我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每日慌慌张张，不敢轻易接受吃食，不敢轻易的喝茶水，只怕哪天一个错漏，一命呜呼。”
“咔哒。”听得女儿生命有忧，云如欢急的水葱般的指甲直接这段在掌心里，这是她现在最后的底线。
不消他们多说，她也知道欧阳震霆的手段，“那他现在有没有对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伤害到你。”
“暂时无碍。”欧阳慕说道，“其实今天我是要去城郊的兵营的，宛言执意要跟，我心想，带着她也好，虽然那里成日打打杀杀，但是最起码她在我身边，我还能保护她，总比把她一个人留在府上要好。”
“需要我做什么？”
话已然说了这么多，云如欢知道，欧阳慕不会只是来闲逛，她说，“九王爷不需要与我客气，我帮你也是在帮宛儿。”
这女子明明脸上是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却不想性子如此刚强与决绝。
“只要是为了宛儿好，豁出性命也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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