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偶遇
外面的世界对于每一个闺阁中的女孩子的诱惑都是一样的，不管那个朝代，什么时间，她看出了秋香眼睛里那轻易不可被察觉的火苗，顺势推了她的胳膊一把，柔声诱惑，“别像刘嬷嬷一样的古板嘛，我们只是偷偷的出去一小会儿而已，你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那我下去换衣服。”
孙宛言装好银两细软，吹熄了房间里的蜡烛，秋香第一次穿男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局促不安的抓着衣角，咬着嘴唇。
“你看看你。”正在垒砖石准备翻墙的孙宛言见此，转过头来嗔怪她，“从现在开始你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要总是做出这小女儿的架势，惹的人一眼就看出来。”
秋香低声的应，并小心翼翼的提着纸灯笼，“四小姐，我们就这样出去了，等下要怎么回来？”
晚风吹的墙外的大榕树莎莎的响，孙宛言遥遥一指，“爬树回。”
自从三姨娘那起子欺负她的人到了台，她的住所变了，连每日的饭菜都变了，孙宛言感受的到体内的每一股气流开始复苏，渐渐的体力也得以恢复，一堵墙，一颗树，都已经不是什么难处。
她也因此而心情大好，学着那日欧阳慕的样子一下一下的摇着折扇，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
“小姐。”
一走出相府范围，秋香便在身后小声的唤宛言，“小姐，奴婢总是觉得，你和过去不大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只不过有一点，越来越像夫人，曾经的夫人极喜欢一身男装，或者身着骑马装行走在府上，老爷常常赏心悦目的看着，称赞夫人英姿飒爽。”
能脱掉束缚的女人，都不一般。只是有些遗憾，她没有见到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孙宛言想，或许，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既然来到这里，她就要好好的活着，为这个身体，和那些枉死的人们做些什么。
街上只有几家酒馆的灯还亮着，向门里面看去，还有零星的几桌客人，尽兴的端着满碗的水酒。
“这家吧，看着门脸大一些。”
写着‘酒’字的笙旗在秋香面前飘荡，她躲在孙宛言身后，“小姐从来没喝过酒，要是喝醉了回去可怎么好。”
喝醉？她卷了卷袖子，喝醉这两个字在她孙宛言的字典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老板，来两壶你们这里最好的花雕酒。”
“得嘞。”宛言还不等在凳子上坐的稳当，就丢了沉甸甸的一锭银子在桌子上，老板看了那银两，早已乐的没了困意，连忙乐不垫的拿着酒壶去招呼。
“再来点清爽的下酒菜，不要油腻腻的肉，不要晚上不新鲜的剩菜。”
老板先是一愣，但旋即恢复如常，谄媚的笑笑。
有钱好办事，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看着老板去唤醒后厨的身影，孙宛言陷入了静默。
虽然现在她还有爹爹的疼爱，从来不会少了她的吃穿用度，但是吃白饭的事，孙宛言做的不习惯，她还是想要自己去做些什么。
等酒的功夫她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打量着门里门外，心里在思忖着自己是否也应该做些什么，酒水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已经温好，连带着烫酒的酒壶都一起送到宛言的面前。
“公子请慢用，小的已经把后厨叫醒了，您的菜马上就到。”
“出去吧，把门带上，我喝酒不喜欢有人打扰。”
眼看着面前的门渐渐合上只剩一条缝隙，却突然从门外伸来一只大手，阻断了即将掩上的大门。
“这位公子喝酒好架势，不如加上我一个，一起吧。”温润的声音在门后响起，透过雅间外的光亮，隐隐约约的在窗户纸上印下一个俊朗的轮廓，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实实在在的把她给吓了一跳。
尤其是秋香，这属于男人特有的声音让她浑身哆嗦，“小姐，她是谁？”
“嘘！别叫我小姐。”
孙宛言柳眉倒竖，食指紧紧的贴在秋香的嘴唇上，“老板，还不关门，等什么呢？”
“老板，再温一壶酒上来，和这位兄台一样的水酒，我也不喜欢有人打扰，也喜欢清静，你下去准备酒菜吧。”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两锭银子，足足比孙宛言多了一倍的量，老板捧着银两仿佛虔诚的捧着一尊神明，亦步亦趋的走下楼梯。
生意人，以赚钱为王道，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他不管楼上的两个人是故交还是旧友，朋友还是情敌，至少看起来还客客气气，不至于把他的店面给砸了。
这样就好了，老板粗着嗓子喊，“楼上又来了两位贵客，再加一份菜上来，手脚都麻利些。”
“九王爷，这样你可觉得好玩？”房门紧闭，孙宛言也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她索性将酒杯一撂，“王爷莫要欺我，我偏偏不信，王爷怎么就偏巧不巧的今晚也出来消遣，怎生偏巧不巧的也到了我在的这间酒楼。”
她的身体略向前倾了倾，大有咄咄相逼的架势，“欧阳慕， 你竟然跟踪我！”
“跟踪？本王不会，只不过是让银衣在相府，保护你的安全罢了。”他也向前倾倒，离孙宛言的距离更近了。
空气里暧昧的火花也开始燃烧。
秋香见两人大有剑拔弩张的意思，端起酒壶，先将自家小姐的酒杯水酒斟满，“小姐别生气，王爷也是一片好意嘛。”
酒壶悬在欧阳慕的酒杯上方，还不及秋香酙酒，一双宽厚的手掌早已覆盖在杯口、
琼浆玉液就一点一滴的洒在欧阳慕的手背上。
“王爷，你这是。”
秋香准备用袖口擦去撒在他手背上的酒水，一脸不解，她不知道王爷此意又是为何，又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王爷和小姐在一起，气氛总是怪怪的。
两个人都是这样。
“我想喝你家小姐喝过的那杯。”
十足的等徒浪子，孙宛言恨恨的剜了他一眼，将酒杯中的酒水赌气的一饮而尽，“你若是再这样痴缠，我便真的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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