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轩然大波
他夜入她房间，她却毫不意外，只送给他几句诗委婉的拒绝。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
"你走吧，以后切莫再做这般荒唐之事，若是……"
他悠然扳过她的身体，低头就吻了上去。她惊愕的睁大眼睛，一口咬破他的舌尖，他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辗转深吻。
她渐渐不再反抗，却也未曾迎合，任由他吻着，如同一个木偶。
他放开她，沉沉的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心中爱恨交织。终究不忍心责怪她，只写下了下半阙，赋上《望秋》，以明心迹。
她毫不动容，面无表情的将那个'望'改成了'忘'。
她要他忘记，忘记那一日栖霞峰的相谈甚欢，忘记那一日的琴瑟和鸣，忘记那一日的知己相交，忘记……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的情丝……
"我说过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何必执着？"
她再次冷冰冰的戳穿他的自欺欺人，让他不得不面对血淋淋的事实。
最终他解开了她的封印，带着一颗破碎复杂的心，离开了天凤。只是那肩头上的疤痕，再未消除。
这一夜，凤浅兮和楚晔都失眠了。
……
一切如楚晔所料那般，四皇子被流放以后，三皇子和八皇子闻风而逃。两人虽然已被撤职，但好歹那么多年人脉根深蒂固，再加上本就是深夜行动，竟然就那样无声无息的逃出了京城。
禁卫军连夜入宫禀报，楚皇被这接二连三的动乱气得雷霆大怒，连夜下诏命岳阳长公主亲自出京捉拿二人并且将两位皇子的生母德妃和贤妃禁足。
岳阳公主领命后，楚皇当即便怒上头脑晕厥了过去，宫里又是一片大乱。
赵贵妃自从被皇后施以宫规后就在自己宫里养伤，听闻楚逸重伤后更是日日担忧，如今根本没时间去帝王榻前问候照料。皇后与楚皇早已感情淡薄，整日就只守着自己的凤栖宫，更是不会踏足帝王寝殿半步。后宫中那些常年见不到帝王的妃嫔们，倒是趁机活络了起来，好不热闹。
得知这些消息的凤浅兮没什么表情，男人在朝中争权夺利，女人在后宫妖媚争宠，这就是皇族。
肮脏而血腥。
两位皇子的逃逸再次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百姓哗然相告，议论纷纷，立即便盖过了那日四皇妃刻意散发出去的谣言。
凤浅兮彻底成了一个隐形人。
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那日凤悦欣从太子府离开后，姜沉烟也立即风风火火的跑来找凤浅兮算账，只不过这次太子府的护卫特别尽忠职守，硬是拦住了她没让她踏进府门半步。
姜沉烟心中欲壑难平，最后只得无奈回府。
腊月二十五，小雪。
凤浅兮无聊的在自己房间里插花，她没打算去探望楚晔。昨晚楚晔那句话一针见血的戳中了她内心一直逃避的问题，她觉得再见到他肯定十分尴尬，索性便不见。
她心中更多的，是茫然，对未来的茫然。以及，那个南齐的太子，容臻。听楚晔的口气，她和容臻似乎关系非凡。
她忽然又想起给他喂药的时候脑海里划过的那个画面。
那样熟悉而深刻，似乎刻进了骨子里。
她不自觉的抿了抿唇，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楚晔说，她在吃醋，在她以为他心中有其他女子时，吃醋了。
可他心里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她自己，那她岂不是在跟自己较劲儿？
凤浅兮又开始烦躁了。
事到如今，她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她对楚晔动心了。尽管还没有爱上他，却又无法忘却斩断那样微妙的情丝。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考虑他们是否有未来，她很没骨气的做了缩头乌龟，等待命运最终的审判和决断。
想想也觉得可笑。
自己何时也这般相信命理之说了？可若不如此自我精神安慰，她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楚晔。
青玉多次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提起楚晔如何如何，她都选择装聋作哑置若罔闻。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日。
腊月二十七，雪停。
青玉带着最新的消息走了进来。
三皇子和八皇子逃出京城的路途中恰好碰上回京的武安侯和宁王楚逸，双方进行了激烈的打斗。
神策军之前受到重创，三皇子和八皇子的护卫又是精兵良将，神策军自然不敌。关键时候，随行的容臻出手了，帮北周抓到了两位畏罪逃逸的皇子。
乐阳公主带着大批人马赶到的时候，两位皇子已经落网。乐阳公主代表朝廷向他致谢，容臻也是个脸皮厚的，大老远来管人家皇族内部之事不知避嫌也就罢了，居然还欣然接受了岳阳公主代表朝廷欠下的人情。
凤浅兮听完后，嘴角抽了抽。
"我原以为皇族子弟，再怎么骄狂自负，好歹也该懂收敛二字。楚晔的无耻我已经领教过了，没想到这个容臻也不遑多让。"
她眯了眯眼，"我倒是有些期待见到这个天下闻名已久的臻太子了。"
凤浅兮还没等到容臻，先等到了除夕。
她想起那日楚晔说过的话，除夕之后自己的记忆就会恢复，第二天就放她离开。
她心情又开始烦躁了。
过年时节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可太子府一片冷清，没有半点除夕该有的气氛。
按理说，除夕之夜，所有王孙大臣都该进宫赴宴，共同庆贺。楚晔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闭门不出。
凤浅兮心中疑惑，便找来青玉发问。
"每年除夕之夜，殿下都不会进宫，陛下也不会派人传召。就连皇后娘娘，也会紧闭宫门，不见任何人。"
凤浅兮心中诧异。
这个时辰，宫宴差不多要开始了吧。她是天凤派来和亲的陪嫁公主，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自然也该入宫吃团年饭。凤悦欣恨她入骨，她也不指望凤悦欣会差人来接她进宫。再加上前段时间关于她和楚晔的流言闹得满城风雨，楚皇大抵也不想见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想了想，凤浅兮还是去了楚晔的院子。
养了这几天的病，楚晔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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