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天一早，雷从光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手机，看安雪有没有回复短信。但，很让他失望。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的提示！
没有洗脸，也没有刷牙，忍不住就拨了安雪的手机。
“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回答他的是一个机械的女声。什么意思，她算好自己早上会给她打电话来兴师问罪的，所以就把电话关了？
她接不接受自己的道歉有什么关系？自己道不道歉又有什么意义？
到了正月初八，一大早雷从光就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她应该回来了吧！应该是从这个房子里出去上班吧？
他可以在门口与她来个“偶遇”，随便跟她说上几句话就算和解了吧！
可是等待雷从光的依然是失望。那扇门到了上班时间也没有打开……
她可能是从娘家回来后直接到单位了？想到这里，雷从光也就去上班了。
春节后的第一天上班自然是互串科室拜年、问好，一上午什么也没做就不知不觉地到了中午。
她应该是上班。他忍不住再一次打电话给她。但那头依然是关机。
她是不是看手机上显示的是我的电话号码就不接电话？他立即开车前往姐姐的专卖店。
“帮我打个电话。”一进门，连声“新年好”都没有说，提起收银台的座机往雷从芬的手里递。
“打给谁？”雷从芬感到好笑。她还从来没有看到雷从光像现在这样地火急火燎。
“打给安雪的单位找安雪。如果不在……”雷从光抬起头来，“如果不在，你就问是什么原因。”
“知道了。”雷从芬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不需要他把事情说明白，她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没有说话，她就将电话听筒放在耳边，等雷从光把电话号码拨完。
“你好，请问安雪在吗？”正值下午上班的时候，是应该有人接电话的。
“安雪没来。我也正找她给她办关系呢！”是人事科科长接的电话。
“哦，谢谢啊。”电话挂了。
也许，她真的是不打算来上班了！这不是胡闹吗？
拿出手机，他打电话给王站长：“王站长，新年好啊！上次给你打的那个招呼、孙主任家的亲戚安雪，这几天由于有点事情，要过几天才能来上班，特请个假。听说她的关系这几天正在办，不影响吧？”
“……不影响，不影响。”
“好……那就谢谢了。”
挂了电话，雷从光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是上次在我这里试衣服的那个姑娘吗？”雷从芬抿嘴一笑。
“你怎么知道？”本来不想跟她说的，但雷从芬猜出来了。
“到爸妈那里别乱说啊！”雷从光走了出去。
他启动车子，又往单位赶去。
这几天，他真的是被她折磨死了，他没日没夜地牵挂着。
他忽然刹了车，取了车上的纯净水瓶打开，一阵猛灌。
你是领导干部，前途不可限量，要再婚，也应该找一个像樊丽娟一样门当户对的吧！怎么能找安雪那个巴巴狗呢？
真是越想越乱了……
大年初三一早，安雪的手机响了。一看显示，竟然是郑余的！
“喂。”春节期间打电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跟他的新妻子在一起吗？安雪很是不得其解。
“囡囡，新年好。”称呼没有改，依然是叫她“囡囡”，安雪听了差一点掉泪。
“新年好。”平静了情绪，安雪简单地回答。
“是在南湖吗？”他猜她一个独身女子，是不会在怡景过春节的，可能回了娘家。
“是。怎么啦？”
“那，我来接你回怡景？”
“接我回怡景！为什么？”她以前回娘家后，郑余从未接过她。今天是怎么了？
“是这样。我那房子不能再给你住了。怡雨说当前的房价看涨，想卖个好价钱。你把你放在房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怪不得春节没过完就急于打电话呢！原来是这样！
安雪真是哭笑不得。这就是她爱了那么久的男人……
他也可能有他的无奈吧！他现在又有妻子了，当然要听他妻子的了！
“哦！”刚答应了一声，手机里的声音便没了。原以为是郑余挂了电话，看了看屏幕是黑的，才知道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没电就没电吧！充电器还在怡景那个房子里没带回来，应该再也没有人给她打电话了吧！
真是霉运来了连门板都挡不住啊！
现在连住的地方也没了，回怡景后到哪里安身呢？
她帮妈妈缝了一上午拖鞋，然后进厨房给全家人做饭。
吃午饭时，郑余来了。
“你看你工作这么忙，还专门来接囡囡，打个电话让她回去不就行了？”妈妈总是为别人着想。
“应该的，应该的。”郑余还是像以前一样地客气、讲礼貌。
“听囡囡说你中午要来，我特地炖了一只你喜欢吃的腊鸡。来，快吃。”说着，连忙让郑余上座，从楼梯口的煤炉上端起炖腊鸡的小罐。
腊鸡炖得很香，一端进来满屋子都香了。以前郑余真的是很喜欢吃腊鸡的。可是今天，他只吃了几口、喝了一点汤，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每一次来她的娘家，他都能感觉得到她的妈妈待自己比自己的妈妈还要好，总是想方设法地给他做好吃的，生怕她这个宝贝女婿没有胃口、吃不好。
他是应该将与安雪离婚的事告诉她的。可是，在她的一片热情面前，他又怎能开得了口呢？
他也陪赵怡雨去过她的娘家。但她的爸爸是国土厅副厅长、他的顶头上司。他与她结婚的新房是她父母的。她父母又买了新房后就把这个房子给他们了，其他一切的一切也是她的父母一手安排的。在她的娘家，她的爸爸依然是上班时的那种威严、那样地指手画脚，很是让郑余感到透不过气来。哪有安雪家里的这份浓厚的亲热与体贴呢？
也许他与她成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可是，他娶赵怡雨不久就被提升了科长。而他在此之前尽管努力地奋斗了三年多，却一直只是个小小的办事员。
有所得就有所失。
男人追求什么？不就是功名利禄吗！难道应该永远地与安雪相伴在一起，小富即安！
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
放下碗，要走。“慢着。把这几双拖鞋带给你的爸爸妈妈吧。”说着，安雪妈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用塑料袋装好的拖鞋。“不用。带的东西太多，不好带了。下次再带吧！”郑余也在一旁好说歹说，才将带拖鞋的事推托。
安雪再一次被郑余莫明其妙地带到了去怡景的路上。记得上一次自己与他一起回怡景也是春节刚过。一路上她有说有笑，而他却沉默无语。这一次她与他调换了一个位置：郑余说这说那，而安雪却杳然无声了。
对郑余说的什么，安雪既不想听，也没有听到。她只是想着，回怡景后，她该怎么办？怎么养活自己？
回计生站上班？
不！她说了不去的，而且说得咬得断铁钉，当然不会去了。
怎么养活自己呢？她不愿意向娘家借钱——娘家实在是太苦了；也不愿意向郑余开口：他连房子都不给住，太绝情了，就是饿死也不找他；更不打算去找雷从光。他一次又一次地侮辱自己，真是比禽兽都不如！
她讨厌爸爸妈妈给她取的“安雪”这一名字。不然，她的世界不会一直地飘雪，她的人生不会一直地霉运不断……
到了怡景，他带她拿着行李到一个地方进了一个小两室的租房。
原来这都是郑余早有安排。只是安雪一直在他的操作中浑然不知而已。
“这房子的租金是每月八百元。我已经替你交了两个月的。从第三个月你开始交。”他似乎对她又讲了一次“感情”，又施了一次恩惠。说话间没有半点的心虚与不好意思。
“行。”安雪把行李放下，拿起扫帚将这个九十年代建造的已破旧不堪的房子打扫起来。她不习惯在哪怕是有一点点脏的地方住。
“囡囡，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看到安雪默默无语地接受了他的安排，郑余又为自己开脱起来。
“明白。”她知道这是赵怡雨的主意，也就不太怪他。
郑余走后，安雪出门逛了逛。
这个地方离计生站较近。也许是郑余考虑到她上班方便才在这里租房吧！可是他哪里知道，她是再不会去计生站上班了。
逛着逛着，她突然发现离租房不远处竟然是凡达仓储的一个分店，而且正在招营业员、推销员、收银员。为了生计，她觉得可以去试试。
很快，她就成了分店洗发水专柜的推销员。
怡景这个省会城市这不好，那不好，但有一样好，就是打工的地方比较好找。在这里打工，就是累点、工资低点，但养活自己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这一干就是两个星期。安雪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他！
一天晚上，安雪穿着推销员的衣服，向顾客宣传着自己所卖的洗发水的品种、优点和用洗发水的好处等，指望着他们能买一瓶，或者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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