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她的心计,相约城南
左燕臣道:“你荷包中有惯常用来起卦的铜钱,你却舍近求远,让侍女回去取签策,以更复杂的法子来起卦,无非是铜钱的准头不好控制。老四老五都是练家子,你若是在掷抛过程中动手脚,很容易被看出来。”
“占筮则不然,只怕早在进来之前,你便已吩咐侍女,取签时先将签策按多少一束分好以发丝捆住。”
“分签的时候,郡主故意擦拭上面的灰尘,其实是将发丝擦断,如此左右手便能拿到你想要的签数,得到你想要的卦象。”
燕南霜唇角微抿,眼波流动看不出深浅。
左燕臣逼近,“郡主在外头谋划了有一会儿了吧,花瓣落到头上也不知。”
他伸手便要拈掉她站在发上的东西。
燕南霜退后一步,伸手过去,却摸了空,她发上哪有东西?
”你骗我?”燕南霜脸色一变。
左燕臣抱手而立,身形清峻孤拔,眼中透着锐利的审视。
燕南霜自知瞒不住,从怀中拿出一张信笺来,冷声道:“这就是真相,左王满意了吗?”
左燕臣接过,眉头微拧,“谁给你的?”
“在宫人送来的食盒里。”
“那便有意思了。”左燕臣笑了。
笺上写着:
——皇后之毒,乃长公主所为,我有证据,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长公主每年冬日都会到护国寺斋戒,此去路途多日。
正因暂时无法求证,燕南霜拿到这张纸,有,且只有一个做法。
*
那便是……绝不能让皇后死。
只要皇后活着,哪怕当真是长公主所为,事情还有转圜余机。否则,知情人一捅,天威难料。
凤梧宫中,冬凝洁了手,接过院使递来的刀具。
是的,她算计了燕南霜。
谍报营当初几乎全军覆灭,但宫中还有她早埋下的一名谍探,她将之重启,让对方把信放进燕南霜的食盒里。
燕南霜不会让人有机会,威胁到自己的母亲。
她以铜板起卦,就是有意“抛砖引玉”,只有燕南霜“出手”,她才有给皇后动刀的机会。
刀尖闪烁着瘆人的寒光,冬凝的手却稳,没有一丝迟疑。
两名院使看得有些发愣,都打了个寒噤。副院使神色有丝忌讳,“当年你父亲的事——”
“陈年旧事,不外乎生生死死,容后再说。”冬凝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拂过。
皮肉,忽而被揭开。
血花迸溅。两名院使狼狈避过。
少女脸色苍白至极,黑漆漆的睫上挂上红色的霜花,看上去是近乎妖异的让人心悸,仿佛一触而碎的美丽。
当年御史台曾请求朝廷给风回城援军,皇后也是出言谏止的人。
当然,她目下不会杀皇后,她要借助给皇后治病之机,在宫中找到更重要的东西!
“应配冰髓三钱、金线莲一两……”
她看着脏腑情况,低声说道。
两名院使飞快记录,这脏腑的情形他们也看到了,但压根看不出用药份量,这宋知年的天赋竟如此吓人?
结束的时候,院使迟疑了一下,但终于还是开口:“左王妃,你可有为自己身体诊断过?”
冬凝道:“谢谢关心。”
她知道,这副躯体撑不过两年了,所以她一定会多找些人陪葬。
对了,毒,也是她让暗探下的。
暗探按照她的方法,在皇后的熏香炉里定时掺入少量染毒的炉灰,他人吸入的份量无碍,皇后日积月累则不然。
皇族宗室都吃过解毒宝药,唯有皇后体质特殊,不曾服用。
检查脏腑就能知道解药用量?她医术虽好,还不能办到,但若是她下的毒呢?自然知道解法用量。
*
水榭旁。
染着红粉丹蔻的纤手蓦地将信笺收起。
燕南霜道:“请问左王满足了好奇心,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左燕臣无视她眼中愠色,“若真是长公主所为,你等她回来求证,她也未必会将真相告诉你。但我可以替你将发信人找出来,以绝后患。但郡主须答应左某一个要求。”
燕南霜神色有些回避,“左王想要什么回报?”
“城南开了家面铺子,汤饼冷淘筋道鲜美,馓子酥香,常子规他们说手艺不错,你陪我去尝尝,如何?”
燕南霜心中微微泛酸,“你明知我心有所属,这又是何苦?”
左燕臣淡淡道:“只是同食一餐,郡主说得左某像想要同你洞房花烛一般。”
燕南霜脸色倏地红了,狠狠扫了他一眼。
*
左燕臣回去的时候,冬凝正好从皇后屋里出来。
少女脸蛋小巧精致,脸色却异常苍白,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扇下一丝阴影,她身形突然晃了晃。
站得最近的燕雪鹤正要搀扶,一双手却先递了过去。
左燕臣把人揽住。
冬凝以袖子遮住发颤的手。
从前她能持续救助伤病不眠不休,现如今一场外治之术已让她吃不消。
她浑身无力,只能先靠在他怀中。
精瘦的肌理坚硬结实,带着温热的暖意,还有雪花混着玉兰的味道。
冬凝一时恍惚。
燕雪鹤垂眸,盯着自己白皙微突的骨节,慢慢缩回去。
“王妃怎么知道,是长公主下毒害的皇后?”
左燕臣环着那不盈一握的腰身,突然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哄诱,让人一不小心便要脱口而出。
冬凝做出诧异的神色,甚至在他身上闻了闻,“左王喝高了?这是何意?“
左燕臣似笑非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给燕南霜送信,对谁来说最有利?”
冬凝心中一凛,这人果然厉害。
事实上,她早知未必瞒得了他。
体内忽然血气翻腾,一股铁锈气自喉咙间逼仄而来,却是他摧动内力,让她本就凌乱的气息四处汹涌,叫她难受!
冬凝恨不得用院使老头那把利刀,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自然她现在还什么都做不了,她只是仰头问道:“你举推荐我为皇后医治,若是成了,皇帝于情于理,短期内都不太好收削你的兵权。”
她知道他心中的盘算!左燕臣冷冷想道。
“左燕臣,你向来都是这般对待心中有你的人吗?”她声音沙哑,睫羽有意逼出淡薄的水光。
那道破碎委屈的目光,好似在哪里见过。左燕臣忽然觉得,自己握住的是一根骨头,随时会在他手中化为尘齑。
一刹,他竟生出一丝迷眩来。连不远处燕南霜看来也未曾察觉。
自然,他不喜别人的威胁。
他很快回过神来,正要把这歌姬扔到地上,冬凝眼皮一阖,忽然昏倒在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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