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惩治手段,她的服软
御花园后有一处湖景。
四下亭台小阁,花植娉婷,袅娜曲径,白天里美不胜收。
夜里却是萧瑟阴深,料峭如魅,鲜少有人来。
常子规和红芍惊愕的注视下,左燕臣一言不发把人揪到湖边。
“拿她威胁我,真的、假的……都不行!”
他眼稍仿佛夹着霜刀,凌厉骇人。
寒风吹到冬凝脸上,刮得她生疼。
冬凝以为不会有什么比血脉沸腾更疼,但他的话可以。
像一年前那样,深入血肉,搅个稀巴烂。
“她没受到任何伤害不是吗?”她苍白着脸,轻声反问。
“宋知年,你我能合作,从来不是建立在你能不能医治皇后的能耐上,而是我要不要。”
随着冰冷的话语落下,他手一松。
寒冷刺骨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它让冬凝体内的灼热,好受了一些。
但她虽通晓水性,此时热火尚未完全退却。
浑身剧痛,无法施为,她只能咬牙屏息,也便渐渐不支。
左燕臣站在湖边,眼神冷冽,如同这岁寒彻骨的湖,没有一丝温度。
常子规和红芍素知他心狠,何况此事关乎郡主,这宋知年今晚只怕大难临头。
但他们又怕他当真杀了她,皇帝面前不好交代。
他们焦急,却也深知左燕臣的脾性,不是他们开口就能说动。
眼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原本还在湖面挣扎,渐渐不见踪影,红芍想起她背上的伤,正迟疑着要不要开口,左燕臣朝常子规瞥了眼。
常子规得令,外袍也来不及脱,便跳了进去。
他几个猛子,扎到水下,只见冬凝手足微挣,却无力地往湖心沉去。
他连忙游过去,正托住对方,少女猛地睁开眼。
她沉下同时,火热也在水中渐渐平息,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似溺水之人挣扎,却精准地踢到对方的胫骨。
常子规吃疼,吃了好几口水,却又不敢放开她。
冬凝手腕一翻,扭住他双手,扯着他的头往湖心大石猛地撞去。
连续几下。
“去你娘的疯子……”常子规以为她神志不清,眼前一黑又一黑。
冬凝眼中露出杀意。
月牙是从常子规手里离开,而后遭伏遇害的。
她出身东陵将门,又在左燕臣手下历练三年,加之利用环境施袭,常子规不是她的对手。
常子规犹如左燕臣的左膀右臂。
他们害月牙被杀,她也断他一臂,看他可疼?
湖畔,红芍紧张地看着。
眼看连常子规也没了动静,红芍心神不宁,颤声道:“老大,我也下去……”
她才说得半句,左燕臣已跃入湖中。
月色澄澈。
昏暗中,隐约可见,常子规在石头边乱动,冬凝却慢慢往下沉,一头黑发如海藻般飘散在水中。
左燕臣心头一阵烦燥,游过去把她揽住,浮出水面。
常子规随后也上了来。
他堂堂一个武将,被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歌姬乱打乱撞误伤,搞到头破血流,只当自己被海草勾住了手脚撞到的,实在不好意思声张。
冬凝湿漉漉地被放到草地上,双唇毫无血色,巴掌大的脸颊似宣纸发白。
红芍心中有丝慌乱,过去用力按压。
她讨厌这宋知年没有自知之明,妄图攀上左燕臣,是以没有立刻报告她背上的伤痕。
但对方若因此丧命,她也是不安。
冬凝吐了几口水,终于慢慢睁开眼。
用了武,让她几乎脱力,奄奄一息。
她方才因愤怒和仇恨差点击杀常子规,最后关头终究住了手。
怕引起左燕臣更大的怀疑,也因常子规曾保家卫国,并非真杀了月牙。
左燕臣眸中犹自噙着残狠,“我的耐心只有这一次。你想为父争气或报仇我不管,但你的手若再往燕南霜身上伸,我一定杀了你。”
“我不怕向皇帝作任何解释,听明白了吗?”
他居高临下,湿润的发丝仍沾在额上,但眼神犹如碾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易。
冬凝冷得牙关微微作响,她按住地面,吃力地坐起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引开你?”
“两位能不能先退下?”
她声音虚弱,常子规和红芍却十分听话,三步作两步便走远了。左燕臣今晚心情十分之差。
左燕臣:“……”让你们走了吗!
他冷冷盯着她,看她还有什么花样。
“你过来。”她突然道。
她语气并不算客气,他眸色暗哑,但依言走了过去。
月下,她朝他伸出手。
她双睫挂着冷凝的霜花,小脸尖得有些可怜。
他慢慢蹲下,目光相对,而他的手也被她牵住。
她的手小小的,冷得发颤。
而后她微微侧身,将外袍拉开,牵引着他进去……
背上肌肤滑腻和突兀相间,左燕臣喉结微动,眸光更暗一分。
他很快抽手,几乎立刻站起身来。
“没有那么多阴谋阳谋,镇北王。只有面对心上人时的惶恐。”
“我喜欢你,喜欢到怕你觉得我脏,觉得我丑陋。”
她垂下眸。
以此刻的谎言,说着当年的心情。
她手下有个谍探,从前是青楼的魁首。
她说,对付自负而厉害的男人,你不能软弱,他们不喜欢。
但也不能过硬。
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
你可以适当示弱,假装拿出真心。
她从没想过出卖自己,装作再次喜欢他,但此刻,她这样做了。
她的声音因受冻而沙哑,透着自卑和苍凉。
如墨色落纸,左燕臣狭长的眼中,有什么微微晕开,皲裂出一丝缝隙来。
“你若有此顾忌,大可同我说。”他冷冷道。
“你不会信我。你说过,只会救我一回,若无法自保,便是我的命。
左兵。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她双眼通红,看着他说道。
她以为自己有一天再去说曾经,会泪流满面,声嘶力竭。
原来,不会。
她以为那晚的情景早已模糊,原来,也不会。
谍报营联手骁勇的镇北军,那一战他们取得大捷。
庆功宴后酒至半酣,她鼓起勇气,到他军帐中表白。
灯火不展,黑暗中他带着酒意深深吻住她,辗转间却喊出燕南霜的名字。
她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悄然离开。
喜欢到,发现帐外的燕南霜误会,她比他先追去解释。
喜欢到,翌日便带谍报营离开。
从此,公事以外,极少独见。
百里闻讯,再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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