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许愿,我们离婚了 6
(四库书)
“承认什么？承认了又能怎样？”顾伯明始终不肯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到最后只自嘲一笑，喃喃自语道，“你任叔叔说了，说我是个名利客，和他关系亲密，不过是想利用他帮我处理政事。他还说，两个儿子里，别看老二闷不作声温柔良善，其实你跟我最像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择城在父亲面前站定，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自嘲一笑，问道：“任叔叔是不是还说，像我们这样的性格，迟早有报应？”
顾伯明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道：“是啊，迟早有报应。或永失所爱，或一生爱而不得。反正啊，老天爷是公平的，你得到了a，就注定要失去b，没什么好埋怨的。”
“既然父亲这么说……”顾择城又克制不住的想起母亲绝美的面孔，幻想着她今晚赴死时是什么样的表情，有些话不由自主的就说出口了
“父亲得到了想要的高位，失去任叔叔和母亲，也没什么可埋怨的吧……”
顾伯明肩膀颤了一下，而后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清楚他刚才说了什么，嘴唇一开一合的问了一句：“你胡说什么？”
顾择城忽然觉得方家的秘密没什么重要的了，因为随着母亲的死亡，这一切都该过去了。
所以他用冰冷的语调，说出了很残忍的话：“我说你失去了任叔叔，又失去了母亲，都是报应。一个小时之前，母亲在她的卧室吞枪自尽了，她终于知道累了，可以永远的休息了，再也不会来麻烦父亲您了。父亲，听到这个消息，您满意吗？”
话说完了，顾择城想要的答案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他离去的时候，似乎听到顾伯明在自言自语：“她也死了，我就真的只剩我自己可以爱了……”
不过，他没心思再去“欣赏”父亲接下来的状态了。
让他去疯，让他去闹，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了。
这样一段诡异的三角恋，爱得深的人都选择了放手，情随命而终，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其实他们都看错了他，他是和顾伯明一样冷血的顾择城，却也是和关惜河一样，痴情至死的顾择城。
他可以对天下所有人和事都无情，却唯独舍不得伤害许愿半分。
关惜河一死，对于他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不用去找许愿了，因为许之源一定会亲自找上门。
他出了医院，开着车缓缓驶离住院部大楼，却在摇下车窗的一瞬间，猛地听到一声从高楼深处传来的嘶喊声。
那是歇斯底里的发泄式嘶喊，痛苦中带着不甘，撕心裂肺都不足以描述这种折磨。
顾择城抬头打开了车顶，仰头往上看去，能看到声源是任叔叔的病房。
他冷笑了一声，在心里为父亲遗憾可惜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从来没有。
任叔叔的葬礼如期举行，但关惜河的丧事，却秘而不发。
任叔叔的追悼会上，顾伯明只象征性的出现了一会儿，身份是死者的密友及亲家，他被划分到了亲人一栏。
顾择城虽然想不起来任叔叔和他有什么交集，但光是看现在收集的信息，能猜到自己当初是很受任叔叔的喜欢的。
起码有五六年的时间，自己应该从任叔叔那里获取过父母般的关爱。
或许就是在那时候，他和任如初的感情有了突飞猛进吧。
他想不起来了，索性不去想了，但任叔叔的追悼会，他还是和顾安域一样，从头站到尾，一脸沉重的哀悼着他。
顾安域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彻底表现出了两兄弟之间的不同之处。
岳父和母亲的双双离世，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他脸色全程都是青白色，胡茬乱乱的散步在下巴上，眼睫下的青影一直都没下去，站着的时候连背都有些佝偻了，恍然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任如初还要差。
和娇小瘦弱的任如初站在一起，顾安域这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反倒像是个需要人安慰的小孩子。
追悼会结束，任如初抱着父亲的骨灰盒去墓园，顾安域跪在墓碑前，差点站不起来，身子像是垮了。
顾择城没想到自己这位大哥，会伤心到这种地步。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其实他们兄弟两个，自己才是最无情无义的那个，连顾安域都比他有人情味多了？
关惜河和顾伯明这一对夫妇，在为人父母的过程中，从来没有教过他们兄弟俩如何兄友弟恭，尤其是关惜河，只让他们俩学会了如何兄弟阋墙，现在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顾安域比他还有情有义了？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顾安域面前，问道：“你真的，伤心成这样？”
顾安域看着满园萧瑟，声音中有装不出来的沙哑感：“顾择城，你不是人，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是。任叔叔当初那么疼你，现在他死了，你连伤心哀悼的一分钟，都不肯给么？”
顾择城目光平静的直视他：“我是理所当然应该伤心的，那么你呢？任叔叔也很疼爱你吗？你为什么伤心？”
顾安域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摆明了在骂他不可理喻：“他是如初最为敬重的父亲，也一直是我敬仰的长辈，我为什么不能伤心？顾择城，你以为我针对你，就是个针对全世界的人吗？你把你这些年受过的苦和罪都推到我身上，那么你恨的人就只有我一个，可为什么你现在完全把自己摒弃在世界之外了？你是在恨全世界吗？”
顾择城，你是在恨全世界吗？
顾择城将听进耳中的话过滤完毕，之后脑海中就一直回放着这句话。
恨吗？顾择城下意识的想去否定这个字。
他清楚的记着前段时间他有过的欢快愉悦，他的心情和关惜河完全不一样，他绝不是这样满心恨意的人。
之所以现在这么漠然，是和许愿有关系吧。
在没遇到许愿之前，他也是个这样冷冷淡淡的人，仿佛全世界的喜怒哀乐都和他无关，谁死谁活也不****什么事。
但有了许愿就不一样了。
她时时刻刻都牵动着他的脑神经，让他窃喜过、愤怒过、嫉妒过、狂傲过、挫败过、揪心过、思念过、心疼过……
也就是说，只有和许愿在一起，他才是个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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