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许愿,我们离婚了 2
(四库书)
顾择城强忍住心里翻腾的情绪，手指死死地抠住桌面，指尖深凹，泛出青白色。
他不等关惜河把话说完，就平静的反问她：“你恨父亲，为什么要生下我们？你恨父亲，我们凭什么做你的复仇工具？”
关惜河拿出湿巾，优雅而缓慢的揩着手指，笑着道：“只要我想，谁都必须要做我的复仇工具，你们俩怎么可能例外呢？更何况，让你们俩互生嫌隙，攻击父亲，这出好戏我等了快三十年，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顾择城猛地站起来，死死盯住关惜河，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得逞了，是吧？你早就看到过我和父亲闹翻的场景了，是吧？”
关惜河抬起头，细长的眉毛给人一种刁钻感。
她沉默良久，忽然爆出一声冷笑，或者说是凄惨的笑，然后说道：“是啊，你大概忘了吧？你刺杀过你父亲。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催眠失忆甚至被扔去台湾吗？因为你要杀你父亲，而他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信奉什么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不舍得对你下毒手，所以让人催眠了你，让你忘记一切，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了。可是啊，我怎么肯轻易罢手呢？你现在回来了，重新跟你哥哥开始斗了，好戏终于拉开帷幕了，对不对？”
顾择城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所以现在听到她条理清晰的说出来，他没什么过激反应。
他是很想一枪崩了这个疯女人，但现在不是时候。
“母亲，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告诉我真相？你不怕我对付你？”
事到如今，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习惯，对关惜河每说一句话，前缀都要加上“母亲”两个字。
小时候喜欢这样说，是希望时刻提醒关惜河，她也是他的母亲，她不光是只有顾安域一个儿子，他只是个多拿点父母目光的孩子。
现在还这样说，他是想提醒自己，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的母亲，你做事要冷静！必须冷静！
关惜河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忽然转移话题的感叹了一声：“其实，你和你父亲很像，尤其是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她大概在感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把他培养成对付顾伯明的靶子吧。
两人相对沉默了很久，顾择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想起了晚上要进行的加班任务，所以几乎自虐般的，又往嘴里塞了很多事物，直到再也吃不下。
关惜河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是在那里感叹道：“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吃饭就是你这个样子，那时候我总嫌弃他是个大老粗。”
顾择城扒拉完了碗里的饭，忽然想起那天他问父亲的问题。
他问过父亲，你有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
父亲回答说有过，而且那个人也躺在病房里，和许愿一样，情况不好，随时会离开。
他抬起头，把这个问题抛给狠心的母亲：“母亲，你有没有真的爱过什么人？或者，小动物也可以。你不爱父亲，不爱顾安域，更加不爱我，难道你一辈子都活在恨里面吗？”
关惜河那张描绘精致的脸庞，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实在是个很美的女人，从小到大到老了都是。
她在谁的面前都是美丽优雅的，哪怕口中吐出恶毒的字眼，哪怕心里策划着毒辣的事情。
可现在，她这种美丽的脸在一点点崩塌。
她恍然间有些失控，很是直白的开口道：“有过。我爱过一个叫顾伯明的男人。”
爱过，但现在恨着。
顾择城讽刺般笑道：“得不到他的爱，所以干脆去恨他？母亲，你为人一世精明，为什么在感情上这么愚蠢？”
关惜河似是有些后悔说了实话，闭了闭眼睛，浑身脱力的靠在椅背上，久久不动。
顾择城站起身，整理好了西装，慢悠悠的说道：”母亲，晚安，我回去了。“
他刚转身，关惜河却猛地站了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的手颤颤巍巍的，像是得了什么恐怖的病，身子颤抖脸色苍白。
她抚摸着顾择城的脸庞，细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划着。
顾择城平静的和她对视，能感受到他们身为母子，血缘关系上的牵连有多浓厚。
他们两兄弟，长相上面都随母亲，长得很美，是不分性别的那种美。
他们的眼睛都不大，但很漂亮，细细长长的古典美，眼角能勾魂摄魄的那种，睫毛长而卷翘。鼻梁十分高挺修长，但不像西方人那样夸张，一直延伸到鼻头、鼻翼的线修形状都很优雅。
微微开启的唇瓣没有明显的棱线和锐利的形状，是他们脸上唯一普通却让人感到特别柔软的部份。
关惜河摸着顾择城软软的嘴唇，眼角忽然掉下一滴泪，很大的一颗。
“他爱过我，只是没爱到最后。他对不起我，所以我恨他。”关惜河的胸口起伏荡漾着，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所致。
而她只用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一场时间跨度为三十年的爱恨情仇解释清楚了。
好一个狗血的故事，顾择城心里冷笑着。
“我对你们的私人感情不感兴趣。其实，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想提醒母亲一下，如果近期内有什么针对我老婆孩子的计划，我劝你提前放弃，否则我当年能做出弑父的事，今天也一样能做出杀母的事。你不信的话，大可以来试试！”
他本来看关惜河情绪不对劲，不想再说这种话刺激她了，但是他同时也担心，如果现在不说，她晚上就采取行动的话，会给许愿招惹大麻烦。
母亲现在在他眼中只是个给他生命的代名词，他已经不在乎了。
她可以伤害他，但不能伤害他的爱人！
关惜河款款走到顾择城面前，抬手扶住了顾择城的肩膀。
她的目光中有浓重的贪恋。
顾择城和她直直的对视，觉得她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应该是他父亲顾伯明年轻时候的样子吧。
“你重情重义，这一点和你父亲很像。”关惜河又一次提到了他们父子相像的话题。
顾择城问道：“你从小就对我不好，是因为看出来我小时候就很像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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